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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該來的還是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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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識時務?

司明忍不住多看了這位谷主一眼,他剛才只是被對方索恩的語氣弄得有些不滿,畢竟此行他是為巴神荒討藥,又不是為自己,要找承諾應該找巴神荒才對,而且減少妖族進攻藥王谷的可能性,也不是他臨時編出來的借口,是集合眾人之智推論出來的結果,於是隨口擡杠了一句,但沒想到對方居然從善如流。

似是感受到司明的訝異,秦越仁解釋道:“狂墨閣下為對抗妖族而來,此乃人道大義,我藥王谷不擅武鬥,無法上戰場與妖族搏殺,卻也願意盡綿薄之力,五百年的雪山靈芝雖然珍貴,可若能讓撼宇神將痊愈,重上戰場多殺一些妖將妖王,區區一件天材地寶,倒也不算什麽。”

接著他轉頭對旁邊的一名老者道:“傅長老,還得請你去忘歲圃將那株雪山靈芝取來……不,還是換成那顆寒髓丹珠吧。”

傅長老震驚到:“谷主,那顆寒髓丹珠可是祖師爺留下來的……”

“後人無能,留著也只是一件死物,若用一顆寒髓丹珠就能擋住妖族大軍的侵略,救下更多的黎民百姓,祖師爺知道了也只會稱讚我們,你不必多說,快去吧。”

傅長老嘆了一口氣,不情不願道:“喏。”

秦越仁又對司明解釋道:“雪山靈芝雖然不錯,乃是極品天材地寶,但還比不得我剛才說的寒髓丹珠,那是本門祖師爺留下的遺寶,取自北海海底的史前巨蚌,巨蚌吸收極地寒氣,每千年才能凝聚出一顆寒髓丹珠,本門祖師爺總共取得了十顆寒髓丹珠,自己用掉了四顆,練就絕世神功,後來數百年間,本門又陸陸續續送出了三顆,遺失了兩顆,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顆。”

司明覺得這老家夥十有八九在演戲,但不得不承認,就算對方在演戲,那也是送了實物的真戲,除非是白眼狼,否則就得承這份人情,於是伸出大拇指稱讚道:“谷主果然深明大義。”

“閣下謬讚了,其實鄙人還有一份私心,希望閣下能不吝成全,誠如易長老所言,”秦越仁指了指那位化神宗師,“本派自創派起就立下了規矩,外人想要從本派取得靈藥靈丹,必須用等同價值的東西來交換,否則寧可將珍寶毀了也不贈送,正是因為本派一直守著這項規矩,才能延續至今,否則種植的天材地寶再多,也要被人拿光,不可能保留下五百年份的雪山靈芝,能有五十年就謝天謝地了。”

對此司明還是能理解的,若不嚴守門規,藥王谷能摘到再多的天材地寶也擋不住消耗,這邊有孝子為病重的老母求百年人參,說不給就長跪不起,那邊說我是谷主的大舅子,如今練功遇到了瓶頸,需要借助天材地寶的靈氣來突破,不給就是不給姐姐面子。

倘若不給,就要被人罵身為醫家正統居然沒有一絲慈悲心,乃欺世盜名之輩,又或者被罵不懂人情世故,對親戚朋友見死不救,與其如此,倒不如將一切都推到祖師爺身上,說這是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後人不敢篡改——反正祖師爺都已經死了,想商量都沒處商量。

不過,理解歸理解,不爽還是會不爽,免不了有種被忽悠的感覺,司明幹笑兩聲:“說了這麽多,貴方還是想要我留下一個承諾。”這還不如一開始就要是不松口。

“非也,閣下誤會了,”秦越仁連忙解釋道,“承諾一事不必在意,就當沒有此事,只是希望閣下對外宣稱進行了交易,我方也會說閣下已經履行了承諾,如此在外人看來,本門規矩依舊沒有被打破,而閣下也不用付出任何心力。”

“原來如此,我只要口頭說說就行,不用付出實際的代價。”

司明貌似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旋即臉色一變,道:“谷主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死乞白賴非要占人便宜的流氓混混嗎?墨者行事,向來一諾千金,豈能弄虛作假,自壞名聲?此規矩既然是為了貴派的存續,又是公平交易,非強買強賣,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秦越仁聞言,正色道:“是鄙人失禮了,那麽,鄙人在此正式提出請求,希望閣下能伸出援手,助本門渡過此次劫難,免遭妖族屠戮,本門上下感激不盡。”

“成交。”

須臾,之前的那名縛長老走了回來,雙手托著一個玉匣子,先是遞給秦越仁,接著秦越仁又遞給了司明,並介紹道:“寒髓丹珠的寒氣太強,尋常武者難以抵抗,一旦接觸很容易被凍傷,故而需要以熔巖玉制成的匣子來盛放,阻斷寒氣。”

入手之時,司明立即感受到一股寒意透過玉匣子傳遞而來,不過顯然遭到了削弱,並沒有秦越仁描述的那麽強烈,頂多是盛夏開空調的水準。

司明正要打開匣子一觀,秦越仁突然伸手按住,接著重覆道:“狂墨閣下,這是本門最後一顆寒髓丹珠。”

他在“最後一顆”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司明先是楞了一下,旋即會意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等出去後我就告訴別人,藥王谷把最後一顆寒髓丹珠給了我,再也沒有其它的寒髓丹珠。”

兩人相視一笑,秦越仁補充道:“本門弟子向來不擅武鬥,偏又身懷寶物,只能用這種方法自保,倒是讓閣下見笑了。”

“哪裏,秦谷主為了門派事業兢兢業業,能屈能伸,無視個人榮辱,實在叫人敬佩,”司明伸出大拇指稱讚道,“谷主之位,當之無愧。”

這番話可不是恭維,他是由衷地這麽認為,論武鬥能力,這位秦谷主只怕贏不了旁邊修為稍弱的易長老,後者身上有一股精悍之氣,雙目淩厲如鷹,分明是武道好手,而前者明顯一副久疏戰鬥的模樣,空有一身超絕修為,真要戰鬥,只怕還贏不了實力經過提升的嬴紂和夏觀雪。

但掌門一職與武力並沒有太大關系,藥王谷能在沒有夠分量的化神強者坐鎮的情況下,於外人貪婪的目光中存活下來,並發展得欣欣向榮,這位秦谷主功不可沒。

司明著急送藥回去,便沒有再寒暄,很快便告辭離開。

直到看不見身影後,易長老才忍不住道:“谷主,你方才提出有名無實的交易,是真的這麽想,而是知道對方一定會答應,所以才以進為退。”

“兩方面都有吧,墨者重信諾,不會平白占人便宜,世人皆知,而且他是燕驚鴻的徒弟,哪怕為了師傅的名聲也不會逼迫太甚,但他若真答應了我的提議,那也不是壞事,至少結下了一分人情,將來說不定會有用到的時候。”

“不過是一個擁有化神級戰力的天才武者罷了,用得著如此慎重嗎?”

秦越仁搖了搖頭,拿出一封信,道:“這是今天早上傳來的情報,我也是剛剛看到。”

易長老接過後立即閱讀信上內容,接著他的臉色便接連數變,尚未看完便吼道:“不可能!如果真如信上所說,那名妖皇擁有還虛大宗師的實力,那個小子哪來的實力擋住追擊,甚至將其挫敗?三年前他在戰場上的表現固然不俗,可也只是尋常化神的級別,縱然他的天賦再出眾,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內成長這麽多,這肯定是英國人為了穩定軍心變招出來的謠言,以訛傳訛,誇大事實!”

秦越仁嘆了一口氣,道:“你怎麽知道他不能?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說不定他就是鯤鵬之種,能一日扶搖九萬裏,不能因為他年紀輕就小看他,連巴神荒都信任他,將自身的性命安危托付於他,可見他的實力就算沒情報中那麽誇張,也差不了太多。”

“這種事……怎麽可能……”易長老陷入理性想承認,感性又拒絕承認的矛盾中。

“對這等少年奇才,寧可看走眼,也不要得罪人,歷史上可不缺少這種能在很短時間內就精進神速、判若兩人的例子,誰敢保證這位狂墨不是下一個?何況,你還沒有感受到嗎?”

“感受到什麽?”

“亂世至,妖孽出啊。”秦越仁又是長嘆一聲,可很快就對旁邊的人下令道,“趕緊開啟護派大陣,沒有我的指令不準中止,另外派人破壞出入通道,勒令弟子一個月內不準外出,並做好外敵入侵的準備。”

……

司明沈到湖底後,就忍不住打開了玉匣,只見裏面赫然放著兩顆寒髓丹珠。

“只剩下最後一顆,呵呵……那老頭可真是個人精,武鬥水準不怎麽樣,但交涉的本領絕對是還虛級別的。”

他稍稍一想,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如此之前他同意了有名無實的交易,只怕現在匣子裏就只有一顆寒髓丹珠。

兩顆寒髓丹珠,一顆是為了他保護藥王谷的承諾,另一顆則是感謝他宣傳“藥王谷已經沒有寒髓丹珠”,畢竟這是用他的信譽加強這一消息的可靠性。

當然,為了避免將來被藥王谷打臉,導致信譽破損,司明肯定不會親口說這句話,只會用謠言的形式對外傳播,然後不辟謠也不公開否認,如此一來,該忽悠的都能忽悠,就算藥王谷將來拿出第三顆寒髓丹珠,司明也有轉圜的餘地。

鬼知道藥王谷的祖師爺當年從史前巨蚌中取出了多少顆寒髓丹珠,當別人質疑藥王谷送給司明的寒髓丹珠是不是最後一顆時,其實已經遭到了欺騙,即不知不覺中默認了藥王谷只有十顆寒髓丹珠。

不過,藥王谷這麽做也只是為了自保,情有可原,司明並不打算違背承諾,故意揭發此事對他又沒什麽好處,沒必要做惡人。

正思索間,發現周圍的湖水受到寒氣的影響,出現結冰的現象,於是他連忙將匣子合上,避免把自己凍在湖裏,然後快速向另一端游去。

嘩啦!

隨著浪花濺開,司明從另一端的寒潭中跳出,因為護體真氣的隔絕,他身上一點水都沒有沾上,只是剛走了幾步,便突然停住了腳步。

“之前在藥王谷的時候,我就在想怎麽還沒有遇到襲擊,原來你們埋伏在出口,好了,趕緊出來吧,雖然你們隱藏得很好,可妖族獨有的那股騷味已經把你們深深地出賣了。”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燃起蒼白火焰,圍繞著司明快速蔓延,形成簡單的兩儀陣將他包圍在內,並很快將四周的天地靈氣焚燒一空,繼而侵蝕他的功力。

四道人影相繼從密林中出來,除了軍神黃奕和妖王蝱英外,還有兩名妖族,其氣息跟蝱英不相上下。

司明看向兩張陌生的面孔,不慌不忙地問道:“初次見面,兩位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南海妖王 震琥。”

這位是一名赤裸上身的壯漢,雙耳戴墜,面龐硬朗似刀削斧鑿,環胸的雙臂健壯有力,氣度沈凝,直如高山巨岳,胸毛綿密如叢,散發著兇悍之氣。

“西海妖王常青。”

這位是一名豐姿冶麗,身材高挑的美女,身穿由荷葉編織而成的衣服,露出不少白皙肌膚,晃得人眼暈,仿佛將清秀自然跟嫵媚性感結合在一起,給司明的印象有點像西方作品裏以俊美聞名的精靈。

“在下司明,江湖人送外號狂墨,不過這些情報你們應該都知道了,畢竟看你們的模樣便知為此次埋伏準備已久,”司明看向黃焱,“只是我有一個疑問,既然你們都找到藥王谷的入口了,為什麽不攻進去,只要毀了藥王谷的珍藏,我不就拿不到能治療巴神荒的藥了?”

軍神再配合三名妖王,如此豪華的陣容足夠全滅整個藥王谷,哪怕有陣法保護也擋不住。

黃焱瞄了一眼地上的蒼炎,他能感受到司明的真氣正在快速流失,從戰術上看,時間拖延越久,對己方越有利,於是開口解釋道:“很簡單,我們的目標是你,倘若我們先進攻藥王谷,且不說萬一你在中途趕來,很可能讓我們功虧一簣,就算你是在我們占領藥王谷後趕來,一旦被你發現戰鬥的痕跡,有了防備,又要如何將你騙入陷阱中。”

司明點頭道:“有道理,前往藥王谷的路有很多條,可從藥王谷出來的路只有一條,你們只要在這個出口守著,不愁等不到我。”

黃焱為了拖延時間,又道:“而且,治療巴神荒的方法不止一種,取藥只是其中最快的,倘若你拿不到藥,大不了回去再等一段時間,只要等到墨家強者到來,照樣能治好巴神荒的傷勢,如此我給那些蠹蟲的賄賂豈非白白浪費?”

司明楞了一下,恍然道:“敢情那些家夥真的是你安排的人,原來我沒有冤枉他們!”

本來他還認為自己是在強行潑臟水,有那麽一丁點的負罪感,萬萬沒想到竟是歪打正著。

“你故意讓他們找理由擋住墨家的援兵,拖延時間,從而誘導我前來藥王谷求藥,然後你們就可以從容布下殺局……誘敵深入,果然是軍神的風格,為我一人就如此興師動眾,還真是受寵若驚。”

震琥道:“你和巴神荒是北大陸唯二有能力威脅妖皇陛下的人,如今巴神荒受創,只要再將你擊殺,妖皇陛下便再無後顧之憂,馳騁天下,來去自如。”

司明笑道:“多謝誇獎,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那位妖皇在哪裏?要除掉我這位心腹大患,他怎麽不親自來?”

黃焱道:“陛下此刻應該正在進攻鎮州,將英國最後的反抗力量殲滅,反正沒了你的保護,鎮州無人能擋住陛下的腳步,可以盡情屠殺。”

司明立即意識到,對方故意透露消息給他,就是為了挑撥他的情緒,讓他變得急躁,著急脫身,這對武者是大忌,偏偏他還不能不中招,因為打持久戰的話,蒼炎就會持續不斷地消耗他的功力,至少從明面上看,對他不利。

進不得,退不能,而且兩邊戰場同時進行,無論哪一邊達成目標,對妖族都是巨大的勝利,甚至可以就此宣告英國滅亡,這是戰略上的優勢。

四大化神巔峰的強者,配合快速削弱內功的蒼炎,完全可以越階擊殺還虛大宗師,就算殺不死也能重創,這是戰術上的優勢。

“真是好計策!佩服佩服,軍神的智慧我算是見識到了……可惜,再好的計策也要用武力來執行,不是我狂妄自大,但沒了妖皇坐鎮,就憑你們四個實在不夠看,我連底牌都不需要用。”

司明伸手一招,沒有拿出以防萬一的轉輪王劍,而是喚出了龍鱗劍。

開啟千佛陣的確能輕松擊敗眼前的敵人,但轉輪王劍中儲備的佛力是消耗性的,展開一次陣法後,就得送回琉璃寺補充,技能冷卻時間高達數個月,如此寶貴的機會,他可不想用在眼前的一人三妖上。

殺死妖皇足以終結這場戰爭,殺死妖王頂多讓妖軍震動,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看來你是跟巴神荒待得久了,也染上了他的傲慢。”軍神擡手一揚,蒼炎高躥,燃燒得更加猛烈。

蝱英積攢功力,蠢蠢欲動:“今日,天意註定你要死在此地,絕無生機!”

司明緩緩搖了搖頭,道:“天意?那是什麽,得到過我的允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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