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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道友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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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司鏡玉的武者是一名有著青銅膚色的精悍男子,雖然身形高高瘦瘦,連肋骨都向外凸顯,看起來像一根麻桿,卻意外地沒有給人弱不禁風的印象,反而讓人覺得那具削瘦的身軀中蘊藏著動如雷霆的力量,與其說是瘦,倒不說是銅筋鐵骨。

綿密棍影絞殺而至,猶如煙花盛放,盡數落在司鏡玉身前半丈的地面,轟起煙塵如柱。

顯然,這一棍是故意打在空處,志在警告,並非偷襲。

“姑娘,只要你不動,我也不為難你,彼此相安無事豈不最好,那邊也是一對一的公平戰鬥,勝敗無怨。”孟猛橫棍擋住去路。

司鏡玉瞥了一眼正在閃躲腿勁的司明,道:“雖然就算我不出手,你們也必敗無疑,但我也不能真的就這麽幹看著,否則豈非失職。”

提議被拒絕,孟猛不覺得意外,輕易被說服的人也成不了武道高手,歸根結底仍是空口無憑,武者之間想要說服對方仍舊要用實力說話。

“那就得罪了。”

話音一落,孟猛立時出手,棍勁暴沖如濤,無窮無盡好似夜空中的繁星,每一棍都帶著破空聲響,呼嘯如弩箭飛射,勁力足以碎金裂石。

然而,司鏡玉只是將扇子打開,在身前輕輕一旋,曼妙的身姿仿佛在跳舞,一股柔勁輕輕擴散,攪動空氣,形成一圈漣漪,漫眼的棍影瞬間消失,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仿佛化作了流星一閃既逝,只有被激揚起的煙塵證明它曾經出現過。

孟猛的臉色立即變得凝重起來,雖然剛才那一招只是試探,用來測驗對手實力深淺,並非自身真實水平,可如此輕描淡寫地被消除,卻是生平頭一遭,足以證明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非是易與之輩。

當下他收起散漫的心思,拿出迎戰勁敵的態度,鄭重其事地問:“敢問姑娘名號?”

“一介侍女而已,何來名號。”

司鏡玉笑吟吟說著,態度恭敬有禮,仿佛在說賤名何足掛齒,松懈的姿勢好似不清楚此刻的處境,身上滿是破綻。

然而,孟猛瞳孔一縮,握棍的手微微顫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壓力,這種壓力他從來不曾在同齡人身上感受過,倒是以前跟一些前輩宗師切磋時有過類似的感覺,似乎不論自己如何出招,都無法攻破防禦,如遇山岳,仰之彌高。

一咬舌尖,痛楚刺激精神,孟猛立即調整心態,情知再對峙下去,自己就要不戰而敗,當即絕招上手。

“天旋地破!”

木棍杵地一撥,泥墻翻騰而起,朝著司鏡玉迎面壓去,其中摻雜的碎石如子彈般飛射而出,接著孟猛將木棍一收,縱身飛躍的同時,舞起車輪一般的杖圈,仿佛有鬼神呼嘯,華蓋轟然,杖聲嗡響,氣勁暴落,猶如一只大鷹,攻勢淩厲,帶動了兇猛狂風。

司鏡玉輕輕一笑,嬌軀一旋,百褶裙美麗的旋轉了一下,手中紙扇轉了一個大圈,迎面撲來的數噸泥墻就被盡數卸向一旁,而摻雜的碎石則被彈向天空。

孟猛卷起的杖圈將碎石震碎,順勢砸向司鏡玉,卻感勁力泥牛入海,瞬間瓦解,杖圈越轉越慢,還沒有接近少女,力道就在快速消退。

“退下吧。”

司鏡玉將紙扇一合,伸手切入杖圈中,精妙地貼住木棍,頓令孟猛覺得手中木棍有若千鈞之重,再難舞動。

她順勢欺身而入,一掌拍出,正中胸口,勁力滲透經脈,阻斷一切反抗,一股無可抵擋的力量推著孟猛飛了出去。

另一邊,司明躲避白衣少女的飛腿攻勢,持續了將近一分鐘,他立身原地,只以必要的幅度輕輕側開身體,與勁力擦身而過,如果仔細觀察他腳下的地面,就會發現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半徑二十公分的小圈子。

金風靜一分鐘內連出千道腿勁,卻全部打在了空處,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畢竟落空的攻擊比打中實物的攻擊耗費的氣力要更多,另外,無論自己怎麽進攻都無法擊中對手的急躁感,令她的體力快速流失——司明那種輕描淡寫躲過攻擊的姿勢無疑帶給了她巨大的心理壓力。

“你太過依賴自己的力量,雖然速度很快,但下一步的攻擊太好猜了。”

“可惡,你別太得意,這還遠不是我的極限。”

金風靜的速度再度提升,而且呈現一種永無止境的趨勢,原本她是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隨著速度加快而越來越多,可在達到某個閾值後,她的身影徹底從人的肉眼中消失,剩下的只有無數被吹散的花草落葉,以及如刀割般鋒利的颶風。

這樣的速度已經勝過大多數的化神,就算是司明,也無法純靠肉眼捕捉對方的身影,連靈識鎖定也難以起效,只能靠著風的流向和踏地的聲音,追尋著像變魔術一樣消失了的對手,猜測對方可能運用了類似“日珥爆發”的秘術。

金風靜的速度在達到極致後,僅僅奔跑便使得空氣炸裂,而且是瞬間就達到峰值,完全不需要加速的過程,更棘手的是,她並不是一味的筆直沖刺,而是忽左忽右,又飛又跳,並采取采取了一擊脫離的戰術,在一瞬間的攻擊後,立即遠遠拋開,絲毫不給對手反擊的機會,以此掩蓋自己因為速度太快而無法靈活變招的缺陷。

盡管在游戲中,速度和力量往往被設定為兩種不同的能力,可在現實中,速度快就能帶來強大的破壞力,在近乎火箭推進器的爆發性加速下,金風靜打出的拳腳堪比鋼鐵之錘,每一下都如閃電霹靂。

然而,她依舊沒能擊中司明,攻擊照樣落空,唯一區別在於,之前司明抱著一副喝下午茶的輕松姿態,仿佛閉著眼都能輕松躲過,如今他的表情終於變得認真起來,全神貫註投入其中,不敢有半分大意。

但這顯然不是金風靜想要的結果,她一咬牙,急催體內元功,拉開距離後身形先是一滯,隨後就是瘋狂的加速。

“雷厲風行!”

極致的速度帶來極致的力量,這一絕招的奧秘全在速度上,招式只是最簡單的膝頂,卻造成了如雷貫空的景象,勁風的聲音在人影後疾追。

出招後金風靜才心生懊悔,覺得自己太沖動了,這一下若是擊中了對手,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作為連正式比賽都算不上的交手,這一招實在太重了,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想收力都來不及了。

然而,下一刻眼前景象突變,原本高速向後飛逝的山林變成了無垠的星空,金風靜回過神來,便意識到自己被拋飛了出去,並且呈大字型在空中飛舞。

“哎哎哎,不是吧——”

少女一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表情,高高的往正上方飛去。

“你選擇了長距離助跑,卻也給了我應對的時間,因為連你自己也控制不住這樣的速度,反倒令攻擊方式變得更為簡單,技巧過於單純,缺少變化,我既然能夠預測到你的下一步行動,那就可以從容應對,事實上,如果你采取連續不斷的貼身戰,反而更不容易對付。”

“不用你來教訓我!”

之前泛起的那一絲懊悔瞬間被憤怒取代,金風靜在半空中調整身姿,就要重整攻勢,結果一道身影砸了過來,正是被司鏡玉擊飛的孟猛。

兩人撞在一起,從空中墜了下去,在地上滾了數圈後才各自分開。

“嗚嗚嗚……”

金風靜強忍著眼冒金星的暈眩爬起來,臉上浮現不服氣的表情,雙足正要發力,卻被孟猛按住。

“夠了,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彼此的實力差距太大了,繼續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金風靜漲紅了臉,辯解道:“我還有底牌沒用,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你有底牌,人家就沒底牌嗎?何況現在又不是正式的比賽,你在這裏暴露了底牌,這不是白白便宜了對方嗎?”

孟猛從地上爬起來,運功震落身上的灰塵,拿起木棍抱拳道:“技不如人,無話可說,兩位不留個名號嗎?”

“連山大學,‘狂墨’司明。”

司明已經默認接受這一稱號,畢竟說“光之子”根本無人知曉。

“原來你就是狂墨,難怪了……”

孟猛果然聽說過這一稱號,露出了久仰的表情,接著轉身看向司鏡玉,問道:“這位應該就是寒月劍仙慕容傾吧?”

話音剛落,忽覺一道殺氣一閃而逝,令他心頭一驚,差點以為對方要殺人滅口,擡頭看去,只見司鏡玉微微躬身,臉上帶著笑容,禮數俱到,絲毫不顯異樣。

“不,我只是少爺的侍女,並不是什麽劍仙,而且我不會參加武道聯賽,就算告知名號亦無意義。”

“哈?你都不參加武道聯賽,為什麽能成為武術隊的代表,請外援是犯規吧?”金風靜不滿道。

司鏡玉還沒有開口,孟猛便趕緊搶話道:“只要是本校學生或者武館成員,年齡沒有超過25周歲就可以成為抽簽的代表,並沒有規定必須是參加聯賽的選手,在這點上她沒有犯規。”

“你到底是哪一邊的?”金風靜更覺不滿。

“我當然是天玄大學這一邊的,時間緊迫,不要浪費在這裏,我們趕緊去找下一個號碼牌吧,如果兩手空空的回去,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應該心中有數。”孟猛說完就扯著金風靜,催促趕緊離開。

“嘖,今日之敗,正式比賽上我會向你討回來的。”

金風靜留下一句反派龍套的話,跟著孟猛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司明道:“看來天玄大學也不怎麽在意出場順序,只派了兩名普通隊員過來。”

這兩人實力雖然不弱,也有著一技之長,但還沒達到化神層次,考慮到英國的大學都有武力達到化神級別的高手,沒道理作為素國頂尖學府的天玄大學會沒有這樣的學生。

司鏡玉點頭道:“這兩人是天玄武術社的正選,但並非核心,天玄武術社的第一高手是外號‘神掌無敵’的董漢文,其次則是‘醉踏九州’向東來。”

雖然她不會參加比賽,可關於各個強隊的資料早已了然於胸,收集情報對於智者幾乎是一種本能。

司明掂了掂在黑夜中格外顯眼的發光號碼牌,道:“此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做什麽好呢?”

雖然陪司鏡玉一起賞月是個不錯的提議,可賞月什麽時候都能做,沒必要特意在此時進行,何況難得來一趟,不鬧出一些動靜也實在對不起自己的名頭。

琢磨片刻,司明取了一個折中的方案:“這樣吧,我們收斂氣息,慢慢在山上散步,如果恰好遇見了拿著號碼牌的選手,就從他們手裏把牌奪走,如果沒有遇見,那就是他們走運。”

按照比賽規則,不準用任何方式將號碼牌隱藏起來,否則一律視為作弊,取消資格,因此倒是不必擔心別人將號碼牌埋進地裏。

“遵命,少爺。”

司鏡玉慢慢的打開紙扇,上面的字已經變成了“固所願也”。

“話說,之前我就很想問了,你是怎麽做到改變扇面上的字?還是說,你早就準備了一大堆的紙扇,瞅準時機拿出需要的?”

後者的話,倒是不怎麽稀奇,地球上很多魔術師都做得到,但司明覺得應該不是這麽一回事。

“其實,答案我早就已經說了,就在‘明鏡止水’四字。”司鏡玉以扇掩面,矜持笑道。

“領悟了明鏡止水,還能做到這種事?”

“何為明鏡止水?無澈不照,事來隨應,不先事而為之備,不後事而為之留,切契內外之道,深合時措之宜,如天之無不覆,如地之無不載。”

司明聽得似懂非懂,問道:“有沒有更易懂的說法?”

“女生的秘密,繼續追問就是不懂風情。”

“好吧。”

……

“你拿著號碼牌快走,我來擋住追兵。”

同福鏢局的佟展堂將玉牌扔給隊友白湘玉,轉身施展點穴絕技,攔住兩名試圖搶奪玉牌的選手。

又不是生離死別,白湘玉轉身就跑,施展輕功在林中飛奔,身如飛燕,接著樹木的掩護,轉眼就跑了個沒影。

白湘玉轉頭朝背後望了一眼,見不到任何追兵,於是長出一口氣,正準備停下來休息一會,驀地,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

“道友,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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