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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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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焱的極招雖強,卻還沒有超出司明的承受上限,接觸炎龍的瞬間,司明雙手如轉陰陽,配合相應的步法,在原地轉了一個圈,便將炎龍形體盡數化去,轉為一顆巨大的火球。

這一招當中並未蘊含那種令人討厭的焚燒靈力的效果,疑惑的念頭在司明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值此千鈞一發之際,來不及細想,承接、轉化、強化、返還,早已練習成本能的反應,立即將後續的步驟一氣呵成地用出。

強化後的極招轟向來不及閃躲的妖王蝱英,擊中瞬間,火球炸裂,預料中的大爆炸沒有出現,反而是無數絢麗如藝術品的羽毛飄灑而出。

這些羽毛在空中燃燒,化作一條條火龍,四處游走,同時驟起狂風,幕天席地,配合羽毛化作火焰風暴,肆虐下方的山脈,將一顆顆參天大樹連根拔起,泥土盡數被卷上半空,生生刮掉一層地皮,好似被巨大的鋤頭耕過一般。

火球爆炸的地方驟現一處紫色的圓形領域,產生了莫大的吸力,將方圓十裏的事物都向內吸取,紫色領域內以千萬度的高溫焚燒,接近核彈爆炸的中心溫度。

蝱英拼命想要向外逃跑,可他早已氣空力盡,哪裏逃得了,同樣被火龍強行卷了回去,帶著不甘的表情落入紫色領域中,身體如同原子崩解一樣寸寸湮滅。

片刻後,紫色領域消散,漫天飛舞的炎龍消失不見,天清地寧,空氣異常清新,宛若天地間的濁物都被焚燒一空,只有四周從山陵丕變成平原的地形,證明剛剛發生過一場激戰。

“居然還有這樣超乎想象的變化,是因為軍神用的也是炎屬真氣,跟我的熾陽真氣產生化學反應,進一步增強了嗎?亦或者,他用的是冷炎,而我用的是熾炎,從而產生了陰陽相生的變化?”

盡管親手施展出這一招,可司明也沒有預想到會有這樣的蛻變,親眼目睹後腦海中似有靈光閃過,仿佛要悟出新招,可惜,這點靈感實在太過薄弱,尚不足以完成質變,最後只殘留一個模糊的印象。

“罷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軍神這家夥……果然逃走了嗎?”

司明四處張望,散發靈識探查,依舊沒能發現黃焱的身影,但也不覺得奇怪,換他在黃焱的處境,一樣會趁機逃跑,以對方的智慧,不可能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

司明將此戰的目標定為蝱英,而非軍神,除了事先準備好克制蝱英功體的方法外,也因為蝱英比軍神沖動得多,更容易被激怒,似軍神這種能為了目的隱忍多年的老陰逼,唾面自幹不過是基礎素養,嘲諷拳意對他未必有效,瞄準軍神的結果,很可能是一個都殺不了。

哪怕實力上能完勝,想擊殺一名頂尖的化神強者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必須做好詳細的計劃才行。

“糟糕,前輩的那柄戟也不見了,看來是卷入方才的爆炸中,受高溫熔化了……”

念及此處,司明忽然想到一事,上回遭到圍攻的時候,他就已經用過“歸邪轉曜移星鬥”這一招,並重創了那名女妖王,甚至可以說,這一招是那場戰鬥的轉折點,必定會給所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以軍神的智慧,不應該忽略他故技重施的可能。

正思索其中的蹊蹺,司明聽到了一聲低哼,卻是刑道莊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他連忙運起輕功來到旁邊,問道:“前輩,你還好嗎?”

刑道莊睜開眼,看了一眼司明,又擡頭望了一眼後方戰鬥的痕跡,有氣無力道:“看來是你及時趕來救了我。”

司明心中汗顏,早知道就不在嬴紂和夏觀雪面前臭顯擺,如果早一點來的話……估計刑道莊還是要受重傷,但情況肯定比現在要好一些。

“看來,老天也不願意讓我以英雄的身份死去,還得讓我繼續茍活在這世上,這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呢?”刑道莊嘴角揚起一抹覆雜的笑容。

司明道:“前輩,你的傷勢很重,我先帶你到藥王谷,找大夫替你療傷。”

刑道莊阻止道:“不急,正因為我受的傷很重,所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即便得到最好的治療,也需要三年五載才有可能恢覆,而即便傷勢治愈,功體免不了受損倒退,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讓人們知曉妖族的陰謀並未得逞。”

司明聞言肅然起敬,在這種時候仍不顧自身性命安危,將大局置於第一位,如此高尚的情操堪稱可歌可泣,當真是人中英傑,天下楷模,墨家精神的繼承者。

“前輩想做什麽?”

“你且渡一些真氣給我,我要偽裝成受了輕傷的假象。”

……

“不知道狂墨有沒有救到人,希望他能趕上,刑道友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蕓霞君是道家門徒,非是道教信徒,過去從不信神,但這一刻也忍不住向三清祈禱,希望能庇佑刑道莊平安。

“來了,邢帥和狂墨回來了!”忽然有人驚叫出聲。

“你確定是他們兩個,不是妖族追兵?如果是後者的話,我們現在就該跑了。”

“誰眼神好修為高,幫忙確認一下。”

蕓霞君連忙朝眾人指的方向看見,發現天邊果然出現了兩個黑點,連忙運轉真氣於雙目,定睛一看,果然是司明和刑道莊兩人。

“太好了……”蕓霞君一口氣松掉,只覺得雙腿發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片刻後,司明攙扶著刑道莊來到眾人休息的地方,蕓霞君忙上前關心的問:“道友傷勢如何?”

“無妨,受了點小傷,只需休養一些時日即可恢覆。”

眾人觀察刑道莊的狀態,發現他雖然臉色不佳,四肢乏力,但底氣不弱,的確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模樣,更像是損耗過渡,疲憊所致,考慮到對方一路護著眾人逃跑,又跟軍神和妖王鏖戰至今,被耗空體力倒也在情理之中,於是一陣馬屁連環拍出,或誇刑道莊神功蓋世,視軍神和妖王為跳梁小醜,或誇司明神行如風,急救如雨。

如果此時蕓霞君上前把脈探查,立即就會發現刑道莊已是外強中幹,純粹靠司明輸送過來的真氣強撐著,就像是一幢搖搖欲墜的房子,自身的墻壁和柱子都已千瘡百孔,幾近崩毀,全憑大型吊車吊著屋頂,才沒有坍塌。

但畢竟男女有別,尤其在有司明攙扶的情況下,蕓霞君不好上前接觸,只能在一旁關心的觀察著。

這時,刑道莊突然向蕓霞君問道:“之前你向我進言眾人疲憊,需要休息,可是有人暗示於你?”

蕓霞君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回憶了一會後,轉身指著瑞國首腦身邊的一名護衛,眼神淩厲道:“之前就是他跟我說,眾人再也走不動了,需要停下來休息。”

那名護衛意識到有性命之危,面露驚懼之色,忙以眼神向自家首腦懇求,瑞國首腦正要發言:“刑帥,他是……”

雷光一閃,護衛的人頭高高飛起,斷頸處鮮血噴出,濺了瑞國首腦一臉,無頭屍體直挺挺的倒下。

刑道莊伸手將掉下的人頭抓住,正色道:“此人乃是妖族奸細,知曉妖族的埋伏地點,故意出言讓我等在那處休息,以配合妖族將我等一網打盡,他擔心直接向我進言會被我察覺異樣,故而借由蕓霞君之口轉述,從而打消我的疑慮,不可謂不小心。”說完便將人頭扔出。

瑞國首腦終究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在初時的震驚過後,很快恢覆過來,看了一眼還在地面上咕嚕嚕滾動的首級,思慮片刻,開口道:“刑帥說得極是,此人必是奸細無疑,多虧刑帥明察秋毫,否則留此隱患在身邊,將來不知會有多少危險。”

到了這種時候,這名護衛是真奸細還是假奸細已不重要,為了大局,也為了安定人心,即便冤枉了他,也只能冤枉到底。

司明看了無頭屍體一眼,同樣沒有說什麽,慈不掌兵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何況用好人或壞人來評價刑道莊的作為,未免太膚淺了。

他開口對眾人道:“前輩的傷勢不輕,我要趕緊送他去藥王谷接受治療,蝱英妖王已被我擊殺,軍神也已逃跑,想來不會再糾纏諸位,你們可以安心後退,前輩讓我先來這裏,也是為了告知諸位這一消息,好讓諸位放心。”

“理應如此,千萬不能讓傷勢惡化了,狂墨閣下還是趕緊帶邢帥去藥王谷療傷吧,不必擔心我們,這裏離蘇國關卡不遠,我們可以自行過去。”

這種時候,自然沒人會說出“你們走了,萬一妖族又來追殺,誰來保護我們”這種蠢話,或許世上有那種不看場合信口開河的蠢人,但絕對不在現場的諸多人精中。

現在可是戰爭時期,因為說錯話而被人一刀斬了,沒人會站出來喊冤,只會說他自己太蠢。

蕓霞君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司明不說話,刑道莊開口道:“不,這裏還是請蕓霞君你先保護眾人抵達安全之處,然後再來藥王谷。”

停頓了一下,又帶著歉意道:“明明道友你身上還帶著傷,我卻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實在對不住。”

蕓霞君搖頭道:“不,是我起了私心,道友向來以公事為重,我早該想到的,這點傷勢不礙事,等我將眾人送達邊境關卡後,再來尋道友。”

司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則暗暗稱奇,世上居然還有喜歡雷王這種性格的女人,而且還是道家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不過,蕓霞君的感情未必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更有可能是對偶像的崇拜,反正司明沒有當月老的想法,懶得細究,於是跟其他人一樣對此視而不見。

事實上,旁人不敢揭破此事,是因為忌憚武力,萬一對方惱羞成怒,自己很可能人頭不保,為了小命著想,寧願悶聲吃狗糧——插手化神強者的感情問題,危險系數太大了。

……

當司明把刑道莊送到藥王谷的時候,人已經再度陷入了昏迷,秦谷主立即組織人手展開了急救,全是門派中醫術最頂尖的大夫,慕容武也加入其中,雖然他的醫術比起其他人有不小的差距,但他有替巴神荒祛除蒼炎的經驗,能起到很好的借鑒作用。

等蕓霞君趕來後,司明便將照顧人的任務交給了她,反正這位肯定樂於接受,然後他便立即動身,將消息轉達給聖女等人,畢竟以刑道莊的身體狀況,不可能繼續擔任聯軍主帥一職,墨家這邊也要想出應對的方法才行,不能讓刑道莊辛苦維持的局面毀於一旦。

急救的工作一直忙到深夜,等慕容武從房間中出來時,月亮已經越過中天,開始下落,饑腸轆轆的肚子發出抗議,要求他趕緊補充食物。

“情況怎麽樣了?”等在門口的嬴紂立即上前問道。

“好消息是沒有性命之憂,早晚能恢覆如初,壞消息是傷勢拖得太久,妖氣深入骨髓,三年內都不可能痊愈,而且刑前輩的功體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可能要用上五年的時間,才能恢覆到現在的水準。”慕容武面帶愁容地說到。

嬴紂對此倒是很樂觀:“對武者來說,受傷只是家常便飯,能恢覆就沒什麽大不了的,說不定雷王吸收了這次與強敵交手的經驗,破而後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你不用想太多。”

“是你想的太少了,”旁邊的夏觀雪諷刺了一句,接著也勸道,“不過,作為醫生,你只要盡到自己的職責就好,沒必要求全責備,你又不是無所不能的聖人。”

“也許吧……”

慕容武眉頭緊縮,露出難以釋懷的表情。

嬴紂有些著急的問:“還有什麽問題嗎?”

“唔……該說是問題呢,還是怪異?給刑前輩檢查身體的時候,發現他的骨齡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他的身體結構也與常人不同。”慕容武吞吞吐吐的說道。

“還以為是什麽大問題,原來就這點小事,”嬴紂不以為意道,“雷王年紀大有什麽奇怪的,化神強者的長相通常會維持在晉級化神的時期,之後就算再過一甲子,長相也不一定有變化,也許雷王年輕時就晉級化神,之後又駐顏有術,看起來年輕很正常。”

“這樣解釋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稍稍有些勉強,大得稍微有點多。”

“至於身體結構不同,也沒什麽奇怪的,功法本來就會對修煉者產生影響,根據功體的差異會有各個細節的不同,邈天會裏面還有一個將身體練成金屬疙瘩的女人,難道雷王的情況比這女人更嚴重?”

“這倒不至於,跟金屬人相比,刑前輩至少還是屬於活人的範疇。”

慕容武思考了一會,隨後露出釋然的表情,道:“算了,化神宗師的領域本來就異於常人,我過去的經驗未必有效,說不定是鬧出了盲人摸象的笑話。”

剛一放松,肚子就發出了咕咕的叫聲,令他嫩臉一紅。

嬴紂哈哈笑道:“就知道你肯定肚子餓了,走吧,我已經準備好了夜宵,正好今天是中秋,我們一邊賞月一邊吃東西。”

說完便扯著慕容武離開,夏觀雪悄然跟上。

三人來到半山腰的一棵大槐樹旁,那裏正好能擡頭看見月亮,而且視線廣闊,沒有遮擋之物,而且槐樹下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擺滿了水果點心,還有各種美酒佳釀,當然也少不了月餅。

“好豐盛啊。”

慕容武有些意外,他以為嬴紂口中的夜宵會是燒烤之類的食物。

“那個……今天不是那啥嗎?”嬴紂欲言又止,用手指撓了撓臉。

夏觀雪瞥了一眼,面無表情道:“這種事有什麽可害羞的,直接說就是了,你不說的話,我來說好了。”

“誰說我害羞了!這不是缺少點氣氛嗎?”

嬴紂有些惱羞成怒,但很快平穩情緒,對慕容武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過去都是你姐姐給你慶祝,現在出門在外,我就隨便準備了些東西,總之,祝你生日快樂。”

夏觀雪也跟著道:“祝你生日快樂。”

慕容武訝異地瞪大了眼睛,隨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道:“以前都是姐姐私底下給我慶祝,她說不想弄得人盡皆知,讓我養成被嬌慣的惡習,沒想到還是被嬴紂大哥發現了。”

“有一次晚上在院子裏修煉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我本來想給你做碗長壽面,不過發現這東西想做得好吃還是挺困難的,只能放棄了,”嬴紂瞥了夏觀雪一眼,“話說,我不會做也就算了,畢竟家裏有別人代勞,你這家夥不是一直在外流浪嗎,為什麽也不會啊?你是怎麽一個人在外活下去的?”

“告訴你一個生活常識,只要有錢,你就能買到食物。”

“這種事還要你說!”

“那再告訴你一個野外生存技巧,饑餓時修煉內功,可以讓人忘記肚餓,如果能喝水,半個月不吃東西也能活。”

“這種技巧誰想知道啊!”

“那需要我告訴你如何在野外辨別有毒的食物嗎?”

“這種知識……好像有點用處,那你說吧,怎麽辨別?”嬴紂有了那麽點興趣。

“很簡單,看到能吃的東西就咬一口,吃下去沒問題那就是沒毒的,如果有毒就用內功化解,之後記住外形就行了。”

“……”嬴紂沈默了一陣後,開口道,“那我也有一個野外生存技巧,只要內功夠強,胃口夠好,別管有沒有毒,能吃的直接吃進肚子裏就行了。”

夏觀雪認真道:“這的確也是一種辦法,但屬於進階型技巧,一般人還是用我說的辦法比較穩妥。”

“穩妥個屁啊!我真沒想到,你這冷面冷眼的家夥居然還會說笑話。”

慕容武在一旁聽得忍俊不禁,道:“嬴紂大哥,這是你跟夏大哥為我準備的相聲節目嗎,真的很好笑。”

嬴紂心道,誰他媽在說相聲,是這家夥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不過,考慮到否認似乎比承認更加尷尬,嬴紂決定還是讓對方以為自己是故意搞笑比較好,畢竟若不是故意搞笑,那就是天生搞笑了,他可不想當這樣的角色。

安靜下來後,三人一邊吃著美食一邊賞月,倒是沒有弄什麽勸酒令之類的活動,畢竟都不是這樣的性格。

驀地,慕容武看著滿月提議道:“要不,我們學司明大哥寫的小說裏的情節,相互結拜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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