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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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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皇大學校門口。

“終於到了,現在的火車時速也太慢了,從南方坐到北方,感覺就像坐了一個星期那麽久,要是繼續坐下去,指不定武道聯賽就辦不成了。”司明看著地皇大學標志性的校門感慨道。

地皇大學的正校門由兩棵相向傾倒的大樹架構而成,大樹的樹幹糾纏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拱門,而樹幹經過神術的引導,組合出“地皇大學”四個字。

木雕天然就比石雕要多出一股超然仙氣,不流於俗,何況這是活木雕,而非死木雕,綠意盎然,生機勃勃,樹枝上還能看到一群麻雀在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校門內不遠處,有學生在道路旁邊搭著棚,棚上拉著橫幅,寫著“熱烈歡迎全國武道聯賽代表”,很顯然,這批是專門負責接待的。

司明和司鏡玉剛走了過去,立刻就有一名容貌秀麗的女學生迎了上來,禮貌的問道:“兩位也是來參加抽簽的代表吧,請問是哪一支隊伍?”

“連山大學。”司鏡玉行禮之後,開口糾正,“我不是代表,我是少爺的侍女。”

司明沒有解釋,習慣了這樣的設定後還挺帶感的,萬事都有人代勞,以司鏡玉的能力,任何事都能給你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只需要擺擺姿勢。

果然,那名女學生也被驚到了,怪異地看了司明一眼,心道這是哪裏來的世家大少爺,出門抽個簽還要帶個侍女,連山大學為何要派這樣的人當代表?

盡管心中不停的吐槽,但女生並沒有將想法表現在臉上,維持著公式化的笑容,道:“舉行抽簽儀式的大禮堂還要往裏面走,兩位客人請跟我來。”途中她還當起了導游,介紹起地皇大學的景點。

地皇的建築也的確有著獨到的魅力,將人文精神和古典藝術結合在一起,有時候看到一幢建築都能想到相應的歷史故事,不過司明跟司鏡玉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自然不會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一驚一乍,只報以欣賞品鑒的目光。

帶路的女生並沒有覺得遺憾,連山大學雖然在綜合評價上比天玄地皇要低一些,但相差不大,仍算是同一層次的大學,它們的學生自然不會是土包子,甚至比起藝術水平,連山大學還要勝過天玄地皇一籌。

“前面就是本校的神農大禮堂,關於聯賽抽簽的說明會在一個小時後開始,請兩位耐心等待,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只有司明一人,她倒是不介意留下來陪這位帥哥聊天,但帥哥身邊還有一位各方面都比自己更出眾的美女,而且還一副“禁止閑雜人等騷擾少爺”的護主姿態,她就沒有自討沒趣的念頭了,說後就轉身離開。

司明和司鏡玉兩人進入禮堂,裏面已經有了不少人,不過放在巨大的會場中,仍顯得空空蕩蕩,畢竟武道聯賽也就六十四支隊伍,哪怕每支隊伍派三名代表,也不過才兩百人,而大禮堂足可坐下五千人,這點人數頂多塞一下牙縫。

司明四下張望,立刻見到了熟人,並非陶承嗣,而是同一州區的武術隊,來自冰河武館的隊長梁凡和隊友宋氏姐妹,記得分別叫宋采霜和宋曉霜,至於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就分不出了。

對方察覺到視線,瞧見了司明,於是也過來打招呼,雖說在州區資格賽中雙方屬於競爭對手,可到了全國聯賽就成了老鄉戰友,何況以彼此的實力差距,其實連競爭也算不上,第二武術社穩拿一個名額,冰河武館跟其它隊伍競爭剩下來的那個名額。

“同學你是連山大學的吧?感覺見過面,但又覺得眼生。”

“我只參加了上一屆的州區資格賽,上一屆的全國聯賽和本屆的州區資格賽我都沒有參加,覺得眼生很正常。”

司明能記得對方多虧了記憶力出眾,畢竟就算是僅有的那次交手,他也沒有出戰,第二武術社三戰全勝,輕松拿下了冰河武館,故而印象不深。

梁凡有過兩次參加全國武道聯賽的經驗,算上這回就是三次,故而經驗豐富,給司明講了不少心得體會,可惜司明都沒怎麽聽進去,有一句沒一句的尬聊著。

過了一個小時,人越來越多,基本上都已經到齊,只有兩支隊伍的代表還沒有來,而作為主辦方的地皇大學似乎不打算繼續等人。

“大家安靜。”

語氣平淡但又十分有力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絲毫不受眾人議論聲的幹擾,只這一手就顯示出發話者的修為高深,不少人立即露出了忌憚表情,接著便見一人大步走上了禮堂舞臺。

“那人就是地皇大學的新晉化神魏夢塵。”梁凡介紹道。

司明擡眼看去,只見此人有著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一雙淩厲的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鼻梁高挺,厚薄適中的雙唇揚著另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可謂俊美絕倫。

人的名,樹的影,魏夢塵站在舞臺中央,化神宗師的名頭如同給他打上了偶像電視劇的燈光,不少女代表當場就淪陷了,眼冒紅心,若非記得此行是來抽簽而不是追星,恐怕都要放聲尖叫了。

“嘁,庸俗。”司明不屑的哼了一聲。

梁凡好奇的問:“司明兄難道跟這位新晉化神有過節?”

司明點頭,凝重道:“天下雖大,卻也容不下兩個絕世美男。”

“……”梁凡無言以對。

司明記起自己的人設,生出一股惡趣味,轉頭詢問司鏡玉:“我孰與地皇魏公美?”

司鏡玉認真道:“君美甚,魏公何能及君也。”

司明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詢問梁凡:“吾與魏公孰美?”

梁凡心道你有病吧,但不願較真,何況連山大學和地皇大學之間當然要偏向老鄉,於是打哈哈道:“魏公不若君之美也。”

司明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梁凡的肩膀,道:“做人不能太誠實,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要給他們留幾分薄面。”

無恥到這種程度,梁凡也只能豎起大拇指說個服字,然後拉著同伴躲得遠遠的。

以化神宗師的耳力,魏夢塵自然聽到了司明這邊的談話,畢竟司明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旁邊的人基本都聽見了,而且個個忍不住偷笑,一些沒聽清楚的人紛紛交頭接耳詢問,知道內容後也忍俊不禁,於是現場氣氛瞬間從青春偶像劇變成了相聲表演,會場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盡管心中抓狂,不過作為東道主,魏夢塵自然不可能下臺跟司明撕逼,只是被這麽一打擾,原本構思好的先聲奪人的“發言”給忘詞了,他在臺上呆立了十秒才想起來。

司明很快感受到一道道充滿怨念的目光,不想用,全是來自地皇大學的學生和教師,畢竟他攪了人家精心準備的好戲,試想地皇大學難得培養出了一位年輕化神,肯定想著借化神的名頭立威,這下全泡湯了。

不過,眼光又殺不死人,反而證明自己無力報覆,司明只會覺得心情舒暢,但他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接下來並沒有繼續上演鬧劇,否則只會顯得自己沒禮貌,故意搗亂。

魏夢塵的發言拋開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剩下的就是對於這次抽簽儀式的說明。

武道聯賽的抽簽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一人抽一張號碼,根據過往的慣例,東道主需要組織一場小測驗,由各個代表在測驗中的成績決定比賽的號碼。

這麽做的意義在於,可以用一種公平的方式將各個種子隊分布到不同的賽區,避免出現強隊在第一輪就相遇的情況,換成抽簽的話,就必須用上暗箱操作的手段,而暗箱操作一次兩次也就算了,用的多了,很容易為人詬病。

按照魏夢塵的說明,抽簽並不是在下午,而是在晚上進行,地點是地皇大學的後山,規則是在兩個小時內,找到隨機分布在山上的七張號碼牌,在時間結束時,誰持有號碼牌,誰就獲得相應的比賽順序。

七個號碼分別是1、9、17、25、33、41、49、57,恰好平均分配到八個賽區,保證前三輪不會碰面,至於最後一個名額自然是屬於東道主。

對於強隊,他們會盡力奪取號碼,畢竟對上弱隊肯定能節省不少氣力,強強對話很容易讓隊員受傷;對於弱隊,自然就要反其道而行,比如擁有冠軍和亞軍實力的隊伍如果在第一輪就相遇,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他們的名次就能往前擠一擠。

當然,也有一些完全沒野心,對成績沒想法的隊伍,他們不在乎抽到什麽號碼,抽簽測驗只是走個過場,並不會認真對待。

“……關於抽檢測驗的說明到此為止,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到這裏詢問相關的工作人員,另外我們為諸位安排了下榻的賓館,以及在抽簽測驗結束後會舉行一場晚會,請諸位代表務必參加。”

宣布散會後,司明正打算跟隨志願者前往住宿的地方,司鏡玉道:“少爺,雜務就交給我吧,既然還有空餘的時間,你不妨在校園逛一逛,畢竟難得來一趟。”

對方要把戲演到底,司明便沒有拒絕這番好意,漫無目的地在地皇大學內逛了起來。

本來的話,或許會有志願者幫忙當導游,但因為方才的那一出鬧劇,落了地皇大學的面子,自然沒人來以德報怨,不過司明也不在意,一個人樂得自由清靜。

圖書館、花園、武術館……

地皇大學占地極廣,不亞於一座小型城市,甚至連舉辦抽簽測驗的後山名義上也是屬於他們,因此可以觀賞的東西有很多,司明游逛了一個個別具一格的建築,在渡過中心湖後,來到了一處竹林。

竹林外有一名學生正在繪畫,但他畫的不是竹子,而是站在竹子下的女生,這名女生穿著一身西方風格的女仆裝,司明頓時生出了興趣,於是悄悄走了過去,站到對方身後。

白底上劃過黑色線條,白色是放在畫架上的畫布,黑色是黑鉛筆畫出的一條線,一條纖細利落的筆直橫線,是以鉛筆描繪出的素描,男生完全沒有註意到司明,全神貫註的凝視著畫布,端正的臉龐,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有那麽一瞬間,司明誤以為對方是一位年愈花甲的老人,心細到近乎神經質的線條和有些倦怠,或者說是憂郁的側臉,就好像是那看厭了恒久不變的事態的賢者一般,然而,對方的眼眸之中卻有著符合年輕人氣質的熱情與意志。

互相矛盾的事物成為了不同的個體,卻又毫無排斥的融合在了一起。

司明見對方沒有介意,便站在背後觀看,一眨眼的功夫,草稿上的線條便多了起來,他沒有繪畫方面的才能,但畢竟有一名國手級的紅顏知己,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培養出了一些看畫的眼光,因此他看得出來,這名年輕人白皙的指尖上有著繪畫天才獨有的天賦氣質。

以小刀削出的鉛筆尖在白布上飛快的來回移動,毫無迷茫地描繪的線條,幾乎讓人懷疑是不是根本沒有看畫布,筆觸纖細深奧,與畫師的側臉給人的印象十分符合。

男生突然開口:“繪畫很美好,因為流逝的一瞬在這裏會成為永恒。”

這番話顯然是對司明說的,他挑了挑眉毛,簡略道:“讚同。”

藝術家配文青,毫無問題。

男生的目光依舊註視著畫布,沒有離開半分,繼續說道:“女仆真是一種美妙的職業,那種全心全意侍奉他人的心意,清雅又回味無窮,就像是極品的葡萄酒,只要裙長改變一公分,看起來就完全不一樣。”

司明想打聽對方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便附和道:“沒有意見。”

“你的身上有侍女的氣息,看來我們是同道中人。”男生惺惺相惜道。

這你都聞得出來!

司明擡頭看了一眼作為模特的女仆,身材小巧玲瓏,相貌清秀可人,的確稱得上難得一見的美人,可惜並不合他的審美。

“過於平坦,這點很遺憾,女仆應該是豐滿的,豐滿才是容納與侍奉的象征,孕育生命的源泉,這名女仆明顯還不夠,非常的不夠。”

男生放下畫筆,嘆了一口氣,道:“真遺憾,看來我和你無法互相理解,沒想到你也是一個無法理解平坦的意義與魅力的淺薄之人。”

雙方對視一眼,瞬間明白彼此是水火不容的立場,就好像甜黨和鹹黨的對立,絕不會妥協半步,之前惺惺相惜的感覺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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