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百九十章 露跡

關燈
赤達忽原本還以為宋靖平是想削弱理國人和素國人的戒心,故意出言討伐他,再伺機動手,但他很快就察覺不對勁。

宋靖平遲遲沒有動手“背刺”,一眾佛門高手也是全無留情,這樣下去,就算他能暫時抵禦司明和居北辰的聯手進攻,他的手下也抵擋不了三方夾攻,局面轉瞬已是淩可危。“啊!”

一聲慘叫,卻是鷹王布日固德抵擋不住夏觀雪和嬴紂的聯手進攻,一招不慎被征伐魔刀斬斷了雙臂,鮮血當空飛濺。

赤達忽見狀,當機立斷,飽提元功奮力打出兩掌,逼退司明和拉偏架的居北辰,接著將功體摧至巔峰,一道承天接地的浩瀚惡氣從他背後虛空沖雷而起,轉眼間化作大鯤虛影。

“鯤鵬出海翺星羅!”

大鯤張開嘴巴,方圓百裏的元氣頓時被吞噬一空,在大鯤的嘴裏衍化成無窮漆黑閃電,扭曲狂舞,接著一道照亮天地的雷柱在無數人驚駭的目光中怒射而出。

面對還虛境的極招,居北辰不再演戲,臉色一肅,同樣將功體運至巔峰,周身浩然氣化作一道燦爛明亮,首尾相連的星光長河,迎面沖去。

“更闌月墮星河轉!”

星河或分或合,逸散流轉,仔細數數,就會發現是三百六十顆,合周天之數,只是這些星辰並不大,有的如同山巒,璀璨奪目,有的小如房舍,柔和淡淡,更有的細若微塵,幾不可察,三十六顆星辰構成三道類似行星軌跡的圓環,環環相扣。

司明本想大吼一聲“閃開讓我來”,畢竟這種光炮型的招式,最適合用“歸邪轉曜移星鬥”進行反彈,奈何他跟居北辰之間並無默契可言,強者決鬥中,戰機轉瞬即逝,還未等他開口居北辰就已出手,無奈下只能換招。

“劍起星奔萬裏誅!”

由居北辰催氣衍化的三重星環將雷柱化解大半,體積不足原來的五分之一,司明斬出的恢弘劍氣接踵而至,從中將雷柱剖開,一分為二,餘勢未消,徑直斬向鯤魚虛影。

鯤魚中劍剎那,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嘶吼,卻並未當空爆散,而是一個翻騰化作鵬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沖而下,宛若山脈一般寬廣的翅膀一卷,將所有手下裹住,接著轉身便逃。

“追!”

居北辰毫不猶豫,化光銜尾疾馳。

司明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並未跟上,一來他不認為能追得上決意逃跑的還虛大宗師,二來他表面上的人設是沖著寶物,非是為了對付蠻王,盡管在明眼人看來這是一張一戳即破的皮,可披著這張皮,說話就能理直氣壯,別人無憑無據不能冤枉他。

何況,他還有一個疑問。

“你為何不出手攔截?”司明向宋靖平質問道。

如果宋靖平出手,三人安全有可能將蠻王留下,若早知道他這邊會出問題,還不如改為司明正面對抗蠻王,居北辰半路埋伏,如此一來,擊殺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一些。宋靖平深吸一口氣,提起手中的鈞天神劍,臉色凝重道:“這柄劍是假的,我懷疑蠻王偷天換日,故意以此為誘餌引我們上當。”

“所以你無法催動?”

“既然劍是腰品,自然沒有傳說中的功效。”宋靖平平靜的說道。

盡管對方的邏輯沒有問題,可司明回想之前神劍出世時產生的異象,仍不免有些懷疑,就算蠻王造假,也未免太用心了吧,山寨貨的品相都快趕上真貨了。

“既然如此,那便將此劍給我吧。”司明開口道。

宋靖平心頭一緊,道:“為何,之前的約定可不是這麽說的?”

司明理直氣壯道:“約定中說的是歸還鈞天神劍,但你手中的不過是一柄不知什麽名字的品,在誰手裏都一樣,既然如此,總得成全一下我的角色設定吧,雖說只是一個明眼人都能看穿的借口,可也該有始有終,讓人無可指摘。”

宋靖平飛快在心中權衡利弊,倘若此時堅持不給,未免顯得心虛,可若是給了……除非對方能找到真正的皇室血脈催發此劍,否則只要他一口咬定此劍是品,別人也無從反駁,而要從蕓蕓眾生中找出特定的一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世上豈有那般巧合之事最重要的是,對方若一意強奪,他也守不住東西,既然結果相同,倒不如坦蕩一些,順便還能賣個好。

“閣下這番話也不能說沒有道理,也罷,此劍便交予閣下,只是須小心蠻王在劍中暗留手腳。”

“多謝提醒。”

司明從對方手中接過劍,用手指彈了彈,發現劍身的質量十分過硬,至少也是一柄神兵利器。

似是看出司明心中所想,宋靖平忙解釋道:“蠻王既然要設下誘餌,自然不可能用一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劣等品,想來此劍要麽也是一柄神兵,要麽用上等天材地寶仿制而成。”

司明聞言,忍不住瞥了對方一眼,宋靖平頓時心驚,知曉自己因為太過在意,多言之下反倒惹人懷疑。

事實上,司明也的確起了疑竇,最初他沒往這個方向思考,是因為宋靖平給的解釋合情合理,蠻王的確具備這麽做的動機和能力,倘若他不來幫忙,憑居北辰日薄西山的功體,只怕真擋不住如日中天的蠻王。但有些事情是經不起細想的,就算因為慣性思維一時間沒往那個思考,可只要稍一提醒,立即就能察覺問題。

劍假人真,劍真人假,人劍俱假,司明瞬間就想到了三種可能,而且“人假”的可能性很高。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對方是不是理國的皇族血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又不是包青天,對“貍貓換太子”之流沒興趣,頂多提醒一下慕容傾,別認錯了親戚。

於是,他呵呵笑了兩聲,嚇得未靖平心驚膽跳,不得不勉力假作平靜,之後卻什麽也沒說。

片刻後,居北辰負傷而回,衣襟染血,臉上卻帶著遮掩不住的笑容。

司明好奇地上前道:“難道太師成功誅殺了蠻王,讓他完納了劫數?”

“殺一位還虛,哪能這般輕易,”居北辰笑著搖了搖頭,“不過賭上一條老命,總算將他重創,順便在他體內留了一道掌印,沒個三年五載的療養,休想痊愈。”

三五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而且就理國與蠻族的戰爭狀況,赤達忽別想靜下心來安穩療傷,譬如居北辰對蠻族宗師出手,他是救還是不救?

不救,就要坐視幹將身亡,戰事敗壞;救了,很可能會傷勢加重,需要更多的時間療傷。

雙方本就維持在一個奇妙的平衡點,一點點因素就可能令天平產生傾斜。

稍微講述了一下戰鬥的過程後,居北辰立即詢問宋靖平沒有出手的原因,而宋靖平也將之前的說辭重覆了一遍。

身為理國太師,生平不知見過了多少陰謀算計,居北辰自然不會像司明那般後知後覺,第一時間就懷疑起宋靖平的真實身份,但他同樣沒有說出來,反而語氣和藹的安慰對方不要在意,就像是完全相信了這套說辭一般。

待送走了宋靖平後,居北辰轉身對司明懇求道:“在證明此劍是真品之前,它就是贗品,還望閣下見諒。”

這番話聽起來是一句廢話,不過司明倒是聽明白了背後隱藏的意思,對方畢竟要為大局考慮,有時候真相並不重要,於是應道:“放心,在下曉得輕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