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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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九宮格火鍋vs潮汕生猛海鮮

易縣皇陵周圍有一些酒店,但是民宿更多,在南湖水庫附近的村莊幾乎家家都有接待能力。司驍騏把客人拉到酒店,琢磨著下午沒事兒的話就去水庫附近探探道兒。這地方的秋景不錯,找個周末可以帶著蕭晨來逛逛,吃點兒水庫魚,農家柴雞什麽的。

然後手拉手在水庫邊溜達,看看滿天的星星——老子是個多麽浪漫的人!

司驍騏驥得意洋洋地想著,一邊幫著客人從車箱底部的行李箱裏把一個個旅行箱拽出來,方盛在跟那些老頭老太太說下午的行程。小帥哥打著哈欠從車裏出來,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裏揉眼睛。

“你可真能睡,”司驍騏嘆息一聲,自己就算是能睡的,趕上個沒事兒的周末能睡到中午吃午飯,可這孩子居然在顛簸的車廂裏,用那樣一種艱難的姿態睡了整整一路,將近五個小時啊,“你昨晚幹嘛去了。”司驍騏問。

“刷夜!”小帥哥嘟嘟囔囔地說,“前天晚上跟朋友k歌就沒睡,然後昨晚有選修,夜裏刷論文又忙了一宿,我快困死了。”

“真行,”司驍騏咂咂嘴,“到底是年輕啊,居然熬了48小時,要我熬24小時就扛不住了。”

“大哥你說的好像自己有多老一樣,我看你今年……能有25?”

司驍騏哈哈笑起來:“假不假啊小帥哥,我25歲的時候人家就跟我打聽我孩子上沒上初中了。”

小帥哥也哈哈笑了:“沒那麽老啦,”他眨眨眼說,“現在大叔流行,好多小女生就萌你這號的。”

“哦?”司驍騏覺得自己的虛榮心一下子就爆棚了,他挺挺胸,故作謙虛地說:“那也是萌吳秀波、陳道明那樣的帥哥,我這號的可沒人萌。”

話雖然是這麽說的,可司驍騏隱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已經彎彎地瞇了起來,而且嘴角抽搐著一直往上挑。小帥哥哈哈地笑著說:“得了大哥,你看你那高興樣。你沒結婚呢吧,有好多人追吧?”

作為一個有家室的好男人,嘴可以賤、眼可以賤,但是心不能賤。所以司驍騏非常有骨氣地說:“可惜啊,我已經名花有主了,老婆太兇不敢亂來啊。”

“你結婚啦!”小帥哥驚訝地說。

“不信?”

“我看你都沒戴戒指,”小帥哥伸出左手搖一搖,“我一直以為你單身。”

司驍騏嘿嘿一笑沒吭聲。

小帥哥斂了笑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兒司驍騏,頗為認真地說:“認識一下吧,我叫夏子涵,師大法語系大三。”

◇◇◇

蕭晨跟沈鵬找了一家泰國菜館,沈鵬對酸辣口兒的東西沒什麽興趣,可是對咖喱到了狂熱執著的程度,蕭晨愛吃木瓜沙拉,這兩個人臭味相投地直奔蕉葉而去。

蕭晨約沈鵬是為了打聽一下郭宏那裏出了什麽事兒,可是沈鵬欣然應約是為了掃聽司驍騏的八卦。兩個人在飯桌通過猜拳的形式決定提問的先後順序,蕭晨理所當然地贏了。

“郭宏那邊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胸外icu那邊有個術後感染的,感染管理科就跟抽瘋一樣成天跑過去查院感。”

蕭晨撇撇嘴嘲諷地說:“它要不折騰一回我都忘了還有這麽個科室。”

“說的是啊,”沈鵬嘆口氣,“肯定是出不了什麽事兒,不過就是煩人而已,我覺得郭宏也夠倒黴的。”

“這種事兒沒什麽倒黴不倒黴的,”蕭晨說,“當初他搭上張院的順風車的時候那出風頭出的,一時無出其二。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高峰過去了肯定就是低谷,他如果不處理好的話就會成為一個純粹的炮灰。”

沈鵬點點頭,這道理大家都懂:郭宏能不能當主任其實對張副院長當選院長沒什麽影響,只是如果郭宏落敗,胸外一科的實際管理權或者控制權可能會轉移到別人手裏。這對張院多少有些影響,但他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爭取回來。但是郭宏可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所以他現在只能死死抱住張院不松手,給張院施加一些壓力來保自己。

郭宏不想孤軍奮戰,他玩命兒地想要拽上蕭晨,蕭晨只對手術刀有興趣,不會放過回胸外的機會。趁著郭宏和溫俊華還在,他必須回到胸外一科去,等溫俊華退休,郭宏落敗,他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行了,”沈鵬敲敲盤子說,“這事兒你就別插手了,我明告訴你,郭宏就是在替張院擋槍子兒呢。說說你家司驍騏吧,你打算跟他這麽過下去?”

蕭晨說:“什麽叫‘過下去’?過不過得下去能是我說了算的嗎?這事兒得看緣分,還得看運氣。不過我倒是覺得我倆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些。”

“為什麽?”

蕭晨聳聳肩:“有車有房沒爹沒媽。”

“嘩,這麽棒?”沈鵬嘲笑地說,“這不正是當下女孩挑老公的最佳標準嗎?”

“是啊,他沒爹沒媽,我有車有房。”

“你還有爹有媽!”沈鵬恨鐵不成鋼地用筷子頭去敲蕭晨的手,“你可長點兒心吧,多為自己想想,別遇到個什麽人都那麽認真。”

“我不想認真的時候,你說我玩弄人家感情;我認真的時候,你說不長心,沈婆子你標準太詭異了。”

沈鵬哼一聲:“誰你稀罕你認真,你都不知道夏子涵有多受歡迎。”

“沈鵬,要不是我了解你我都懷疑你愛上了夏子涵。”蕭晨調侃地說,“你怎麽就這麽不遺餘力地推銷他呢,你祥林嫂啊。”

“我就是覺得有點兒可惜,”沈鵬笑了一下,“我一直希望你能找這麽樣一個伴兒,很單純,有活力,對你特迷戀,能死心塌地跟著你。”

“你小說看多了,”蕭晨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就是被你家唐曉秋帶的,成天看小言情,你說的那號人只能在小說裏找。”

蕭晨放下勺子說:“你不了解司驍騏,雖然他這人看起來挺流氓的……”

沈鵬冷笑一聲。

蕭晨笑了:“嗯,實際上也確實挺流氓的,而且社會經驗很豐富,情史也不簡單,要錢沒錢,現在雖然在創業,不過我看我還得養他一段時間……”

沈鵬連冷笑都省了:“夏子涵在一直在做兼職,最近在一個旅行社當翻譯,一個月掙得比我都多。”

“但是我一點兒也不介意‘養著’司驍騏,”蕭晨堅定地說,“司驍騏這個人很直率,我就喜歡他的直率,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從來不彎彎繞繞,抱著你說‘我愛你’然後轉身跟別人結婚這種事兒他幹不出來,他只會跟你說‘我愛上了別人,咱倆分了吧’。”

沈鵬不說話了,他想不出這兩種局面哪種更悲催一點兒。

“我寧可要後者,這樣我會更甘心一點。”蕭晨苦澀地說,“趙凱剛走那會兒,我成天特委屈,我覺得憑什麽啊,我倆相愛,結果我要把他讓給別人……這個念頭把我折磨得夠嗆,我不想再來第二次。我寧可要個痛快的,不愛就不愛,走就走,讓我一點兒念想都沒有,我也就死心了。”

沈鵬終於被蕭晨說動了,他想起那會兒蕭晨的狀態心一下子就軟了。他拍拍蕭晨的手說:“沒事兒,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再給你找個好的,這年頭,好男人多的是。”

蕭晨笑一下說:“可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總能再找到一個單身的,包在我身上。”

◇◇◇

司驍騏跟程子華住一個房間,兩人剛安頓好行李方盛和張遠強就來敲門了。他拿著一張單子,來找蕭晨確定行程,按照計劃今天下午可以去參觀一下設立在附近的一個博物館,那裏展出一些墓葬品,還有一個完整的陵墓模型,可以讓參觀者從整體上了解一下清陵的結構。

其實司驍騏對陵墓的興趣不大,與其去參觀博物館他寧可在房間睡覺,於是他借口自己開了一天車很累讓程子華開車送他們去。張遠強剛要說“行”,夏子涵就敲門進來了。

“下午去哪兒?”夏子涵顯然是沖了個澡,頭發還有些濕。這是司驍騏第一次正面、直接、清晰地看清夏子涵的臉,他在心裏嘖嘖嘆氣,這小子還真是帥氣,簡直比之前那個畫畫的還帥。

司驍騏想,要不是遇到蕭晨,這小子倒還真是自己的菜。不過蕭晨就好像是重慶的九宮格火鍋,夠熱夠辣夠麻夠味夠豐富,一旦吃了一口,味蕾便被刷新了,牢牢地記住了這個味道;這小帥哥應該算是粵菜,生猛海鮮鮮香多變的味道的確是不錯,但是一旦對上蕭晨……

碾壓得還真是徹底啊!

司驍騏咂咂嘴,饞了,回去得拉上蕭晨去吃頓四川火鍋過過癮。

“哎,司大哥不去啊。”夏子涵非常熟絡地嚷,“去吧去吧,一個人在賓館多沒勁,咱們一起去看看,人多熱鬧。”

“熱鬧什麽,”方盛順手給了他一巴掌,“你是去幹活的又不是去玩的,到時候忙死你。”

“啊,”夏子涵捂著腦袋哀嚎,“方哥別打我腦袋,打傻了怎麽辦?我回去還得找導師說論文呢。”

大家哄笑起來,司驍騏也跟著笑起來,這個孩子挺好玩,看著就讓人高興。

於是在夏子涵生拉硬拽軟硬兼施之下,司驍騏也無可無不可地跟著一起去了博物館。等進了博物館,他立刻慶幸自己好在是跟來了:放眼望去,全是黃金白銀,全是珍珠寶石,全是翡翠瑪瑙……簡直太過癮了!作為一個商人,對財富有著特殊興趣愛好的司驍騏津津有味地算計一個掐絲鑲寶石點翠發簪,琢磨著這東西應該能賣不少錢。

程子華在一邊拿著手機拍,一邊拍一邊說:“哎,大哥,你看夏子涵,還挺厲害的。”

司驍騏擡頭一看,夏子涵正在給一對兒老年夫婦做講解,他指著一個朝服上的補子說得手舞足蹈,那對兒老年夫婦聽了頻頻點頭。

“現在的小孩兒真牛,”司驍騏嘆息一聲,“我大學光考四級就考了四次,考到最後英語老師都瘋了。”

“嘩,大哥你是上過大學的啊?”程子華在一邊陰陽怪氣地說,“真看不出來啊。”

司驍騏老臉一紅,他自己非常清楚那個大學是怎麽上的,所以在蕭晨跟前從來不提,歷史黑得簡直不能更黑。

“我抽根煙去,”司驍騏一扭頭走出大門,站在一棵大樹下點了根煙,生平第一次感嘆自己浪費的那四年時間。

沒一會兒,夏子涵連蹦帶跳地跑出來了,他一屁股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翻背包,從裏面掏出一本厚得能拍死人的書,嘩啦啦地翻。

司驍騏嘴角咬著煙湊過去:“看什麽呢?”

夏子涵擡起頭來看著他,眼睛裏亮閃閃的,臉有點兒紅,他笑出一口大白牙:“我二了,還二得特離譜兒。”

“你怎麽二了?”

“喏,乾隆是雍正的兒子不是康熙的,九龍奪嫡是雍正不是順治……”夏子涵指著書說,司驍騏瞥了一眼就暈了——全是法文!

“那怎麽辦?”司驍騏笑瞇瞇地說,“你歪曲歷史。”

“管它!”夏子涵砰的一聲把書合上,在陽光下伸個懶腰說,“反正他們也不懂。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法蘭西第一帝國和第一共和國那段歷史,更別說搞清楚唐宋元明清了。”

“你總不至於跟人家說清朝在明朝後邊吧?”

“怎麽可能!”夏子涵認真地看著司驍騏,“我只是搞錯了鹹豐和光緒而已。”

司驍騏望了望天,驚愕地說:“這倆是一個朝代的?”

夏子涵笑得不可自抑。

返程途中,夏子涵一定要坐在司驍騏旁邊,他對方盛說:“我不跟你坐,你有事兒沒事兒地就教訓我。”

“你一天到晚胡說八道我不教訓你教訓誰?”方盛虎著臉說,“明天再敢說孝莊是康熙的老婆我抽死你。”

“那個是口誤,”夏子涵一屁股坐在司驍騏身邊,梗著脖子跟方盛嚷,“《康熙王朝》好歹我還是看過的。”

程子華一邊開車一邊笑。

夏子涵癱在座位上,扭頭問司驍騏:“司大哥,你說方盛這樣的還能找到老婆麽?”

司驍騏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打賭他找不到,”夏子涵盯著司驍騏的眼睛,往他那邊略微湊了湊說,“司大哥,你老婆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你問這個幹嘛?”司驍騏笑著問,“查戶口啊。”

“不是,”夏子涵搖搖頭,非常認真地說,“你這麽萌的大叔,我想知道什麽樣的妹子能把到你,那妹子得漂亮成什麽樣啊。”

“怎麽著,你心裏不平衡?嫉妒我老婆?”司驍騏笑瞇瞇地問。

他問出這個問題完完全全是純粹的、積習難改的、習慣成自然的“耍流氓”行為,平時跟蕭晨耍來耍去簡直樂此不疲。偶爾也跟喬鑫耍耍,喬鑫總是受不了地抱頭鼠竄,司驍騏覺得喬鑫那個樣子很好玩,他喜歡看,於是過兩天再刷一個。

而跟蕭晨耍流氓呢,最初會被蕭晨伶牙俐齒地反擊回來,那個人板著小臉可嚴肅認真了,後來……司驍騏一臉寬面條兒淚,他必須承認,後來蕭晨被自己帶壞了,在“耍流氓”這個領域一日千裏地發展著,現在已經基本和自己勢均力敵了,估計再過不了多久自己勝算就會越來越少。

所以,司驍騏覺得自己問出這個“耍流氓”氣息頗為濃重的問題完全可以當個玩笑話聽聽,可以聽完之後直接扔到腦後的,或者被對方大力罵回來。

夏子涵撇撇嘴,低聲說:“當然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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