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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戰前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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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懸當空,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時辰,眾人早早集結於理國神柱廢墟,嚴陣以待。

參戰者除了司明一行人外,還有來自理國的八位化神宗師,畢竟萬蠱巫袓也是他們的敵人,甚至他們才是直接受害者,不將萬蠱巫袓除去,誰敢保證接下來萬蠱巫袓不會將魔爪伸向南大陸的其餘百姓。

“司大俠這是傷勢未愈?”穆武半是疑惑,半是擔心地詢問。

只見司明坐在一塊巖石上,裸露著上半身,而夏觀雪左手持圖,右手持針在他後背上刺來刺去,看起來像是在紋身--只不過在這個節骨眼紋身顯然不大可能,針灸還差不多。

“放心,我的傷勢已經好了九成,足可一戰,上回同‘蠻王’的交手給了我一個靈感,尋思著或許可以用來取巧,解決雙陣不能共存的問題,反正試試又不要錢,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正常而言,陣法與陣法甚少有可以兼容共存的,除非像純陰陣結合純陽陣,化為陰陽太極陣之類,而賢劫千佛陣與六天禁劍陣顯然不屬於此類,這也就意味著,開聖劍就沒有如來法身,有如來法身就不能開啟聖劍神通,矛與盾只能選擇一個。

如果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司明就只好選聖劍,沒有如來不毀之身,也還有菩提金身和釙毒元靈體,但上回的戰鬥讓他想出了一個點子,或許能解決這一問題,抱著“失敗不會有任何損失,成功就賺大了”的念頭,找了夏觀雪用玄虛神針的技巧給他紋身。

雖然時間上已經來不及驗證,但他個人對這一點子還是挺有信心的。

“劉永戰之事,萬分抱歉,他為救我動用禁術,血盡而亡。”司明沒有起身,向穆武拱手致歉。

穆武微微搖頭:“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身為將軍,我等早有戰死沙場的覺悟,何況司大俠是為救鄙國太師而涉險,若臨危惜身豈非忘恩負義,即便換成鄙人,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一旁與穆武齊名,共稱為理國雙柱的薛不器元帥也道:“司大俠高義,我等亦非涼薄小人,只會銘感五內,豈有怪罪之理!”

餘者也紛紛開口稱讚,言語或直白或委婉,向司明表達感激和敬佩之情,畢竟司明可是在中了敵人陷阱的情況下,先挫敗蠻族強者的圍攻,再重傷“蠻王”,尤其這位“蠻王”可是親手擊殺了太師居北辰,襯托得這份戰績格外耀眼。

過去,司明雖然有俠名,也曾在人妖戰爭中大放異彩,可終究不是挑大梁的角色,更別說耳聽為虛,戰績再漂亮也有點顯得不夠真實,故而眾人只將他視為後起之秀,如今有了實打實的對比和體會,終於將稱呼改口,從“少俠”變成了“大俠”,目光也由平視改為仰視。

燕驚鴻出面道:“此戰兇險萬分,萬蠱巫袓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我等修覆神柱,請諸位務必抱有相應的覺悟。”

“這是自然,若無犧牲的覺悟,我等也不會到場。”薛不器的語氣平淡道。

“今游俠,其行雖不軌於律法,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

虞疏影突然開口說了一段話,接著朝理國眾人道:“看來,貴國的俠者不多啊。”

理國因常年征戰,化神宗師陣亡甚多,明面上的數量不足三十,且不是人人都服從朝廷的命令,但就算只來一半,不止眼前這點人。

司明瞥了她一眼,心中生疑,雖然虞疏影平時就爰毒舌嘲諷,但現在已經改了不少,至少不會不看場合就由著性子亂來。

這種時候嘲諷兩句除了令彼此生隙,毫無意義,那些沒來的人聽不到,只會讓來幫忙的人寒心。

果然,來幫忙的理國化神宗師中有兩人立時血氣翻湧,漲紅了臉,不知是羞是惱,其餘人也面露不豫之色。

穆武臉色不改,安撫道:“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世上如狂墨這般能被稱為大俠的人,終究鳳毛麟角,非凡人可及。”

如果人人都能成為大俠,豈不顯得大俠很不值錢,穆武身為一方主帥,自是精通人情世故,巧妙地用吹捧司明的方式委婉地化解尷尬。

薛不器亦給出臺階:“蠻王前番突襲,受傷者不知凡幾,故而即便主動請纓者絡繹不絕,絕大多數皆被我攔下,有些事並非憑血氣之勇就能做到,實力不足,反成拖累。”

按說此時虞疏影就該借坡下驢,但她竟是不依不饒:“薛帥說得沒錯,這世上最可惡的便是沒有自知之明的家夥,沒有實力卻非要誤強,他自己倒是開心了,卻害了同伴,讓他退出他又不樂意,反倒要罵你心胸狹隘小覷於他,今日之戰無比緊要,容不得這種害群之馬,你們不敢開口說這種得罪人的話,那就由我來做這惡人。”

那名血湧赤面的男子語帶不忿道:“不知小娘子有何見教,可是要考驗我等實力?”末了又忍不住冷哼一聲。

“倒也不必那麽麻煩,只要你們集體回答我一個問題就行了。”

虞疏影翻手拿出一個藥瓶,道:“我天生異能,可曉人心思,只是對根基深厚者無效,只要諸位每人服下一粒常鱗凡介丹,不要運功抵擋,待藥力生效後,再回答我的問題,便知是真有勇氣還是心虛逞強。”

—名高額峨冠博帶、方領矩步的中年儒者不悅道:“我等看在狂墨的恩情上一忍再忍,還望姑娘莫要得寸進尺,變著法子羞辱我們,墨家就是這樣對待善意援手之人?”

虞疏影冷笑道:“你們別搞錯了,善意援手的人是我們,一旦讓蠻王得勢,首先要遭他禍害的便是貴國百姓,你們有守土之責,我等墨俠衛幹裏迢迢不顧性命安危來助爾等除此大患,提出一個稍顯刁難的要求想看看貴方的誠意,難道也不行嗎?我等性命在爾等眼中就是這般不值一錢?”

中年儒者一時語噎,如果主客更易,對方才是來助拳的,那麽這點要求也的確算不得什麽,對方為了幫你連命都賭上了,無論提出多麽苛刻的要求都無可指摘。

他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偏又說不出來,畢竟蠻王的確是理國大敵。

穆武看了看司明和燕驚鴻,見兩人都沒有出面阻止,心中有了猜測,主動上前要了一粒常鱗凡介丹,服下後道:“我等彼此非親非故,過往亦談不上交情,有此不信任實屬正常,誰又願意將自己的性命交到陌生人手中呢,若回答一個問題便能建立信任,自是再好不過。”

“穆帥怎麽說,俺就怎麽做。”作為部下的紀達緊跟著照做。

薛不器笑了笑,要了一粒常鱗凡介丹,跟著他一起來的紅衣女劍俠也上前索要。

其餘四人面面相覷,遲疑了一會,也選擇妥協。

“既然穆帥和薛帥都同意了,我等也沒有異議。”

眾人都服下後沒多久,氣息便開始衰弱,赤面漢子催促道:“有什麽問題趕緊問吧,看看到底誰是孬種!”

“不急,再等一會。”虞疏影耐心道。

“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再等下去,蠻王都要來了。”

“快了,馬上就可以了。”

話音剛落,有兩人忽然面露痛苦之色,緊緊用手抓著喉嚨,如同窒息一般。

“拿下!”

不等虞疏影提醒,司明突然起身來到兩人背後,伸手一抓,勁力一吐,盡封穴道,

慕容傾緊跟著出手,兩道寒冰劍氣洞穿兩人喉嚨,分別帶出一條被凍住的金蠶,被虞疏影抓住。

“果然,值此緊要之戰,覆世擎蒼這老賊肯定不會放過塞奸細的機會。”

虞疏影用手掌掂了掂兩條蟲子,隨手扔給了慕容武,然後對眾人解釋道:“我的讀心異能便是覆世擎蒼一手造就的,他肯定懂得迷惑之法,故而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幌子,真正的辨認手段是這些藥丸,它能刺激不死腦神蠱。”

中年儒者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道:“真沒想到,只是用了兩條蟲子,連漩溟刀和七星尊者這樣一流的化神宗師都被藐天會控制了,而且言行舉止與往常無異,這等手段真是匪夷所思,防不勝防。”

虞疏影道:“之前言語多有得罪,還請諸位見諒。”

中年儒者趕緊道:“足下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何況我等識人不明,讓敵人塞入奸細,若非被足下使計逼出,等開戰後,漩溟刀和七星尊者臨陣反水,後果不堪設想,該請罪的是我們才對。”卻是換成了尊稱。

司明道:“抓出了奸細,接下來可以放手一戰了。”

同時伸手往後背一搓,針痂紛紛落下,傷口已然愈合,只是他的背上看不見紋身圖案,顯然用了特殊的材料。

“有了這兩只不死腦神蠱,加上之前的那一只,做成藥後服下,就能擁有三重天蠶勁,誰想要嗎?”慕容武向眾人問道。

不等其他人開□,嬴紂便擺手道:“你留著給自己用吧,先想辦法保護好自己,再去關心別人。”

有人都這麽說了,其他人自然不好開口索要,畢竟慕容武也是參戰者。

接下來,漩溟刀和七星尊者被紀達送走了,兩人被剝了不死腦神蠱後,元氣大傷,勉強參戰也只是累贅,於是理國一方的化神宗師只剩下六人,還不如司明這些“客人”多,中年儒者等人不由面露羞慚,幹脆走在外圍守護。

司明估算了一下時間,離約定的修覆計劃開始還有半個時辰,便向虞疏影問道:“你方才說你的讀心異能出自覆世擎蒼之手?”

虞疏影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道:“準確的說,是他手下的巫蠱宗,他們抓了全村的人做蠱術實驗,測試蠱蟲與不同草藥搭配的效果……包括我父母姐姐在內,全村的人都被折磨死了,只有我僥幸熬了過來,再後來,我被為了收錄天下異蟲而湊巧路過的師傅救下,所以,雖然師傅沒有教給我真傳,我仍打從心底裏感激她。”

她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近乎旁觀者的態度戲謔道:“我的腦子裏,現在還留著一只他心蠱,就是靠它我才能得知別人的心聲。”

“不能取走嗎?”

“太遲了,我跟它已經是共生的關系,它死了,我也活不了,對此便是師傅也無能為力。”

“……你這算什麽,趕在大決戰前補全人設嗎?這種伏筆實在太糟糕了,你幹脆說打完此戰就回家結婚得了。”

虞疏影露出考慮的表情,發著鼻音道:“嗯?倒也不是不行,殺了覆世擎蒼,我這輩子就再無遺憾,安心做個家庭主婦也挺好的,知道嗎?我小時候的願望就是當一個漂亮的新娘。”

“你這是嫌自己身上的‘死旗’不夠多嗎?還是說,你故意往身上插這麽多,是想要負負得正?”

吐槽之後,司明正色道:“接下來的戰鬥,你必須離得遠遠的,反正我不許你參戰。”

一方面固然是虞疏影的實力不足,算上她最近在術法上的突飛猛進,也只是堪比化神初階,參與接下來的戰鬥太過兇險,另一方面也是替她拔旗,司明自己還是挺信這些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放心吧,我既沒有給你們拖後腿的打算,也不想在這裏就終止人生,雙修神交的滋味太美妙了,我還遠遠沒有嘗夠呢!”虞疏影笑著說,“為此我還特意叫了幫手,只是不知道她們來不來得及趕上。”

......

“真是沒救了,這種時候還想著親親我我。”

嬴紂撇了撇嘴,算了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便著手穿戴起由燕驚鴻順路帶過來的白虎玄甲,同時,另一邊的慕容傾則是在穿戴玄武玄甲。

朱雀玄甲沒有帶來,畢竟以司明如今的實力,穿不穿玄甲都沒有太大意義。

“藥練好了。”

慕容武長出一口氣,幸好在煉制第一條不死腦神蠱的時候,他就多配好幾方藥材,否則時間上肯定來不及。

他正要服下,卻稍覺猶豫,看了一下在場諸人,燕前輩和淩前輩根基深厚,臝大哥和姐姐有玄甲保護,青青姐更是有萬穢汙血,綜合實力堪稱第一,唯獨夏大哥什麽都沒有。

而且,此戰結束後,自己再也不需要了,服下也是浪費……

慕容武偷偷將藥藏好,朝夏觀雪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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