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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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笙和晏修兩人正站在陽臺這看月亮,昨天他們三包元寶一直包到了晚上,光是晏修給陶媽媽認罪,就折騰了快半個多小時。

也就是那會兒,陶笙總算從晏修的身上看出了點當初晏遠航的影子。

兩個人一個勁的和陶媽媽說話,陶媽媽也難得開心。最後他和晏修就都幹脆沒走,一起在這兒住了一晚。

“走走走!都出去!哪兒空哪兒呆著去!”陶媽媽一邊把元寶小心翼翼的放好,一邊回過頭來把兩大男人趕出去。

“幹嘛,媽我和遠航哥都站這看你做唄。”陶笙回道。

“去!你們兩往這一杵,我轉個身都難!快快快,都出去!”陶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把兩人一塊推了出去。

陶笙沖晏修笑了笑,兩個人一塊走到了陽臺那。

中午的午飯是陶笙做的,晏修和陶媽媽都吃的挺歡,陶媽媽一個勁兒的誇陶笙做菜好吃。但到晚上,陶媽媽卻無論如何也堅持著要自己上。

“你真變了很多啊,以前不耍個流氓才不肯出來呢。”陶笙靠著陽臺,笑笑道。

“你也是。”晏修抿唇一笑。

陶笙搖搖頭,剛打算說點什麽的時候,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簡渺。

陶笙勾唇一笑,把電話接了起來,聲音裏洋溢著興奮,“新年快樂啊,簡少。”

陶笙原以為那邊會傳來比他還開心的拜年聲,卻沒想到等了十來秒,對方都一點兒回應都沒有。陶笙當即一楞,皺眉試探道,“簡渺?”

那邊還是不作聲。

陶笙沖晏修打了個手勢,徑直走出了屋子,站在走廊上低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大過年的,突然打電話過來,還一句話都不說,難不成是……

陶笙心底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陶笙耐下性子等了好一會兒,那邊才傳來個壓抑的聲音,顫抖道,“我媽發現了。”

陶笙一楞,他沒想到自己的預感這麽快就成了現實,輕聲道,“發現了你和馬程……?”

那邊一下又沒了聲音,陶笙等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幾乎不可聞的應聲,“嗯。”

“你現在在哪裏?”陶笙沒多想,下意識的就問道。在沒有準備齊全的狀況下被發現,並不是件好事,陶笙是經歷過的。

“我剛剛下飛機,我回b市了。”簡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崩潰,“我不知道怎麽說,我媽發了很大的脾氣,那個男的一直在安慰她,然後她讓我滾,我怎麽說都讓我滾,已經好幾天了,她精神狀態一直都不是很好,我……我呆不下去了。”

“沒事沒事,你……”陶笙說著,回頭看了身後一眼,然後問道,“要不要來我這?我媽這,一塊兒吃個年夜飯?”

“不要,我想回去冷靜一會。”簡渺低聲道,“你今晚回來嗎?”

陶笙楞了楞,他今晚本來是想在這陶媽媽的,可想想還是道,“回,我晚點吃完飯就回……”

“小笙?”後面忽然傳來陶媽媽的聲音,陶笙整個人一楞,錯愕的回過頭。

“怎麽了?”陶媽媽看著他,疑惑道。

“沒有,媽,簡渺。”陶笙說著,沖她亮了亮手機屏幕。

“我先掛了。”那頭又傳來簡渺的聲音。

陶笙看了看表,點點頭道,“好,你先回家,別想不開,也哪兒都別去先,聽見沒有?”

簡渺應了聲,陶笙接著就把電話給掛掉了。

一回頭,發現陶媽媽還站在原地,一雙充滿疑惑的眼睛正望著他。

“媽,真是簡渺,他剛回來。”陶笙走上前,摟著她一路朝裏走。

“不和家人一塊吃飯?”陶媽媽知道簡渺不是本市的。

“出了點狀況,晚點我吃完飯回去得回去一趟。”陶笙說道。

陶媽媽頓了頓,停住了腳步,回頭奇怪的看他,“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陶笙頓了頓,再一看陶媽媽垂在腿測的雙手還有點抖,當即明白了她在想什麽,嘆了口氣道,“媽你想哪兒去了,簡渺他真的是出了點事情,你知道他家狀況的,鬧了點不愉快就回來了啊。”

陶媽媽看著他,沈默了一會道,“那你現在去。”

“啊?”陶笙有些錯愕,“不,我陪你吃完年飯再過去,他還在機場呢,沒那麽快到的。”

陶媽媽看著他,“你,你和之前那個男的,分了?”

這話是簡渺和她說的,陶媽媽一直沒有找陶笙確認過。

陶笙看著陶媽媽,好一會兒,回道,“嗯。”

陶媽媽點點頭,“那好,你聽媽說,媽也一把年紀了,這麽幾年下來,該想通的都想通了,媽一個人一輩子也過來了,所以媽以後不攔你,你要能找個對的人,媽就開心,但不是……不是和那個人一樣的,知道嗎?”

陶笙一楞,回過神來,陶媽媽已經往裏邊走了,陶笙看著她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媽整整四年之後,終於願意原諒他了。

應該高興才是。

可陶笙心裏,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有什麽繞著他,讓他過不去。

那頓飯吃的很沈默,準確的說,是陶笙一直都很沈默,晏修和陶媽媽兩個人說著話,也沒人問他,倒是陶笙吃完飯之後就被陶媽媽趕回去了。

說是要簡渺明天舒服了,就一塊兒上她這兒來。

陶笙知道,簡渺在陶媽媽心裏的地位,也還是很重的。

走出大門,冷風迎面而來,陶笙打了個哆嗦,陶媽媽的話始終回蕩在陶笙的腦海裏。

對的人。

什麽是對的人?

看著眼前的夜景,陶笙眼底閃過一絲迷茫,而後拉了拉圍巾,正打算往外走的時候,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陶笙頓了頓,掏出來一看。

“新年快樂,東西我收到了,謝謝,想你,等我回來。”

是郭淮。

陶笙心裏一動。

他自認已經為這段感情傷到體無完膚,他和郭淮之間,根本就說不清誰對誰錯,便是他前世引來那樣的結果,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可他為之付出了那麽多年,直到他死,郭淮眼底還放著別人,他不恨?不難過?一想到他死了之後,若是那個世界還能進行下去,便是郭淮和肖清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他不苦?不痛?

他也是凡人,他已經為自己的執著付出了最大的代價,今天別說是讓他信郭淮,便是找個和他沒有任何糾葛的人,他也信不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陶笙斂眉,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會,一劃,點下了刪除鍵。

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裏,陶笙看了眼漆黑的街道,冬天的夜晚來的總是格外的早。平日裏清靜的小區,也泛著喧鬧的年味,小孩們的歡鬧聲,老人的大笑聲,還有各種鞭炮摻雜其中。

陶笙一腳跨了出去,一個人穿過人群,朝一個方向走去。

“小笙!”一聲叫喊從陶笙身後響起。

他腳步一頓,回過了身,陶媽媽那張滿帶笑容的臉在他身後,沖他揮手。

“新年快樂!”

晏修就站在陶媽媽身側,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陶笙看著陽臺上的兩人,眼圈一紅。

“新年快樂。”

是對媽媽說,也是對自己說。

新年快樂。

肖清轉過臉,看著站在他身後的男人,輕輕一笑,“查清楚了?”

那人一點頭,“是,單親,母親是家庭教師,生父並沒有和他母親結婚,而是另娶了妻子,在他故鄉城市是個商人,膝下一兒一女,小有成就。”

“哦?”肖清挑眉,“兒女?”

“是,兒子叫吳煒,女兒叫吳瑞。”那人跟了肖清一段時間,看他反應就知道他是感興趣了,立刻回道,“而且這個兒子,現在就在b市,此前還和目標在同一公司。”

“嗯。”肖清應道,臉上情緒不明,半晌,問道,“郭淮現在怎麽樣了?”

“在醫院。”

“這個節骨眼上住院?不是他的作風啊。”

那人垂下眉,沒有說話。

“你深入調查沒?”

那人還是沈默。

肖清眼神這才落在他身上,也不生氣,輕聲卻充滿了力度道,“說話。”

“屬下查過,但什麽都查不……”

一道清脆的鈴聲響起,打斷了男人的話。

肖清轉過腦袋,看了眼手機,那是個沒有存過的號碼,肖清掃了男人一眼,見後者的臉上,已經布滿細細密密的汗水。

放下手裏的酒杯,肖清接過了電話,可他連一個字都來不及說,對面的聲音就這麽緩緩的飄了過來。

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當年我就說過的,你要是走了,在他心裏,好歹能留個不可磨滅的形象,你要是不走,我就能讓你在他心底,徹底掉入萬丈深淵。”

“今天你回來,想必是想要選擇後者了。還是你已經自傲到,覺得自己足以撼動他心裏所有人哪怕是我的地位?”

那個聲音輕輕冷冷的,甚至嘲諷十足道了句,“嗯?”

而後,便掛了電話。

還在肖清面前低著頭的男人,見他從接電話開始,就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不由得緩緩擡起了頭,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後,驚的立即重新埋下了腦袋。

從上個月開始,他就被高先生派到這人身邊來,什麽工作都做,這個男人腦子裏的想法他永遠摸不透,他甚至連他說的話,大多數都是琢磨不透的。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這個人說什麽,他就去查什麽,有多奇怪,都從來不過問。

他只知道高先生非常器重這個人,也非常喜歡這個人。

其中喜歡,他這行做久了,大抵也就明白是怎麽個回事了。

他跟了高先生很多年,一直非常的忠心,高先生當年的施舍救了他全家的命,他當即發誓要為高先生做牛做馬一輩子。

在他眼裏,高先生也是個好人。

至少在這樣烏煙瘴氣的地方,算的上好人。

可他總覺得,眼前這個永遠琢磨不透的人,會毀了高先生一輩子,他說不清其中的緣由,就單純的這麽覺得而已。

這個男人眼底永遠看不清楚情緒,永遠看不見他的想法,就好像全世界都不能讓他為之一動一樣。

直到剛剛。

他看見肖清在屏幕因為通話結束而亮起的時候,臉上慘白的一瞬間。

盡管只有一瞬間,可他還是看清楚了,真真切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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