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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幹了這碗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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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司明馬不停蹄的趕到誅邪劍宗時,卻沒有看見設想中的戰鬥,只有殘留的烽煙以及殘破的山體證明這裏剛剛發生過一場大戰。

“發生了什麽,你們聯手把犴野獸王擊退了?”司明找到了虞疏影等人,疑惑的詢問。

“獸王一看見我們,就轉身逃跑了。”

紅豆也是一臉疑惑,她得到司明的提醒,知道這名獸王有多麽強大,實力還在她的外公之上,就算現在的司明也坦誠沒有必勝的把握,來之前她已經做好了苦戰的準備——雖然是把身體交給司鏡玉來苦戰——結果還沒出力,對方就逃之夭夭了,有種揮拳打中空氣的郁悶。

司明思忖,難不成犴野獸王看見紅豆等人後,心血來潮,算到他馬上就要趕來,於是及時抽身逃跑,不給他群毆的機會。

最後,還是誅邪劍宗的現任宗主鄭景元說出真相:“覆生的獸王沒有了聖邪之力。”他的斷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

“原來如此,這是我來到蠻洲後聽過的最好的消息,”司明恍然大悟,語氣變得輕松起來,“沒有聖邪之力的犴野獸王就是個紙老虎,不用我出馬,憑你們就能打贏,難怪他要逃跑。”

就交手過的三名怪異之王來看,犴野獸王無疑是實力最弱的那一個,他既沒有靈王的奇異瞳術,也沒有屍王的堅固肉身,甚至還是光桿司令一個,手底下連個得力幹將都沒有,拋開再生力,他的實際戰力也就是化神巔峰的水準,只怕還贏不了巴神荒。

獸王唯一能值得稱道的,就是他沒有偶像包袱,且六親不認,各種下三濫的手段都能毫不猶豫的使出,逃跑、下毒、弒親都能毫不猶豫,這點上自詡王者的靈王不如他。

“就算沒有聖邪之力,獸王還是很強的,至少也是蠻洲排名前五的強者。”

鄭景元苦笑著替死敵辯解了一句,如果獸王是紙老虎,那麽被獸王一人堵住山門的誅邪劍宗又算什麽。

當然,他已得到消息,天武盟盟主單槍匹馬於戰場上擊殺了紫瞳靈王,有這份沈甸甸的的戰績在,說獸王是紙老虎也沒什麽不對,對方的確有這樣的資格,只能感慨人跟人是不一樣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境遇,有些人是你作弊都追不上的。

幸運的是,至少這人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營,接下來只需找個舒服的位置抱大腿即可。

司鏡玉推測道:“獸王當初能掌握聖邪之力,是因為奪取了前任宗主的身體,此番覆生可能只是恢覆了他本身的肉體,並未讓他恢覆到死前的狀態,故而沒法重現聖邪之力。”

司明點了點頭:“雖然我沒跟獸王交手,但你的猜測還是很有道理的,如果獸王擁有聖邪之力,那他的首先任務絕不是攻打誅邪劍宗,而是找個無人之所躲起來,安心修煉,直到徹底掌握聖邪之力後再出手。”

司明跟著眾人一同上山,路上與不少誅邪劍宗的弟子打招呼,畢竟前番並肩作戰的記憶不遠,眾弟子沒有這麽快就忘記,而且誅邪劍宗的情況比琉璃寺和天武盟都要好一些。

犴野獸王是獨狼一個,即便覆生也沒幾個手下跟隨,誅邪劍宗避免了被大軍圍困的災厄,所要做的無非是集合門中的高手布下劍陣抵擋獸王,若非前番大戰,門中高手折損甚多,他們甚至還有餘力去支援琉璃寺和天武盟。

待來到山頂時,司明又見到熟人,笑著打招呼道:“少宗主,一別經年,其他人變化不大,唯獨你簡直判若兩人,差點沒認出來。”

說的卻是前任宗主的兒子萬子秋,跟過去相比,他不但長相上有了改變,氣質也是迥異,整個人沈穩了許多,稚氣盡脫,有一種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的感覺,鋒芒盡斂於內,但又與平凡無緣,讓人一看便知道這是一口藏於鞘中的利刃,內中蘊育著強大的力量。

不過,想一下萬子秋的經歷,就會覺得有這樣的變化也不足為奇,任何人經歷相同的事情,只要沒有被擊垮,必然會迅速成熟起來。

“盟主說笑了,如今的宗主是鄭師叔,我可不是他的兒子,再說了,誅邪劍宗的宗主之位是達者為先,可不是家天下的私產。”萬子秋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鄭景元長籲短嘆:“我倒寧可宗門搞家天下,讓子秋繼位,宗主的位置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最初接任的那幾個月,我忙得就沒睡過幾天安穩覺,白天忙夜裏忙,擔心這擔心那,唯恐傳承數百年的基業在我手中敗掉,淪為千古罪人,無臉去見列代師祖,你能想象武道宗師還會掉頭發嗎?”

眾人聞言,將目光看向鄭景元的頭頂,果然稀疏了不少,有荒漠化的趨勢,也虧得如今的世道男人都要盤發束冠,如同加了特效,故而不是很明顯,倘若換成板寸頭,恐怕鄭景元就得滿世界找霸王洗發水了。

“每天起床,我就會看看自己又掉了多少頭發,結果越掉越愁,越愁越掉,我都已經規劃化好,等哪天掉得差不多了,就卸任退位去琉璃寺皈依我佛,現在我算是明白為何佛門把頭發稱為煩惱絲,雖說就算頭發沒了也不代表壓力減少,可好歹能自欺欺人,不用煩惱越來越少的問題。”

鄭景元能夠拿自己開玩笑,足以證明誅邪劍宗的處境還不錯,而司明在山上走了一圈後,發現除了正氣峰又慘遭摧殘,多了幾處破損的山壁,人員傷亡的確不多,宗門內也沒有琉璃寺那種悲壯的氣氛,如今強敵退去,更是充滿了勝利後的喜悅。

種種跡象證明,誅邪劍宗的確走在覆興的道路上。

“你們真的不考慮換座山門嗎?”

司明發現上回他跟犴野獸王決戰的時候,留下的那道將正氣峰一分為二的裂痕還在,當然想想也很正常,修覆遠比破壞來得困難,哪怕換成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修覆這麽大的裂痕,直接把山炸平反而更容易些。

除了這道裂頂之傷,正氣峰上下還有許多戰鬥留下的痕跡,令整座山看起來坑坑窪窪,如同長滿癩頭瘡的腦袋,甚是不雅觀。

萬子秋肅穆道:“對本派而言,銘記往日遭遇的困難,能讓弟子變得更加堅強,這些創傷正好代表本派經歷的種種磨難,這是一種榮耀,遠比外表的美觀更有意義。”

他這一番高大全的言論下來,頓時令現場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司明以眼神詢問鄭景元:“這是什麽情況?”

鄭景元傳音入密道:“他一直認為,當年父親身亡自己要承擔一部分責任,認為是自己的年幼無知連累了父親和宗門,因此心懷愧疚,一直為覆興宗門而奔波,我見此事能讓他變得更有擔當,修煉也比過去更刻骨,考慮到利大於弊,便一直沒有開導,如今不免有些積重難返了。”

司明點了點頭,示意此事他願意幫忙,也算是為了萬紫鈴,於是與鄭景元配合,尋了個由頭,支開了眾人,與萬子秋一同來到懸崖邊,吹著山風眺望遠方景色。

“盟主可是有話要同我說?”萬子秋自然察覺到了端倪。

“當初你姐姐萬紫鈴曾短暫覆生,但似乎並未跟你說過其中的緣由吧。”

司明挑重點講了一下,當年萬紫鈴借助萬穢汙血,寄生在柳青青身上的過去,接著道:“在最後的那段時光,你姐姐時刻面臨著厲化的危險,如果她同現在的你一般整日苦大仇深,只怕早已淪陷,也不會有後來的相見……倒不是說你現在做得不好,而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緊,如同一根橡皮筋,繃得太緊早晚會繃斷,張弛有度的道理,身為武者的你不可能不明白。”

聽司明講了姐姐的事情,萬子秋自然無法用“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來反駁,他面露掙紮痛苦之色,一雙手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

“如果當年的我不是那麽沒用……”

司明見狀,果斷灌雞湯:“在人生的牌局中,發牌的是老天,打牌的卻是我們自己,我們不能左右天氣,但是可以改變心情;我們不能預見明天,但是可以珍惜今天;我們不能改變別人,但是可以改變自己。

過去的苦難需要背負,但人的眼睛總是要往前看的,人生旅程中,平坦順暢也好,泥濘低谷也罷,都應該坦然面對,因為無人能從世俗的羈絆中解脫出來,我們所能做的只是爬起來比倒下去多一次,用汗水代替口水而已,也唯有如此,方能讓生命在磨難中得到升華。

喜笑顏開的過一天是一天,愁眉苦臉的過一天也是一種一天,既然如此,何不選擇更快樂的方式,用更積極的態度去迎接未來,須知世上沒有絕望的人生,只有對人生處境產生絕望的人。”

三碗又濃又稠的熱雞湯灌下去,萬子秋立時為之動容。

倘若一個無名之輩跟萬子秋說這些話,他很可能理也不理,但如今跟他說這些話的人是誅邪劍宗的恩人、孤身斬殺犴野獸王的強者、天武盟的盟主,哪怕隨手熬出來的雞湯那也是黃金雞湯,不由得他不細細品味。

這個世界的人不曾經歷過雞湯泛濫的時代,根本沒有反雞湯的概念,因此萬子秋越品越覺得有深意,越品越覺得回味無窮,很快精神為之一振。

“盟主你說得對,父親和姐姐肯定不願意看到我現在這幅窩囊的模樣,我必須振作起來,如果連我都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下面的弟子如何能有信心?”

萬子秋來到崖邊,迎風張開雙臂,任由山頂寒風將他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雙目則是炯炯有神,整個人變得朝氣蓬勃,鋒芒畢露。

“我,萬子秋,一定會讓誅邪劍宗重振往昔榮耀,在我手中發揚光大,父親、姐姐,我絕不會辜負你們的期待!”

司明也沒想到,心靈雞湯的效果居然這麽厲害,琢磨著將來要不要出一本雞湯大全的書,說不定能拯救許多正處在迷茫期的人們,甚至被奉為人生導師。

開導了萬子秋後,司明回到誅邪劍宗大廳,跟鄭景元等人寒暄了幾句,約定明日在琉璃寺碰面,便先行返回天武盟,畢竟那邊也是剛剛結束大戰,急需強者坐鎮,穩定人心,並重整秩序,要忙的事情一大堆。

司明強撐精神,忍著連續趕路以及跟強敵戰鬥的疲憊,又忙半天了後,又累又困,再也撐不下去,回到房間便要運功休息,一道身影悄悄摸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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