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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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瘋了是什麽意思?”司驍騏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身後響起一片驚呼聲。

“抱歉抱歉,”司驍騏側著頭對在座位上東倒西歪的乘客嚷了一嗓子,然後又追問道,“蕭晨你說清楚了,出什麽事兒?”

“你自己聽!”

司驍騏聽到蕭晨拿著手機走了兩步,然後聽筒裏忽然傳來小喬撕心裂肺、呼天號地的聲音:“閨女!閨女!閨女!”

司驍騏眼睛猛地一亮,他用力一拍方向盤,應著車喇叭聲也跟著大叫起來:“是閨女吧,是閨女吧!”

一車的人都聽到了司驍騏的大呼小叫,於是紛紛跟著起哄說:“你老婆生啦?恭喜恭喜啊。”

“閨女好,閨女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是貼心小棉襖。”

“閨女是招商銀行,兒子是建設銀行,這年頭養閨女好。”

司驍騏聽著一車廂人對自己的“恭賀”微微有點兒尷尬,可轉念一想,幹閨女也是閨女啊,這話沒錯,聽著挺舒坦。於是他又自在了,提高嗓門說一句:“謝謝啊謝謝。”

蕭晨在那邊笑著說:“你又占人便宜了吧?”

“這怎麽是占便宜呢?”司驍騏認真地說,“你敢說那不是咱閨女?”

“不敢,”蕭晨樂呵呵地說,“趕緊回來看看,可漂亮了,乖著呢。”

司驍騏聽了更是心癢難耐,腳下的油門越踩越深。沒多久,他就覺得車廂裏安靜了下來,有人小聲地問:“那個……司機師傅,是不是……有點兒快?”

他悚然一驚,低頭看一眼邁速表立刻松了油門。這條路很容易出事故,他親身經歷過慘烈的交通意外,那時蕭晨的那雙眼睛刀刻斧劈一樣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裏。他不希望那樣的表情再一次出現在蕭晨的臉上,在任何時候,他都希望自己的貓咪能快快樂樂的,他還要陪著他一起度過未來的六十年呢。

等司驍騏沖進醫院看到漂亮的幹閨女時已經是下午了,司驍騏趴在小嬰兒床前看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小東西,美得不行:“我幹閨女真漂亮啊,好看!”

“好看吧,”蕭晨站在一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也彎著腰看著那個小女孩,小東西在睡著,眼裂很長,一旦睜開眼一定是個大眼睛美女。

“鼻子很挺呢,”司驍騏說,“像菲菲。”

“我覺得像我。”小喬在一邊表功。

“你快算了吧,要是像你就麻煩了。”司驍騏不屑地瞟一眼小喬,又低頭去仔細打量那個孩子。

“你抱抱她吧,”蕭晨鼓勵地說,“很乖。”

司驍騏猶豫地看了蕭晨一眼,伸出手在孩子周圍比劃了半天最終放棄地嘆口氣:“我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這有什麽不知道的,”蕭晨把司驍騏擠到一邊,“你看著。”

他小心地托著孩子的腰臀和脖子,把小嬰兒托在了雙手裏,小姑娘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移動她,她微微側了側頭,皺了下眉又繼續睡了。

“哎?”司驍騏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驚叫起來,“她是不是有酒窩?我好像看到酒窩了!”

“當然有,”喬鑫驕傲地點點頭,“你小點兒聲,一會兒該被你吵醒了。”

司驍騏看著孩子粉嫩嫩的小臉蛋,心癢難耐地圍著蕭晨轉了三圈,最終還是沒忍住用食指戳了戳小姑娘的臉蛋,軟乎乎的,小姑娘一抿嘴角,一對兒大酒窩倏忽而現。

司驍騏大叫起來:“酒窩!酒窩!”

小喬狠狠地打了他一下:“流氓,你別給我閨女弄疼了。”

“真漂亮啊。”司驍騏感嘆。

“是吧是吧,也不看看親爹長得多帥!”喬鑫拍著胸脯說。

司驍騏根本就不理他,兀自說:“這就是小喬,大美女小喬。”

喬鑫在一邊不幹了,“她是小喬,那我呢。”

“這兒有你什麽事兒,”司驍騏瞪他一眼,“你都這把年紀了,老喬吧!”

“操,老子比你還小一歲呢。”喬鑫不滿地嚷嚷,蕭晨在一邊忍不住笑。

司驍騏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遞過去:“這是給我幹閨女的。”

喬鑫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捏了捏有點兒楞神:“這個……有點兒多吧。”

“不多不多,”蕭晨搖搖手說,“幹閨女嘛,怎麽會多呢?”

司驍騏也說:“菲菲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個閨女,我倆白撿一個漂亮幹閨女,算起來我們還占便宜呢。”

蕭晨聽到“我倆”時,心裏微微一動,側頭看了司驍騏一眼。

喬鑫一聽,迅速把紅包揣進口袋裏,老實不客氣地說:“以後我閨女的嫁妝你倆負責啊。”

“我負責、我負責,”司驍騏忙不疊點頭,“我陪她走紅毯都行。”

“滾蛋!老子用不著你!”喬鑫用力搡了司驍騏一把,嘴角都快咧到了後腦勺。

從病房出來後,蕭晨瞅著司驍騏還是合不攏的嘴,心裏一動問道:“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小孩兒?”

“嗯,”司驍騏點點頭,“挺喜歡的,多可愛啊,不過長大了就該煩人了,這要是個男孩,我最多喜歡他到五歲!”

“為什麽?”

“我媽說我五歲以後,把她煩的每天都能想出二十種方法弄死我!”

蕭晨大笑起來:“你從小就這麽討人厭麽?”

“對啊,”司驍騏點點頭,然後又扭過頭來沖著蕭晨非常蕩漾地笑著說,“我不招你討厭就行。”

“我不討厭你,而且我不用弄死你都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說這話的時候,蕭晨想到了他那滿滿一書架的解剖圖冊。

“當然,”司驍騏忽然傾斜過身子,眼睛飛速地四下裏掃視一圈兒,然後貼近蕭晨的耳朵說,“在床上我多乖啊。”

蕭晨腳下頓了一頓,覺得耳尖一熱,心砰砰地跳得快了些。司驍騏這一趟長途跑了整整三天,寒冬深夜,蕭晨有時候還是覺得身邊有個人比較好。於是,他壓低聲音說:“今晚乖一個,怎樣?”

“我哪天不乖啊,寶貝兒?”

蕭晨撇撇嘴,沒吭聲。旁邊司驍騏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蕭晨問:“寶貝兒,你剛剛問我什麽?”

“什麽?”蕭晨被問楞了。

“你剛剛問我是不是喜歡孩子!”司驍騏看著蕭晨,頗為認真地說。

蕭晨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他的確是這麽問的。

“你是不是又想多了?”司驍騏正色問道,“你不會是想著咱倆沒孩子什麽的吧?”

“你才想多了呢,”蕭晨白了司驍騏一眼,“這種事兒我才不會想。我只是想,咱倆這情況連領養一個的機會都沒有,想想還是挺遺憾的。”

“不遺憾!”司驍騏深深地盯著蕭晨的眼睛說,“有孩子固然好,但有了孩子我們的生活也會發生變化。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我就喜歡咱倆在一起過自己的日子,所以我不需要有孩子,我有你就夠了。”

蕭晨咳嗽一聲,臉上火燒火燎的。他拉了拉司驍騏的手,小聲說:“咱倆在一起,好好過。”

司驍騏用力點點頭,滿臉是壓不住的笑。

蕭晨深吸了一口氣,把滿心的情緒壓下去提腳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從走廊的一側拐過來一個人。蕭晨下意識地把腰挺直了,他點點頭,客氣地說:“劉院。”

司驍騏微微推開半步,站在蕭晨的身後,面容陰沈,一雙雪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人。劉院剎住腳步,眉頭漸漸地擰了起來:“蕭晨啊。”

這嚴格說起來不算是打招呼,聽起來倒有幾分威脅的感覺,似乎這句“蕭晨啊”後邊應該緊跟一句“你給我等著”。

也不知道蕭晨有沒有聽出這層意思,他只是面不改色地站在那裏,保持了從容得體的微笑,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劉院的話頭:“嗯,我來看個朋友,剛生了個女孩兒。”

“胸外還適應麽?”劉院冷冷地問。

“還行,一開始有點兒忙亂,不過這段時間好多了。離開得有些久了,很多東西要重頭學學。”

“行,既然回去了就好好幹吧……我要去查房,我先走了。”劉院點點頭,目光掃過司驍騏擡腳就走。

司驍騏沈著臉站在蕭晨身後,渾身都散發著保護者的氣息,深邃的眼睛毫不退縮地盯著劉院的眼睛,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警告。劉院淡淡地撇開目光,似乎渾不在意一樣繼續往前走。徒留司驍騏牢牢地盯著劉院沿著長長的走廊一路走遠,直到身影消失在一個拐角處。

“蕭晨,”司驍騏問,“他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蕭晨笑一笑安慰渾身都在炸刺的戀人,“就是趕巧碰上,不打招呼不合適嘛,隨口應付兩句。”

“他會不會找你麻煩?”

“當然會啊,”蕭晨灑脫地聳聳肩,“於公於私他都會找我麻煩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沒事兒的。”

“怎麽能不擔心呢。”

“我自己有分寸,我不會給他可乘之機的,而且到了今時今日,無論是郭宏還是張院,都不會任由劉院的勢力進一步發展。再說,按照市局的慣例,沒準兒明後年劉院就得空降到其他醫院去,到時候鞭長莫及想找我麻煩都找不到了。”

司驍騏微微低頭看著蕭晨,目光漸漸軟起來。

“你看著我幹嘛?”蕭晨奇怪地問,他從司驍騏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變了,”司驍騏輕聲說,“我剛遇到你時,你渾身上下都是防禦措施,做一步想三步,整天緊張得不得了。可是你看看現在……”

“現在怎麽了?”

“沒怎麽,這樣很好。”司驍騏露出歡欣的笑容,“非常好,我就喜歡這樣的貓咪!”

◇◇◇

司驍騏在家歇了兩天後又開始跑下一個班次的車,春運還沒有結束,很多人利用長假出門旅游、探親訪友,這正是生意好的時候,安捷公司的車幾乎全派了出去,司驍騏自然也閑不下來。

對此,司驍騏有點兒小愧疚,因為顯然繼不能一起過除夕之後,蕭晨還得度過一個“一個人的情人節”!司驍騏覺得自己作為“飼主”,這麽對待自己的寵物有點兒令人發指。於是,為了彌補這種愧疚,也為了讓蕭晨有足夠的溫暖來度過接下來的三天,司驍騏非常自覺地準備躺平任“蹂躪”。

所以,出發前一天晚上,蕭晨從浴室出來後就驚悚地發現小雞同學用非常“銷魂”的姿勢斜臥在床上,正沖自己拋媚眼拋得跟癲癇發作一樣。

“你幹嘛?”

“幹……嗎?”司驍騏暧昧地在“幹”字上放了重音,然後坐起身,肌肉緊實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出來,在臥室燈的照耀下閃著蜜色的光澤。

蕭晨坐過去,伸手撫上去,指尖下的肌膚火熱,勃發著生命的活力和最原始的欲望。

蕭晨把嘴唇貼上司驍騏的頸動脈,隨著跳動的節奏,舌尖輕輕滑過,他含含糊糊地說:“想幹啊,可你明天還要開那麽長時間的車。”

“沒關系。”司驍騏的聲音喑啞,大手牢牢握住蕭晨的腰,任由貓咪濕熱的舌尖在自己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蕩。

“……還是你來吧。”蕭晨輕輕笑一聲,“我怕你明天坐不住,把車開溝裏去。”

“我來啊……”司驍騏輕嘆一聲,把人玩命地壓到自己身下,“我來的話你今晚可能就睡不成了。”

“嗯……”蕭晨仰起脖子,攥緊司驍騏的頭發,喘息一聲說:“明天……我倒休。”

淩晨時分,司驍騏撫著蕭晨汗濕的頭發,在他濕漉漉的額頭印上一個吻,輕聲說:“寶貝兒?”

“嗯?”蕭晨懶洋洋地蜷在司驍騏的懷裏,他的腰很疼,但是這種疼痛讓他高興,這讓他能真切地體會到身邊這個人的存在。

“咱倆……快一年了吧?”

“嗯。”

“還有五十九年。”

“唔……”蕭晨呻吟一聲,“你也知道還有五十九年啊,既然還有那麽長時間,你今天這是抽得什麽瘋?”

“沒忍住,”司驍騏坦白地說,“怎麽辦,我的自控能力越來越差了。”

“說的就跟你有‘自控力’這種東西一樣,”蕭晨翻個身,鼻尖頂上司驍騏,嘟囔一聲,“睡吧,明天你還要早起。”

“蕭晨”

“嗯?”

“我愛你。”

蕭晨閉上眼睛,露出一個微笑,“我愛你”這三個字他聽過也說過,但似乎只有眼前這個男人說出來才會這麽的讓人無可懷疑。

情人節那天,蕭晨想著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不如做做好事讓有情人能快樂一天,所以他跑去跟人換了夜班,又接了一個大白班,一下子拯救了兩個人。值班的小護士不滿地撇撇嘴:“蕭大夫,你要是能把我們的班也替了多好?”

“那我倒真是無能為力,”蕭晨攤攤手說。

“說起來,蕭大夫你男朋友呢,不跟他一起過節嗎?”

“他出差去了。”

“出差?”小護士有點兒遲疑地說,“情人節出差?”

蕭晨笑一笑沒吭聲,女孩子的心總是很細,情人節出差對於她們而言似乎就是某種信號,讓人惴惴不安。蕭晨站在窗戶前,似乎從認識司驍騏的那一天起,自己就沒有懷疑過他什麽,即便是夏子涵出現的那段時間裏,自己也相信司驍騏說的那些。

這種信任從何而來蕭晨並不太清楚,也許是因為他相信,司驍騏這麽“不要臉”的人是懶得去說謊安慰自己的。那樣的一個男人,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是想要,謊言於他毫無意義。

蕭晨看一眼墻上的鐘,馬上就要14號零點了,這是第一個情人節,沒有情人的情人節,但是蕭晨覺得很快樂。

“滴滴滴”,手機短信鈴聲響起,蕭晨下意識地看一眼鐘,零點了,他覺得他知道這是誰發來的短信。

果然,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錦川人民代表司驍騏向蕭晨致以節日的問候,並代為轉達他對蕭晨深深的愛意。”

蕭晨看著這條短信,樂得合不攏嘴,估計司驍騏這廝就在錦川呢。蕭晨把電話撥過去:“還沒睡?”

“這就睡了,”司驍騏輕聲說,“這不等著給你發個短信嗎,發完了我就睡。”

“快睡,”蕭晨說,“明天還要跑一天吧?”

“不是‘明天’了,是‘今天’,”司驍騏打了一個哈欠,帶著鼻音說,“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註意安全。”

“好,”電話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是司驍騏翻了一個身,“寶貝兒,你親我一個唄,親一個我就睡。”

蕭晨輕輕地吻了吻話筒。

早晨八點的時候,蕭晨收到了一條微信,司驍騏站在一輛豪華大客跟前,又笑成了一朵喇叭花,背後是初升的太陽,天地間一片光明。司驍騏說:寶貝兒,我們要出發了,情人節快樂,我愛你。

蕭晨輕輕撫摸著屏幕,慢慢地敲下一行字“我也愛你”。

從八點起,整整一天蕭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接到一條短信:“xx市人民代司驍騏同志向蕭晨致以情人節的問候,他說他永遠愛你。”

有時候,甚至會出現這樣的話:“xx服務區”“xx加油站”“xx收費站”,這些地方無一例外地代表司驍騏傳遞出他的愛意。一整天下來,蕭晨清晰無比地勾勒出了司驍騏的整個行車路線,兩個省的人民都在說:“司驍騏愛蕭晨”。

蕭晨看著這一堆短信琢磨,要怎麽才能在手機裏建立一個文件夾,把這些全都存進去。六十年後,把這些酸掉牙的短信再拿給司驍騏看時,估計司驍騏那張老臉會紅吧?

◇◇◇

2月底的時候春運終於徹底結束了,司驍騏一盤賬,驚喜地居然發現賺了,而且還賺得不少。他特地去銀行把自己這個月的工資獎金什麽的全部提成現金,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眼巴巴地盯著蕭晨回來。

蕭晨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司驍騏像一條等著主人獎勵骨頭的小狗一樣,可憐巴巴地盯著大門,守著厚厚的一摞人民幣。

“撿的?”蕭晨回手關上門問道。

“小瞧你男人了啊,”司驍騏不滿地說,“這是小爺我掙的好嗎,血汗錢!”

“沒拖欠員工工資?”

“這個月給他們的獎金都翻倍了!”

“該交的各種費用和罰款都交清了?”

“我連車場的租金都付了!”

“請客吃飯的帳已經銷了?”

“我操,蕭晨你能不能對你男人有點兒信心?”司驍騏終於忍不住了,他氣勢洶洶地拍案而起,茶幾上的灰都沒扇起幾顆。

“這麽說,賺的還不少呢。”蕭晨笑瞇瞇地摸摸司驍騏的頭頂,好像在呼嚕一只大號哈士奇。

司驍騏鼻孔朝天地說:“當然,我男人我是什麽人?”

“公雞中的戰鬥機,卯日星君下凡塵。”蕭晨笑著說。

“什……什麽鬼?”司驍騏不滿地說。

“誇你呢。”蕭晨看著茶幾上的那一摞錢,這是司驍騏拿回家的第一筆錢,是他一公裏一公裏跑回來的,是安捷的第一筆凈利潤。看著紅艷艷的一摞人民幣,蕭晨覺得,這個世界只要他司驍騏想做的事兒,那就一定能做好。

三月底的時候蕭晨開始上臺,雖然不是主刀但也是個不錯的開頭。於是蕭晨更忙了,之前在急診時雖然是白加黑,但好歹有一天是休息的,現在可倒好,所有的時間都被占滿了。不過司驍騏也不介意,因為他自己更忙。

狩獵場的項目批了,四月就要開始招標建設,司驍騏立刻需要投一筆錢進去,他把賣車的錢和公司第一季度的盈利加起來算了算,還是缺個50萬,他這兩天正算計著要不要再賣一輛車。

於是蕭晨淡淡地說:“那30萬甭管是遺產還是分手費,我覺得都太少了。所以你趕緊把它拿走,然後給我掙更多的回來。”

司驍騏掙紮了一會兒,終於把那30萬也投了進去,又去銀行帶了點兒款也就夠了。

整個四月,司驍騏索性一直住在洛溪的度假村就沒回來,招投標和工程初期建設正是最忙亂的時候,他最為創始人和第二大股東,一定要全程監察的。蕭晨第一次和司驍騏分開那麽久,可是讓人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孤單,只是很想念他。

蕭晨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一個人不孤獨,想念一個人才孤獨。他覺得這話不對,一個人不孤獨,想念一個人也不會孤獨,只要那個人同樣也想念著自己。

當這種想念積壓到讓蕭晨自己都覺得無法忍受的時候,五一節悄然來臨。這回蕭晨沒有主動去給任何人替班,相反,倒有人跑來要走了他的一個大夜班,於是他面對突如其來的整整三天假期動了點兒小心思——他想去看看司驍騏。

於是蕭晨跑去找沈鵬借了一個導航儀,跟司驍騏打了招呼後一路開了過去。司驍騏在洛溪抓耳撓腮地算著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就好像一塊“望夫崖”一樣戳在度假村門口當人體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暗了,司驍騏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給蕭晨,蕭晨總是淡淡地說“快了,就到了。”可眼瞅著天都黑,蕭晨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要不是電話始終能打通,司驍騏都要急瘋了。

終於,大門口前緩緩停下來一輛熟悉的車子,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出來,站在司曉琪跟前,帶著欣喜的笑容,輕輕說:“我到了。”

“怎麽才來?”司驍騏不滿地嘟囔著,我都站這兒一個多小時了。

“那個……走錯路了。”蕭晨尷尬地笑一笑,立刻又說,“沈鵬的導航儀實在不靠譜兒。”

“有導航儀都能走錯!”司驍騏驚呼起來,“你從小到大得丟多少回啊?”

“我記得回家的路!”蕭晨沒好氣地說,看著司驍騏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就想打人。

“寶貝兒,”司驍騏傾過身子接過蕭晨手裏的小包,飛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其實記不住也沒關系,我會帶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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