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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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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武術社最終也沒敢孤註一擲派出向東來,出場的是一名普通的正選,連主力都算不上。

“決賽結束了。”

很多人都在心中發出了相同的嘆息。

按照實力劃分,一般核心選手是指擁有化神級戰力的武者,比如內功已經達到化神界限,但沒能突破的準宗師,又或者如鳩那摩這般不依賴內功修為的煉體武者,而主力選手則是指頂尖高手,普通的正選和替補都是一流高手,屬於同一層次,但在同一層次內仍有強弱之分,差距不明顯,可畢竟存在。

當然,這是以決賽兩支隊伍的標準,若換成那些在聯賽上一輪游的隊伍,他們的核心選手往往也只是頂尖級別,替補則是二流水準。

辰時迷的常態實力其實也就跟對手在伯仲之間,如果不動用龍魔之力,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畢竟對手的求勝欲望更加強烈。

因此,在不知情者眼中,這局比賽仍是一場龍爭虎鬥,盡管水準可能比前兩局低一些,但這不是兩人太弱,而是由於這一屆選手的實力遠超往屆,要知道往屆連一位化神都沒有,而這一屆就出來了三個。

懷有期待的人註定要失望了,因為第三局的比賽十秒鐘不到就結束了,整個比賽過程可以用一句話來敘述:

辰時迷解放龍魔之力,使出“龍馳式?崩星”,將對手重傷震出場外,拿下第三局。

很多人還沈浸在對第二局比賽的回味中,就聽到裁判用有些猝不及防的語氣宣布“連山大學第二武術社勝出”。

“剛才發生了什麽?”

這是觀眾席上出現最多的疑問。

回答這一疑問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高聲歡呼,並興奮地講述剛才的戰鬥有多麽驚心動魄、千鈞一發,另一種則是長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不想回答。

大勢已去。

這是後者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前兩局天玄武術社還能跟對手打得有來有回,第三局就出現雪崩式的敗北,這只能說明天玄武術社的後備戰力已經跟不上對手,不是戰術上的問題,單純是技不如人。

第二武術社的選手席充斥著歡呼聲,雖然在看到天玄武術社派出的選手時,眾人就猜到了結果,但真拿下了勝利,依舊壓抑不住心中的欣喜,因為這意味著他們距離冠軍只有一步之遙。

“看來你是真的掌握龍魔之力了,竟然沒有遭到反噬。”司明稱讚了辰時迷一句。

但他顯然稱讚得太早了,辰時迷一臉“這還用說嗎”的裝逼樣回到選手區後,在觀眾看不見的角度“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接著擦了擦嘴角,若無其事的擡起頭,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姜亭亭震驚道:“你這是拿命來秀啊……以前總覺得你是個怪人,雖然現在還是這麽覺得,但你居然為了出風頭做到這種地步,我也只能說一個服氣。”

“哼哼,吾之心思,豈是爾等凡人能夠揣摩。”

過去他運用龍魔之力,打出絕招後自己的手也要廢了,如今只是吐口血,這等代價較之一般的禁術都要輕,相當於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變成了“傷敵一千自損一百”,這等買賣不管怎麽看都很賺。

恭賀完後,司明開口請纓:“第四局我來吧,雖然把懸念留到第五局不是不行,但對方是值得尊重的對手,沒必要戲弄他們,還是給他們個痛快吧。”

柯茶菁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下一局對方肯定會派出向東來,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換成我也要竭盡全力掙紮一下。”

司明又問道:“那誰來做我的搭檔?不需要出力,在一旁喊666就行了。”

胡忌顯道:“我跟會長就算了,這次聯賽中出場的次數夠多了,也不在乎這一次,何況還有名分上的優勢,就不跟你們爭了。”

柯茶菁也道:“我的左肩還在隱隱作痛,上一場比賽受的傷還沒恢覆,能不出場是最好的,本來還擔心會不會被傷勢拖累,現在不用煩惱了。”

眾人心下感動,知道兩人是有意讓出成名的好機會,在決賽時登場跟在其它比賽時登場根本是兩回事,光是收看直播的觀眾就不是一個數量級,至於受傷更無足輕重,且不說在場人人帶傷,司明自己也說了,第四局他一個人就夠了,另一人負責幫忙喊加油,不需要戰鬥。

曾阿牛和王金超都因為傷勢沒有進入大名單,剩下的就是聶琬芷、姜亭亭、泰古三人。

姜亭亭指了指綁著繃帶的腿,率先放棄道:“我就算了,左腿的腿傷還沒好,本來就是個湊數的,雖說這一戰不用出力,但派個傷號上場,未免有羞辱對手的嫌疑。”

泰古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我也不用。”

眾人皆知他不喜歡出風頭,因此不覺得奇怪。

最後的人選就只剩下聶琬芷,她稍稍楞了一下,旋即眼眶微微一紅,心知這是大家故意把機會讓給她,因為她想要盡快成名,替家裏還債,而名氣越高,將來的出場費也越高,否則論傷勢,她並不比姜亭亭輕,只不過她受的是內傷,不像姜亭亭那麽明顯。

“謝謝……大家。”

柯茶菁伸手拍了拍聶琬芷的小腦袋,道:“謝個啥,都是一個隊伍的戰友,而且我們也不是徇私亂安排,首先得保證勝利。”

司明拍著胸口道:“放心吧,老司機開車穩得很,保證帶你飛帶你浪。”

慕容傾瞥了一眼,提醒道:“事前都覺得一定能贏,結果卻輸了,這種例子可不少見,滅此朝食的典故你應該也知道吧,哪怕實力上占絕對優勢,也一定要小心謹慎,否則若是讓對手引發奇跡,那可就是一輩子都洗刷不了的恥辱。”

司明聞言,回想之前種種,不由得悚然一驚,自己貌似豎了不少旗,而且不只是他,其它隊友也都覺得只要他上場,就一定能贏下戰鬥,往他身上插了不少旗,這要是寫成劇本,他妥妥是以為自己穩贏,結果被主角上演驚天大逆轉的反派。

戰勝不可能戰勝的強敵,這樣的奇跡固然令人將津津樂道,可如果自己是被奇跡的對象,那就讓人愉快不起來了,哪怕未來成就一番偉大事業,這也將是無法洗刷的汙點,時不時會被人拿出來譏笑一番。

“你說得對,我必須謹慎小心,不能給對方一絲機會,雖然從實力看,他們沒有戰勝我的可能,但擂臺決鬥也不只是靠擊敗對手來分勝負,掉落場外同樣是一種判定。”

司明用雙手拍了拍臉頰,調整心態,消去輕視之意。

之前沒什麽感覺,如今一反省,倒是有一種躲過一劫的後知後覺,仿佛籠罩在身上的黴運散開了。

臥槽,該不會我真有可能輸掉吧!

武者直覺這東西司明還是挺信任的,一想到有可能發生這樣的未來,就有種不寒而栗的後怕,如果輸掉了必勝的這一局,己方信心必然受挫,對方士氣必然大振,接下來的第五局會打成什麽樣,還真不好說,萬一真因為自己導致第二武術社沒拿到冠軍,將來他都要戴面具見人了。

“有賢妻如此,吾之幸也。”司明用傳音入密感嘆了一句。

慕容傾俏臉微微一紅,觀察左右見無人察覺,便啐了一口:“你知道就行了。”

現在的場合打情罵俏顯然不大合適,司明也就是隨口一說,很快調整情緒進入到戰鬥的狀態,順便做了一些熱身運動,將筋骨舒展開,一副要與強敵決鬥的姿態。

天玄武術社的導師註意這一幕後,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向東來的肩膀,道:“盡全力即可,輸贏並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向東來哈哈笑道:“勝負尚未可知,導師何故洩自家士氣,敵人實力強大又如何,難道因為對手強大就投降認輸嗎?縱然不敵,也要拼命求勝,死中求活,這才是武者該有的品格。”

導師沈默了一會,點頭道:“你說得對,戰鬥中什麽都可能發生,只要不放棄,就有取勝的可能,反之一旦放棄了,比賽就提前結束了,我身為長輩,反倒要被你們指點,真是慚愧。”

“哪裏,只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罷了。”

向東來拍了拍屁股,跟隊友陳正英一起走上擂臺,陳正英也是天玄武術社的主力選手,可惜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很重的內傷,到現在也沒有恢覆,此時是以秘術配合藥物壓制傷勢,但實力仍免不了要大打折扣。

幾乎是同一時刻,司明跟聶琬芷步上了擂臺,四人相互對視,彼此觀察。

向東來先開口挑釁道:“唷,明明還有狀態完好的選手,偏偏派傷員出戰,看來閣下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嘛,看來是打算要以一敵二嘍。”

司明嗤笑道:“真是孤陋寡聞,你不知道世上有一門名為《孽刑真經》的武功,其修煉者受的傷勢越重,功體就會逆勢越強。”

“世上還有這麽無賴的武功!”向東來轉頭看向聶琬芷,“小姑娘沒看出來啊,隱藏得夠深的。”

雖然彼此年齡相差不大,但向東來長得著急,聶琬芷又是童顏,前者喚後者小姑娘,倒是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聶琬芷不清楚司明是不是在詐敵,沒有回答,反倒是司明坦誠道:“她沒有修煉這門武功,你不用擔心。”

“沒有修煉你說個屁啊!”向東來沒好氣道。

“我只是指出了一種可能性,證明你說的話中存在邏輯錯謬。”

“……真倒黴,碰上個比我更能瞎咧咧的。”

意識到在嘴炮上自己可能占不到任何優勢,向東來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司明也沒有展開反擊,既然能憑實力取勝,就沒必要浪費口水,正如同你可以一拳打暈訓練家,還玩個屁的精靈決鬥啊,比起那些能力千奇百怪的寵物小精靈,永遠十歲的小孩子訓練家明顯更容易對付。

裁判見狀,果斷宣布戰鬥開始。

但四人都沒有著急動手,立於原地不懂,場面頓時陷入寂靜,觀眾們以為這是武道高手的對峙,猜測很可能進入了精神之戰,紛紛屏住呼吸,生怕影響到幾十米外的擂臺。

過了一會後,聶琬芷先開口對陳正英道:“既然你和我都是傷員,不如到另一邊比試,將戰場留給他們倆?”

雖然司明說不用幫忙,但她也不好真的什麽都不做,在擂臺上當個觀眾,如果傷員對傷員,她還是有把握取勝的,何況這樣也能給司明分擔壓力。

然而,陳正英搖了搖頭,沒有同意。

驀地,向東來開口道:“既然你不動手,那我就先來了。”

司明道:“我站在這裏不動,不就是等你先出手嗎?你以為我是在樹葉飄落或者誰的汗水滴落嗎?”

話未說話,向東來已經踏步飛奔而出,他的步伐非常大,一步往往就是一丈,腳底落地時,就有一股暗勁滲入地底震蕩而出,被波及的聶琬芷只覺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張蹦床上,隨時可能被彈上空中,慌忙使出千斤墜穩住身形。

不過,司明卻是穩如定海神針,絲毫不為所動,暗勁打在他的身上,就跟浪花拍在礁石上一樣,被震得四分五裂。

向東來嘿了一聲,張口發出長嘯,配合沖刺時帶起的風聲,匯聚成了振聾發聵的獅吼,隨後口中氣息噴吐,右手朝著司明的咽喉襲去,五指微扣,隨時準備化掌為爪,強行扣掉肉塊,過去他曾對犀牛模樣的妖獸用過這一招,連肉帶內臟一起撕下來。

但司明根本不為所動,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任由對方將他喉嚨抓住。

向東來心頭一喜,立即發力向內扣去,右手五指彈出了漆黑的指甲,如同金剛石般堅硬,可是剛一碰觸,他就感到一股巨力從司明的喉嚨裏湧出,那種感覺仿佛他掐住的不是人的脖子,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強大的能量正轟隆隆的從下方湧出來,根本堵不住。

向東來的右手生生被彈了出去,但他並不覺得震驚,因為看過了司明跟練不器的戰鬥,對此早有預料,右手被彈開的同時,左手雙指扣出,直接插向司明的雙眼,正是一招雙龍搶珠。

一個人的橫練武功練得再好,也不可能把眼珠練到跟拳腳一個水準,向東來覺得司明也許能把眼珠練得刀槍不入,甚至眼皮一閉,把刺過來的劍夾住,但這種花招也就欺負欺負普通人,不可能擋住他灌註真氣的全力一插。

司明沒有硬抗,如果沒有慕容傾的提醒,他或許會試試能不能擋住頂尖高手的插眼攻擊,但他如今收起了輕視的念頭,便不敢冒沒有把握的險,哪怕依舊在浪,也要穩穩的浪。

只見司明雙目突然亮起,猛地射出兩道光線,正中向東來的兩根手指,燙得他連忙收手。

“眼睛居然能發射激光,你他娘還是人嗎?”

向東來驚而不慌,收回雙手後,改為攻擊下盤,小腿擡不過膝,飛踹而出,並不是踢技,那種高擡腿的飛踢雖然看起來很華麗,可空門大開,處處破綻,除非要放大招,否則常招比拼時絕不會這麽做。

他的腿法以碰、頂、跺為主,力求破壞對手的平衡,其中殺傷力最強的就是踩腳背,一旦踩中,便是一塊鐵塊也能踩得稀巴爛。

然而,司明也跟著動起了小腿,與向東來比拼起腿法,兩人下盤相互角力,又磕又碰,快如閃電,你來我往,將堅硬的擂臺石塊生生踩成了爛泥塘。

“你怎麽也會鎮海腿法!”

初時向東來覺得有些熟悉,但沒怎麽在意,相比拳法掌法爪法的靈活多變,腿法的招式變化並不多,有重疊的地方並不奇怪,然而他很快察覺到,司明出腿的節奏頻率都跟他一模一樣,甚至連發勁技巧都相同,這足以證明司明用的是跟他相同的武功。

“準決賽的時候看你用過,覺得不錯,就現學了。”

“這種事怎麽……”

向東來很快接受了現實,不管對方真的是現學還是恰好學過,都與眼下的戰鬥無關,他將精力專註在與司明的比拼上,除了腿法外,兩人的雙手也開始切磋,容不得分心。

不過,向東來很快就感到了郁悶,因為外號“醉踏九州”的他居然在腿法上吃了虧,司明的鎮海步雖然不如他使的嫻熟,可耐不住腿力強大,比鋼鐵熔鑄的還要堅硬,每一下碰撞都磕得他小腿發疼,繼續比拼下去,只會把腿骨撞裂。

無奈之下,向東來腳掌五指猛一摳地,形如雞爪,整個人向上一挺,脊椎如龍飛升,瞬間增高了不少,與此同時,他的脖子伸長,好似雄雞打鳴,突然頸項一彎,整個頭臨空下落,如金雞啄米般用額頭打向司明的面門。

這一招鐵頭功若砸實了,保證能砸出炸醬鋪,人的鼻子同樣也是十分脆弱的部位。

不過,司明脖子一縮,腦袋一仰,用腦門對腦門。

“砰”的一響,向東來連退數步,只覺眼冒金星,頭暈目眩,腦門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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