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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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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大軍離開首都後轉向北方了?”

眾人看著房間中的沙盤,一時都有些懵。

須知鎮州位於英國首都的南方,大家都做好了迎接大戰的心理準備,結果妖族大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朝完全相反的方向進發。

“妖族這些畜生到底在想些什麽?”一名英國的化神宗師皺眉道,“再往北可就是蘇國了,難道他們想進攻蘇國?”

旁邊的一名將軍道:“軍神已經投靠了妖族,聽說還被妖皇當眾拜為軍師,我們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妖族,認為他們不懂兵法,只會強攻硬突。”

旁邊的一名文士冷笑道:“拜為軍師?看來真是民間評書聽得多了,才會幹出這等沐猴而冠的事情,不過妖族皆是無知蠻夷,類比禽獸,做這種荒唐事也不稀奇,但黃焱背著‘軍神’的名號,竟然也陪著演大戲,真不知他被當眾拜為軍師的時候,心中是否生出後悔。”

“上了賊船,壞了名節,便是後悔又能怎樣?還不是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一時間附和譏笑者甚多,只因現實中並沒有“軍師”這種官職,包括那種專門負責出謀劃策的“謀士”,同樣也是不存在的,小說演義裏那些扮演軍師角色的人,其實都有其它正式的工作,出謀劃策是主帥的任務,與軍師謀士無關,非要找一個相近的職位,那就是幕僚,而幕僚是上不了臺面的。

比如諸葛亮出山時,擔任的官職是“軍師中郎將”,這是一個收稅的職位,當然,收稅在古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位,沒有稅就沒有錢,沒有錢就養不了軍隊,搞不了後勤,而且非常考驗一個人的本領,是金子還是石頭一試便知,由此可見劉備對諸葛亮的重視。

若劉備提拔諸葛亮幹什麽謀士的活,這反而是一種輕視,覺得對方沒什麽能耐,當幕僚閑養。

當然,也有幕僚工作幹得非常出色的人,譬如郭嘉,為此曹操特意原創了一個“軍師祭酒”的職位,以此作為晉升之階,畢竟幕僚是白身,沒有正式的官職。

“品德歸品德,才能歸才能,以軍神的智慧,又豈會布下如此簡單的計策,兵法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說不定他是想借此松懈我們戒心,突然來一個回馬槍。”

在一旁譏諷聲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頓時引來眾人的怒視,不過當他們看清說話者是那位“狂墨”後,紛紛將嘲諷的話咽了回去。

沒辦法,對方的拳頭夠硬,又是外援的貴賓身份,只能忍著。

若換成三年前,即便擁有在人妖戰爭中“七進七出”的輝煌戰績,眾人也會只把司明當成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擁有越階實力的天才武者,不過在妖皇出現的那一晚後,這一認定就徹底被掀翻了。

假扮戰神倒也沒什麽,但司明在假扮戰神的同時,又吊打了軍神麾下一大票化神宗師,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當時他之所以姍姍來遲,除了女悍將若兕的確有幾分本領外,也因為他假扮戰神的時候演得太嗨,嘲諷太過,偏偏最後不小心露了馬腳,被人認出是假貨,於是對面惱羞成怒,當場喊出了“對付騙子不需要講什麽江湖公道”,以及“他只有一個人,大家一起上”。

無奈之下,司明只能回擊“我要打十個”,以及“我不是針對誰,而是說在場的諸位都是垃圾”。

殺死一名化神很困難,哪怕實力超出兩個層次也無法保證不讓對方逃走,但打敗一名化神並非難事,司明當場上演了“狂墨無雙”,將十幾名化神統統揍翻,然後又嘲諷了幾句,這才施施然地揚長而去。

除了這一彪悍的戰績外,司明獨自斷後,攔住妖皇為巴神荒逃生爭取時間,這同樣是令人為之側目的戰績。

沒人懷疑妖皇的實力,短短三日內,死在他手上的化神宗師就超過了兩位數,雖說這裏面也有妖將們阻擋退路的原因,但足以證明,妖皇的實力達到了還虛大宗師的級別,要知道英國的化神宗師總共也就三十多人,如今一下子死了三分之一,這份打擊不可謂不沈痛。

在這份死亡名單的襯托下,司明跟妖皇交手並全身而退,這份戰績的含金量愈發被人重視,故而即便他以墨家門人的身份,出現在決定英國未來命運的會議中,也沒人發言抗議。

不過,不冷嘲諷不代表他們無法反駁,很快就有人道:“大家都知道軍神投靠了妖族,怎麽可能放松戒備?以軍神的智慧,應當知曉‘示敵以弱’的策略不可能有效,何況我們一直派人盯著,近百萬的妖獸大軍想要無聲無息來一個回馬槍,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話不能說得太滿,萬一對方準備了大型的空間挪移法陣呢?”

司明比在場的人更能跳出思維慣性,想法天馬行空,不會因為這種事歷史上沒有發生過就當做不可能。

“再大型的空間挪移法陣也不可能快速轉移百萬大軍,世上也找不到能供應這種發展呢運行的靈力源。”

“他們不需要把所有妖獸都轉移過來,只要把妖皇、妖王、妖將們轉移過來,再搭配一萬名妖獸就足夠了,這相當於轉移了一半的實力。”

強者的作用遠比普通士兵來得大,在海洲這是公認的軍事常識,故而司明這麽說也沒人反駁,甚至不少人覺得比例分配得少,剩下的百萬妖獸加一起都比不上包含所有妖族高層的精英小隊,至少他們能想出對付百萬妖獸的軍略,卻不知道該如何對付妖皇和四大妖王。

在場的英國將軍和化神們如此給司明面子,也是因為在戰神傷勢未愈的情況下,一旦妖皇攻來,必須靠司明來抵擋,某種意義上,司明是他們的護命符,甚至也是英國的護命符,與生死存亡相比,墨家和兵家的那點小矛盾根本不算什麽。

“狂墨少俠的想法也不是沒有可能,我們還是要以防萬一,小心為上,倘若猜錯了,妖族大軍是真的要進攻蘇國,對我們也非是壞事,至少有了喘息的機會。”

站在英國人的立場,自然希望妖族大軍早點滾蛋,免得禍害英國百姓,若能禍水東引,也是極好的,大不了多為蘇國百姓上幾炷香,多燒一些紙錢。

站在司明的立場,兩者並無區別,消滅妖族才是首要任務,而非趕跑,不過在援軍未至的情況,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靜觀其變。

會議的最後,眾人得出的結論也跟司明的想法相同,以不變應萬變,加強守備,多調派一些探子,偵查四周的情況,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回報。

司明雖然自詡智者,但好歹懂得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代越庖俎只是自曝其短,故而對於具體的調兵用兵之法沒有插嘴,全部交由那些將軍決定,他目前的任務就是安定軍心,讓眾人心中有底,知道萬一妖皇攻來己方有人能擋住,而不會讓對方大開殺戒。

海洲的歷史上,一名化神宗師利用自身的行動便利,依靠“極招游擊法”生生拖跨一只軍隊的例子並不少見,倘若己方不具備與敵人抗衡的頂尖戰力,就要做好喪失主動權的心理準備,未打就已經輸了兩分。

離開會議室,司明來到練功臺,看見嬴紂與夏觀雪正在交手。

只見夏觀雪催發劍雨如瀑橫沖四野,接續不斷的綿密銳光,如影隨形般瞄準嬴紂周身要穴,直刺豎劈斜斬,半點不饒人,逼得嬴紂節節敗退。

嬴紂怒吼連連,不是劈出淩厲刀罡反擊,但夏觀雪早已知道他的力量很大,采取了游走的打發,拒絕近身接站,只以隔空劍氣應對,加上嬴紂不擅長身法,無法拉近彼此的距離,因此夏觀雪牢牢把握住了戰局走向。

“咦,夏觀雪現在用的既不是鬼暝劍法,也不是連山劍法,而是一套連我都沒有見過的劍法,但似乎又包含兩套劍法的特點,莫非是自創的劍法?但似乎又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司明原地想了一會,仍沒有頭緒,或者說能聯想到的類似武功太多,無法分辨出究竟哪一個像的更多,正打算放棄胡猜,突然他想到夏觀雪現在的身份,頓時恍然大悟。

“對了,這種綿綿不絕的劍氣攻勢,跟影俠衛首領陳相端的‘無影神針’十分相似,看來他是得到這位首領的親睞,被傳授了相關的武學奧秘。”

“五坎怒沯水!”

夏觀雪突然使出絕招,漫天劍光如受拘束,陡然朝內收縮,形成一道劍氣洪流噴發而出。

“慧日破諸暗!”

嬴紂不甘示弱,沈心定氣勃然一吼,狼嘯震蕩屏退戮身劍光,旋即箭步離弦,恢弘一刀斬出,震散劍氣洪流的同時直沖夏觀雪近前,他的另一只手早已暗中蓄力,成功近身後立即如炮出膛,迎面轟了出去。

“你的戰術太簡單了,簡單得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夏觀雪駢指朝地面一指,出招前偷偷分出功力,暗藏在地底下的劍氣立即隨著劍招“元艮起崟山”被引爆,於是大地閃耀璀璨光環,照耀嬴紂雙足,層層疊疊、無休無止的劍氣浩蕩破地而出。

抵擋從下方發動的攻勢,比抵擋從天而降的攻勢更難,畢竟很少有人會練習針對這方面的防禦,嬴紂被迫連連後退,不得不俯身揮刀擊碎劍氣,但終究還是沒能全身而退,被劍氣刺傷了小腿,勝負立判。

夏觀雪見狀,立即中止了後續的攻勢,並收走了劍氣,又不是生死搏殺,切磋的話到這裏就結束了,而等候在擂臺旁的慕容武趕緊過去替嬴紂包紮止血。

司明對夏觀雪道:“你的劍法比來英國前精進了大一截,進攻更為堅決,剔除了繁雜的變化,變得更簡單也更為強勢。”

“多虧了這幾日巴前輩的指點,‘戰神’之稱名不虛傳,輕易就能看出我在劍法上的不足之處,替我刪除了一些華而不實的劍招變化,另外針對性的點撥也令我受益匪淺。”

嬴紂包紮好了傷口,不滿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厲害,雖然巴前輩的眼光確實出眾,給的指點也並非虛話,可還沒到立竿見影的地步吧。”

他跺了跺腳,覺得傷勢並不嚴重,至少不會影響戰鬥,於是又挑釁道:“趕緊的,開始第二回合戰鬥,可不允許你贏了就走。”

夏觀雪瞥了一眼,道:“算了吧,你如果不解決心境的問題,是絕對贏不了我的,再比一百回也是相同的結果,巴前輩說的沒錯,你出刀時有一絲猶豫,不敢徹底放開,導致刀意無法抵達登峰造極的境界,打贏現在這種狀態的你,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說得這麽好聽,你出劍的時候不也同樣有所保留嗎?”嬴紂反駁道。

“劍和刀是不一樣的,劍是君子,故而要有中庸之意,力不可用盡,勢不可登極,但刀是勇者,狹路相逢勇者勝,必須要有一往無前的決心,這都是武學上的常識。”

嬴紂嘖了一聲,但也無法反駁,只能向司明問道:“你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你自己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司明反問。

嬴紂沈默不語,片刻後有氣無力的問道:“那我到底該怎麽做?以前你不都是跟我說堵不如疏嗎?”

也就只有對著司明,他才肯低頭請教,畢竟過去受到的教訓得夠多,早已沒了面子,若是換了其他人,他是寧死也不肯低頭的。

“我教你堵不如疏,是因為那時候的你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一味強行反抗,倒不如找個渠道發洩出去,同時又以佛門武功磨礪心性,雙管齊下控制你心中的魔意,直到你自身足夠強大,可以直面心魔而不被反噬為止。”

“那我現在夠強大了嗎?”嬴紂看了看掌心。

“你應該多給自己一些信心,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

司明想了想,忠告道:“以魔入心,以神出招,心法極意不在魔心控殺,而在神意止殺,忘情忘仇,亦神亦魔,神魔非我,你要記住,你既不是慈悲的佛,也不是嗜殺的魔,佛魔都是你手中的工具,為佛為魔就在你的一念之間,這不是說你要在一念之間選擇成佛還是成魔,而是讓你以慈悲心揮出殺戮刀,佛魔一體。”

“……我要試一試。”嬴紂握緊了手中的征伐魔刀,下定了決心。

慕容武擔憂道:“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萬一嬴紂大哥沒能掌控心中的魔意……”

司明拍了拍慕容武肩膀,道:“要相信自己的夥伴,如果連我們都不相信他,他又要從哪裏得到支持,還有誰能比我們更相信他呢?”

接著又對嬴紂道:“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你要相信相信著你的我。”

嬴紂被這一番話鼓舞得心潮澎湃,難以自已,頓時豪氣大生,擺手道:“放心吧,我一定能成功的。”

當即盤膝而坐,閉目冥想,將靈識投入識海中,尋找自己心中蘊藏的魔意,從而將其釋放出來。

片刻後,司明等人都察覺到嬴紂身上產生了變化,多出了一股瘋狂混亂的殺意,並且在迅速蔓延,慕容武緊張的握起了雙手。

須臾,嬴紂背後倏升修羅魔神之像,並產生了一股無邊無際的漩渦吸力,不斷吞噬天地靈氣,轉化為魔氣,令他的功體急速增長,連跳三級。

“殺!”

等嬴紂睜開雙眼的時候,他的眼中只剩下猩紅的殺意,再無一絲理智。

“失、失敗了,”慕容武驚慌道,“這下可怎麽辦?”

“修羅炎刃!”

嬴紂突然舉刀向天,恢弘刀氣貫入雲霄,吸納邪火,焦灼方圓數百丈,一片片如流星雨般的刀氣急墜而下,而他緊跟著揮刀下斬,一柄百丈長的炎刃當空斬落,在虛空中留下紅色的痕跡。

這一招的威勢赫然超過了從前,證明戰神的眼光十分準確,嬴紂體內的確還有未被激發的力量,只是一直被他壓制著。

司明見狀,雙足一蹬往天上沖去,百丈炎刃砍在他的頭頂,立時戛然而止,爆散成星火餘勁四濺開來,至於其它分散的刀氣,更是無法撼動他分毫,就好像水浪打在巖石上,濺出朵朵浪花。

司明一路沖至嬴紂面前,無儔掌勁排山倒海地轟了過去,先是打飛征伐魔刀,接著就把嬴紂從空中震落地面,跌作滾地葫蘆滿身塵埃,甚是狼狽。

“殺——”

“殺你老母啊!”

不等嬴紂爆發功體,司明直接抓住人來了個倒插蔥,把嬴紂的腦袋種進了地底,練功臺隨之一沈。

嬴紂當場昏死過去,而在失去意識後,他身上的修羅魔氣也跟著消散。

“看吧,我說過要相信我,沒問題的,就算你入了魔我也照樣能把你喚醒。”司明搓了搓手,露出令人放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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