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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路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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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國,涇陽城城外一處漁村,一條小船緩緩靠岸。

“幾位客官,已經到了。”撐船的船夫回頭說道。

司明一行人從船艙內魚貫而出,嬴紂擡起胳膊聞了聞,立即露出嫌惡的表情道:“真是臭啊,惹得一身腥,估計三天都散不了。”

船夫忙解釋道:“實在對不住,一時找不到多餘的客船,只能拿漁船湊合,常年捕魚,難免沾了魚腥味。”

“船老大不用理會這小子,這是說好的船費。”

司明扔了一些碎銀給船夫,船夫接住後恭敬的問道:“諸位還有什麽需要,若咱能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

作為一名敢幫人偷渡的船老大,他並非良善之輩,臉上一條如蜈蚣般的刀疤就足以證明一切,但他接待過許多人,早已把識人的眼光練得無比老辣,知道這幾名長相年輕的偷渡客都是武道高手,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並將自己偽裝成人畜無害的老實人。

“不用了,你記住別將我們的事情告訴別人就行了。”

這點偽裝瞞不過司明,但沒被他當場抓住惡行,也懶得計較,亂世之中不能苛求太多。

“明白明白,咱每天運送那麽多人,早已看花了眼,哪裏記得誰是誰。”船夫忙不疊的點頭,接著趕緊告辭離開。

司明轉頭對嬴紂道:“我們本來就是偷渡,又不是來旅游,別發牢騷了,你看慕容武和夏觀雪就什麽都沒說。”

慕容武身為大夫,常年跟各類草藥打交通,要知道有些草藥的味道比魚腥味難聞多了,還有一些熬煮出來的藥湯,其味更是反人類,光是散發出來的氣味就擁有催吐的效果,相比之下這點魚腥味可謂如沐春風,而夏觀雪更是意志堅忍、沈默寡言,自然也不會抱怨。

嬴紂撇嘴道:“早知道我們就分頭出發,惡名在外的人是你,我們幾人又不怕被人知道行蹤,沒必要偷渡入境。”

司明道:“你現在的名氣也不小了,勉強算是在江湖上嶄露頭角,不是無名之輩,萬一被人認出來怎麽辦?我們此行可是要去調查被蠻胡奉為國教的巫蠱宗,一切須小心為上,不能被人發現,否則引起對方的警惕,只會平添麻煩,而且,來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此行要低調,低調懂嗎?”

“就你這種走到哪,哪裏就會發生大事件的體質,想低調是不可能的,趁早死心吧。”

“沖你這句話,我非得證明自己的清白不可。”

正說間,忽然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遠遠傳來,四人躍上屋頂眺望遠方,就見幾道身影朝著村莊倉惶奔來,定睛看去,卻是三名男子與一名十歲出頭的女孩,三名男子個個帶傷,尤其以抱著女孩的男子傷得最重,後背跟肩膀都插著一只箭。

很顯然,這四人正遭到騎兵的追殺,三名男子雖然靠著輕功暫時拋開了追兵,但氣息已衰,堅持不了太久,被追上是早晚的事。

嬴紂、夏觀雪、慕容武紛紛將目光投向司明,司明有些掛不住臉,惱羞成怒道:“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分明是嬴紂的烏鴉嘴喊來的。”

嬴紂嗤笑道:“你覺得法官會相信這句話嗎?”

司明無奈道:“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就不信了,只要我們夠低調,不主動去招惹,還怕躲不過麻煩嗎?”

慕容武張了張嘴,卻是欲言又止,經歷了那麽多,他早非一無所知的江湖菜鳥,知道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任憑一時的惻隱之心做決定,譬如眼前的一幕,那四人看著很可憐,但也可能是三名罪犯劫持了人質,正遭到官兵追殺,貿然出手反而有可能辦壞事。

於是四人各自收斂氣息,找了一處隱蔽躲起來,靜觀其變。

三條漢子帶著女孩沖入漁村,停下了腳步,各自調整呼吸,傷勢最重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背後死咬不放的追兵,對另外兩人道:“兩位兄弟跟著我廝殺半生,如今我重傷在身,是顧不得你們了,這幾張尚同銀票給你們,可以到任何一家素國銀行提取,是我半生的積蓄,分給你們做個念想,各自散了吧。”

三名漢子中年紀最輕,看長相不到三十,即便被人追殺依舊未失銳氣的青年道:“大帥,此時說什麽喪氣話,今曰我等雖然敗了,但只要人還在,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萬萬不可自暴自棄。”

最後一名漢子是個長滿絡腮胡的大和尚,身材魁梧如熊,精悍似下山猛虎,手提一根兩米長的精鋼禪杖,附和道:“大帥覺得和尚我是個會拋下兄弟茍且偷生的人嗎?不必多言,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中年男子聞言,熱淚盈眶,一邊擦一邊自嘲道:“哈哈,半生的廝殺漢子,這時倒流起貓尿來了。”

旋即板起臉,嚴肅道:“你們若還當我是大帥,就拿走銀票快滾蛋!我事先跟這裏的船老大說好了,會留一條船給你們……有緣的話,咱們日後再一起大碗飲酒!”

青年面露猶豫之色,和尚則是堅決不肯接。

見到這一幕,嬴紂不由得著急起來:“搞什麽啊,這麽緊要的時刻在那推來推去,白白浪費時間,到最後只會一個都逃不了。”

司明道:“話雖如此,但不是身臨其境,也很難體會他們的心情,換你是其中之一,難道就願意留下同伴抵擋追兵,獨自逃生?”

嬴紂傲然道:“我當然是留下抵擋追兵的那一個啊。”

“大家都這麽想,自然就誰也不肯走,這種情況跟那種女累贅高呼‘我不走’還是有區別的,誰都不是累贅,誰都有能力犧牲自己拯救別人。”

“話是這麽說沒錯啦,但這樣下去對局勢沒有任何益處,看,追兵來了。”

馬蹄聲越來越清晰,只見一支約莫兩百號人的蠻胡騎兵朝著漁村飛馳而來,他們瞧見四人後,發出古怪的叫聲,揮鞭催馬沖刺。

中年男子也看見了追兵,當即將銀票塞入兩人手中,道:“你們拿了這些錢快走,以後清明冬至,給姓柴的燒口香燭,那我在地下也感激不盡了。”

言畢就趴在地上,朝兩人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

“大帥不可!”青年連忙跪在地上,把磕頭大禮還給對方。

那名和尚卻沒有閃躲,生受了三個磕頭,接著道:“大帥過去待和尚那是沒得話說,如今又受了大禮,今日這條命就還給你吧!大帥帶小公主和趙兄弟放心上船,瞧俺怎地翻身回去,殺他們個人仰馬翻!”

青年聞言,一咬牙,當機立斷道:“事已至此,也只有棄車保帥了,大帥,你別辜負了寶雲兄弟的一番心意,上船!咱們先走,這仇來日再報!”

中年男子只是搖頭:“前日死了那麽多兄弟,我哪裏還有臉讓你們再為我犧牲,就當是行行好,讓我留下來贖個罪吧。”

這時,那名女孩開口道:“叔叔,爹爹受了重傷,我年紀小,又沒力氣,跟著你們走也只是拖累,蠻子官兵要緊上心的是我們父女,只有我們被他們抓住了,你們倆才逃得掉。”

“小郡主你胡說什麽,和尚要是就這麽走了那還算是個人嗎?”和尚轉頭對青年瞪視道,“姓趙的,你要怕死你走,咱和大王一起福也享過了,死在這裏也算夠本了!”

中年男子撫摸著女孩的腦袋,含淚笑道:“哈哈哈,好孩兒,懂事明理的好孩兒,可惜你哥沒福氣,你又不是男孩兒,要不然……那些蠻子連畜生都不如,咱柴家的女人,決不能活著落到他們手裏,明白嗎?”

“嗯,女兒絕不給奶奶、媽媽、姨娘們丟臉!”

女孩手裏竟然攥著一把匕首,用意已是不言而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才是正理,你們真是——”

青年有種有理說不清的無奈,只得搖頭嘆氣道:“哎,罷了罷了,弄得就我是個壞人,好啊,趙某為家國興亡出生入死,什麽時候孬種過!大家一起在這殉國吧,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了。”

和尚大笑:“好,這才是和尚的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四人正說間,追兵已是接近百米,最前面的那一批蠻人已然開弓搭箭,眼看箭雨將臨。

“還要繼續低調嗎?”

嬴紂忍不住朝司明詢問,甚至連夏觀雪和慕容武都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

“當然,計劃定下了怎麽能隨意更改。”

接著,司明話鋒一轉:“不過要換個低調的方式——只要把人都殺光,沒人知道是我們幹的,自然就低調了。”

三人齊齊點頭,紛紛表示讚同:“果然夠低調。”

這時,蠻兵射出了箭雨,大和尚旋轉禪杖,舞得潑墨不進,將箭矢盡數擋下,待攻勢一滯,中年男子和青年立即發動進攻。

然而,那群蠻兵知曉這三人的厲害,不打算近身接戰,最前面那一批拍馬後退的同時,後一批蠻兵又射出一波箭雨,每一支箭都攜帶著漆黑的惡氣,破空穿梭,強行將兩人逼住。

眼見三人進退不得,要被蠻兵活活拖死,一道刀光驟然在蠻胡騎兵中亮起,一名蠻兵胸前、後背同時閃過一線光芒,血花隨之濺出。

“是誰!”

死者周圍的四名蠻兵大喝一聲,棄弓拔刀便要朝偷襲者圍攻而去,奈何嬴紂的刀速比他們的反應更快,當即綻現一道完美的圓弧,征伐魔刀何其銳利,四名蠻兵胸口齊齊噴血,身體被斬成兩段。

誰也看不清楚的剎那,便已連殺五人,剩下那些蠻兵既驚且怒,馬蹄交錯,棒風揮舞,咣咣當當的交擊聲,以迅捷而又奇詭的節奏響起,猶如琴弦跳動,但完全阻擋不了刀光的殺戮。

刀光每一下閃現,都會帶走數條人命,有時候只殺人,有時候則是帶著兵器一起斬斷,唯獨放過了那些馬兒。

明明是以眾淩寡,這些蠻兵卻反而有種被包圍的感覺,擋不住,躲不開,以至於看到刀光朝自己的方向卷來就忍不住逃跑。

實力最強的蠻族將領心知遇到了強敵,當即雙腿一夾,人馬合一,借助馬力朝嬴紂沖去,周圍的空氣竟而以他為中心形成了氣旋,並在他從戰馬上縱起的那一瞬間,盡數化作惡氣匯入狼牙棒中,以破山之勢猛擊而下。

嬴紂對這一擊理都不理,繼續屠殺那些連他一招都擋不住的蠻兵,就在他即將中招之時,只見劍氣交錯縱橫,將蠻族將領的惡氣盡數絞殺,接著鏘然一響,一口寶劍硬生生擋住了狼牙棒的挾勢一擊,並且那名蠻族將領連人帶馬一起被被震退數步。

“來者報名!”蠻族將領揉了揉手腕,大聲詢問。

“你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對方連化神都不是,夏觀雪如何會放在眼裏,當即持劍猛攻,殺得對方步步後退,他的傷勢剛剛恢覆,故而沒有動用全力,加上他也想見識下蠻人的武技,出手多有保留。

與此同時,其他的蠻兵在嬴紂電光石火的攻擊下,紛紛倒斃,刀光卷到哪裏,哪裏就會噴發血光,一道道人影從馬背上栽倒,宛若割稻子一般輕松。

奔逃的戰馬,墜地的屍體,濺起的土石,在兇狠絢麗的刀光輝映下,織成了一副淒美絕倫的畫面,仿佛那風馳電摯的雙刀,不過是日月交替的天工,死於刀下的亡魂只是自己送到刀下找死的可憐人。

當夏觀雪終於看夠了對方的武技,一劍捅入蠻人將領胸膛的時候,嬴紂也殺光了其餘的蠻人士兵。

“我殺的人更多,是我贏了。”嬴紂得意道。

“我殺的這個是最厲害的好不好?”夏觀雪將中劍的死者一腳踹飛,“而且我也沒用全力。”

“說得好像我用了全力一樣,那以後找一只蠻族軍隊,看誰殺得多。”

“怕你不成。”

司明從藏身處走出來,一臉無奈道:“我們此行是來調查情報,不是來跟蠻族開戰的,都說了要低調,你們兩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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