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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 夜探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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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止不動,星空下的草原寂靜神秘,連偶爾傳來的獸鳴聲也似乎刻意放低了聲貝,仿佛在害怕著什麽,往日的清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是混濁的腥氣。

黑暗之中,形體各異、奇形怪狀的妖獸們正在休眠,一些體型比較龐大的巨獸發出了雷鳴般的呼嚕,連空氣都蕩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雖然妖獸不具備人族的紀律,不懂得執行兵法,但它們也不是全無防備,因為還有一些夜行性的妖獸,它們不需要在晚上睡覺,自然擔起了夜間偵查的任務。

“接下來怎麽辦,趁那些妖皇妖王還沒反應過來,沖進去大砍一頓嗎?”

一棵大樹茂密的樹枝間,收斂氣息的嬴紂眺望著黑壓壓的獸群詢問道。

司明搖頭道:“強者用極招轟炸普通士卒,在戰爭中這是默認的禁止事項,因為你能這麽做,對方也能這麽做,大家都利用偷襲之法殘殺底層士兵,很容易激化成相互屠殺平民——除非你將對方的強者全部擊殺,那自然是想幹啥幹啥,沒人能阻止你。”

“所以我們今晚就真的是來偵查敵軍動向的?這也太無聊了吧。”嬴紂打了一個長長哈欠,“這種事還是白天幹吧,晚上它們都在休息,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調頭轉向。”

司明沒有理會這番牢騷,拿出一張地圖,在上面圈了幾個地點,然後用虛線連接起來,琢磨道:“從地圖上看,它們似乎真的打算進攻藥王谷,但是沒道理啊,戰神已經拿到了藥,藥王谷失去了最大的戰術意義,本身又是位於荒郊野外,既非交通樞紐,也不是兵家必爭之地,在地理位置上沒有任何戰略價值,偏偏又藏於山脈之中,易守難攻,一旦妖獸大軍被拖住腳步,人族軍隊就可以從容將其包抄。

此外,妖皇跟蕭師伯一場激戰,蕭師伯自認傷勢嚴重,功體只剩三成,那麽妖皇不可能全身而退,從他被逼得現出原形來看,必然也有負傷,而上次軍神設局圍攻我的時候,那名女妖王被我重創,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可能痊愈,妖族的頂級戰力無疑受到了嚴重的削弱。

種種不利因素疊加在一起,進攻藥王谷根本是有害無益的決策,以軍神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出這一點,總不可能這家夥是個二五仔,想要坑死妖族吧?”

司明認真的分析了一下這種可能性,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以軍神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可能回頭,就算他最後跳反,聲明自己是為了消滅妖族才不得不忍辱負重,人們也不可能饒了他,尤其是英國十多名死在妖族手裏的化神宗師,其龐大的關系網足以將軍神定死在恥辱柱上。

退一百步講,就算軍神真的失了智,妖皇也沒可能答應這種亂來的計劃。

“到底還打不打,不打就回去吧,現在回去還來得及睡個囫圇覺。”嬴紂催促道。

司明想了想,道:“打也行,你沖進去大鬧一場,記住目標是對方的首領,別跟那些蝦兵蟹將糾纏。”

“真的可以?”

一聽能大開殺戒,嬴紂立時來了精神,困意煙消雲散,但稍作思考,疑惑道:“我一個人殺進去。”

“嗯,我在後方替你護陣,看看敵人究竟是個什麽反應,如果真出來妖王或者妖皇,你立即撤退,我會替你擋住追兵。”

嬴紂討價還價道:“如果是妖王的話你也沒必要著急出手,等我跟他過個幾招再說,我想借此看看自己跟當世頂尖強者究竟差多少。”

“別廢話,這是戰場廝殺,不是擂臺對決,我的實力還不足以隨心所欲,萬一你在廝殺時受了重傷,妖皇又潛藏在後,我未必能將你救出。”司明鄭重警告道,“戰場上最重要的是服從命令,不要肆意妄為,否則我回去告訴慕容武,讓他以後別給你治傷,免得你傷勢好了就胡作非為。”

“嘁,你是小學生嗎,還玩這種打小報告的把戲。”

嬴紂不情不願地答應了,並決定將這股怨氣發洩在妖族身上,拔刀出鞘的瞬間,全身邪氣籠罩,雙目變得赤紅,瘋狂中透著冷靜,宛若從地獄中爬出的魔神——神意止殺狀態他已能駕馭自如。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漆黑的刀光破空沖出,徑直殺向妖獸大軍駐紮的位置。

如果是白天,這道刀光必然無比醒目,早早地會被發現,偏偏現在是晚上,雖然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可也亮不到哪裏去,等負責警戒的妖獸發現不對,還沒來得及開口警示,刀光便已破體而過,直接將其撕裂成一堆碎肉。

嬴紂就這般一路向內急沖,將途中試圖阻擋的妖獸盡數斬殺,生生開出一條血肉爆濺之路,但他這種不加掩飾的做法很難不被發現,等他抵達中軍的時候,妖族就算睡得再死,也已反應過來。

“是誰,好大的膽子!”

平地炸起一聲怒吼,緊跟著就是金屬碰撞的聲音,漆黑刀光破碎,嬴紂被反震而出,倒飛十丈,但他臉上不驚反喜,看著出手阻擋他的魁梧妖將。

“大剪刀,你不是被打爆了嗎,怎麽還活著?”

擋在嬴紂眼前的壯漢,赫然是上回人妖戰爭時,跟著妖王蝱英一起伏殺司明的妖將琥甲,盡管他的外表跟上回有了巨大的不同,但手中那把十分顯眼的鱷魚剪,還是讓嬴紂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讓你失望了吧,我等能夠化形的妖族,早已練出了元神,只要元神不滅,就算肉身被毀也能重塑。”

“失望?應該是驚喜才對,沒有比這更讓人歡喜的消息了!”嬴紂哈哈大笑,“上回我大意失手,被你奪了兵器後擒下,簡直生平大恥,本以為你死在司明手中,我再也沒了雪恥的機會,沒想到你還能覆活,並且又出現在我的面前,看來老天爺都在眷顧著我,又給了我機會。”

琥甲聞言一楞,旋即生出被小瞧的憤怒,揮舞著剪刀,惡狠狠道:“臭屁的小子,我能敗你一次,就能敗你第二次,雖然上回毀我肉身的仇人不是你,但你是那人的同伴,殺了你,多多少少也能讓我出口惡氣,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竟然自投羅網!”

話音一落,當即揮剪斬出,兩片剪刃散發出碧綠的光芒,若在白天或許不甚醒目,但在黑夜就顯得格外刺目耀眼,好似一片汪洋流洩開來,連大剪刀也被淹沒在了燦燦綠光之中,分辨不清。

琥甲的大剪刀最是克制刀劍類兵器,只要夾住了兵峰,順勢一絞,再堅韌的神兵也要遭到破壞,對方要麽拼著兵器受損強行進攻,要麽放棄兵器,改用雙手,上回交戰時嬴紂就是因為不忍征伐魔刀受損松開了手,結果被琥甲趁機擒拿。

“吃過一次虧,你以為我會上當第二遍嗎?”

嬴紂冷哼一聲,魔刀怒劈而出,並在中途陡然雙分,催發兩道漆黑的刀罡劈中大剪刀的雙刃,只聞鏘然雙響,綠光霎時如潮水退去,魔刀趁勢進逼,轉過一道渾然天成的弧線,劈中大剪刀的側面。

琥甲頓覺一股大力湧來,以他的力量竟然有種握不住兵器的感覺,即便咬牙堅持,雙手仍被彈向一旁,導致空門大開,嬴紂趁機踹出一腳,正中胸膛,修羅神力爆發,頓將其踹得吐血飛出。

“餵餵,剛剛口氣那麽大,還以為你有什麽底牌,結果你的實力比以前更弱了啊,這樣我報仇的快感豈不是要少掉一半?”嬴紂不滿道。

琥甲聞言,又羞又怒,卻又無法反駁,那場戰爭結束後,他借了一頭犀精的肉身重新覆活,盡管犀精的肉體十分強壯,可終究比不得千錘百煉的原版軀體,實力有所下降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他原本以為,就算自己實力不如以前,拿下這個小子應該不成問題,但他沒想到的是,僅僅過了三年,對方的實力就成長到超越他的高度,這樣的進步速度差點令他驚呼一聲“恐怖如斯”。

“算了,雖然你的實力令人掃興,不過能報仇仍是一件好事,這次我也不毀掉你的元神,你回去重生後記得刻苦修煉,等實力大進後再來找我報仇。”

嬴紂揮刀朝著琥甲劈去,打算趁著其餘妖族還沒來包圍他之前,盡快將對方斬殺,可就在這時,忽然響起嘹亮的蛙鳴,如雷震動,接著就見一道巨大的身影飛快朝他襲來。

嬴紂回轉刀身反劈而出,刀氣與掌力相擊,竟被對方震退數步,修羅神力沒能占得上風。

但偷襲者也沒能占得便宜,同樣被震退,考慮到他是蓄力偷襲,而嬴紂是倉促變招,單論力量其實有所不如,故而他的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我當是誰,原來又是一張熟面孔。”

嬴紂定睛看去,偷襲者同樣是妖王蝱英的手下,隱約記得是一個叫做續鳴的胖道人。

修羅狀態下的嬴紂戰意濃烈,一點也沒有被強敵包夾的擔憂,舉刀挑釁道:“還等什麽,你們倆一快上吧,大爺我還急著回去睡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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