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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明鏡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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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包廂中。

雖然無法吸收太陽能,但真空零點能無處不在,一點不妨礙司明轉化靈能修煉內功,冥冥中他能感覺得到,自己就要突破十四級,邁入更好層次,畢竟內功每兩級為一個分水嶺。

不過,修煉中有一道視線一直盯在他的身上,令他頗感不自在,忍不住睜開眼道:“你打算一直這樣盯著我看嗎?”

司鏡玉笑吟吟道:“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侍女,當然要緊緊盯著少爺,這是我的職責。”

司明每次聽到這個稱呼就覺得後背發癢,忙道:“現在四下無人,就沒必要演戲了。”

“不行,自己不認真對待,如何騙得了別人,須知百密一疏,一場布局的失敗往往就是從不起眼的細節開始。”

司明覺得被發現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就算被戳穿身份也無傷大雅,頂多被人懷疑有奇怪的癖好,反正喜歡玩角色扮演游戲的人多得去了,比如武俠小說中多的是擅長演戲、裝瘋賣傻的高人,但對方正在興頭上,也不好掃了興致,便換個方式勸道:“身為武者,還是應該把時間更多的放在修煉上。”

司鏡玉道:“我現在就是在修行啊,並非打坐運功才是修行。”

司明剛要開口反駁,忽然註意到對方說的是“修行”而非“修煉”,這兩者雖然在廣義上可以混用,在狹義上卻存在著差異,於是凝神觀察,只覺司鏡玉全身空空蕩蕩,心臟、脈搏、呼吸都已停止,一切生理活動都幾近於無,仿佛一名垂垂待死的老人。

他心感訝異,便釋放靈識欲滲入對方體內進行更細微的觀察,而司鏡玉也沒有抵抗,任由對方靈識入體。

下一刻,司明便感覺到司鏡玉的精氣神三元都凝聚在丹田處,形成一顆圓坨坨的“丹”,以致於整個人介乎死和不死之間,如同“活死人”。

這種情況跟催發極招時匯聚精氣神不同,催發極招時武者通體宛若燃燒,氣場強得駭人,而司鏡玉此刻精氣神內斂成丹,絲毫不外洩,這是動和靜的區別。

“流行為氣,凝聚為精,妙用為神,可見動才是三者的常態,你現在卻是反常態……”

司明若有所悟,如果平時都習慣了精氣神三者凝聚的狀況,那麽催發極招時無疑會輕松許多,不會給身體帶來太大的負擔,在常態戰鬥時,也可以保證出招時爆發出超越百分百的力量,不出招時絲毫不損耗真氣的完美狀態,這跟“收拳是為了更好的出拳”是同樣的道理。

一直維持在揮拳的狀態,每一拳打出去只有七八成的力道,但先收拳,運勁後再出拳,就能打出十二成的力道。

此外,凝聚精氣神會令身體處於全力以赴的狀態,一旦習慣後,自身的上限就會跟著提升,這是一種靜態的修煉方法。

司明正要開口讚嘆,心中忽然浮現一絲既視感,細細回想,這他娘不就是超級賽亞人全功率的修行法嗎?

讓身體一直保持在超級賽亞人的狀態,使之習以為常,處於不消耗氣的靜止狀態,直到戰鬥時才一下子爆發出來,就能發揮出超越自身極限的戰鬥力,兩者雖然形式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有意思,我也試試。”

想到就做,司明立即嘗試這種收斂精氣神為丹的修煉法,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連第一步都做不到。

凝聚精氣神不難,難的是不消耗地凝聚精氣神,須知司明的凝聚是用外力強行將三者壓縮,這個過程自然要消耗真氣,至於接下來的維持狀態就更不用說了,消耗的真氣多得去了,幾乎要全力運轉真空零能爐才能跟上消耗,可精氣神三元凝聚,身體處於靜止狀態,根本沒法吸收外部靈氣進行補充,只能眼睜睜看著體內真氣迅速損耗,不到五分鐘就被消耗一空。

“這也太難了吧。”

司明嘗試了幾次,毫無意外的都以失敗告終,心下了然,這種三元凝聚的極限狀態如果那麽好維持,也不至於非要催動極招時才進入,當即不懂就問:“你是怎麽做到收斂精氣神三元卻不消耗半點元氣?”

司鏡玉道:“很簡單,我並非以外力強迫三元凝聚,而是三元主動凝聚為一體。”

“這種事怎麽可能?”司明難以置信,精氣神三元又沒有自我意識。

“只要做到‘明鏡止水’就行,心體明靜,人心澄澈,物來則應,過去不留,心念一動,三元隨之而動。”

這種形而上的體悟就沒法用具體的文字描述了,按照司鏡玉自述,明鏡止水是司家絕學《水月寶鑒》的最高心境,她是在晉級化神時,心神得到升華的剎那,結合《孽刑真經》和《無塵無垢琉璃凈體》的奧義才得以領悟,而這兩部都是偏重磨礪心性的功法,。

《孽刑真經》講的是通過體悟他人的痛苦,從而明白慈悲、憐憫的真諦,是墨家“自苦為極”的修行法門,以人為鑒,照徹自身。

《無塵無垢琉璃凈體》講的是“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通過不斷擦洗,使心靈永遠保持潔凈狀態。

這兩部功法皆有“鏡”的意象,十分巧合地與《水月寶鑒》相互印照,從而幫助司鏡玉連升三級,達到了司家數百年來唯有鼻祖才達到過的境界,而考慮到那位鼻祖是在花甲之齡才領悟到這一心境,不難想象,一旦司鏡玉公開此事,會給族人帶來何等震撼。

“聖人之心,如明鏡止水,物至則照,物去則空,事物之來,一切循乎自然,順其理而應之,以輔萬物之自然。”

司明嘗試了幾次,完全摸不著頭腦,並非似懂非懂,而是連入室的門在哪裏都找不到,最後不得不承認心性流果然不適合自己,還是老老實實淬煉肉體為上,比起“棄舟學游泳”,自己更適合“造大船”——

若說人世如苦海,人要渡海抵達彼岸,無非兩種方法,一是鍛煉水性,提升游泳技能,二是造一艘船,並用各種材料堅固船身。

磨礪心性等於學游泳,而修煉功法提升修為則是造大船,兩者並不沖突,可以一邊造船一邊學游泳,而“明鏡止水”就相當於掌握了淩波微步、踏海而行的本領,不必在海水中苦苦掙紮,遇見海浪也能輕易避過去,無疑要安全便捷得多。

“所以,你扮演侍女就是因為心境的影響?”司明恍然大悟。

“正在流動的水無法照出任何相貌,但靜止的水卻能像一面鏡子,能夠虛心坦白地接受一切事物,這是明鏡止水的表意,”司鏡玉承認道,“以水為鑒,照見本心,我覺得這麽做很有趣,合乎本心,便去做了,而世人通常有諸多顧忌,明明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卻因為他人的眼光和世俗的枷鎖,不得不委曲自己。”

“我明白了。”

既然這麽做能順應司鏡玉的本心,有助於她的修行,司明不介意配合一番。

“靜坐太久,我的肩膀有點僵,你給我捏幾下吧。”

“遵命。”

司鏡玉嫣然一笑,走到司明的背後,伸出雙手揉捏肩膀。

以司明的體質,想給他按摩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得有搓鐵如泥的水準才行,司鏡玉十指發勁,滲透入體,以暗勁刺激竅穴,以柔勁激蕩肌肉,力道恰到好處,令司明倍感舒爽。

每一名武道高手都是宗師級的按摩師,因為他們能感應到對方肌肉中的每一寸變化,勁力細致入微,隨時隨地做出調整,還可以用真氣疏通經脈,治療殘留的暗傷。

就在司明閉目享受的時候,忽來一聲爆炸,整節車廂都在劇烈震蕩,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了下去,被司鏡玉及時接住。

“什麽情況?不會是有人劫車吧?”

司明和司鏡玉走出包廂,其他坐在同一節車的乘客們也紛紛探出腦袋,這時一名乘務員慌慌張張的過來向眾人說明情況。

“居然還真是劫車,這群劫匪腦子欠費了吧?”

司明無比詫異,在一個人人習武的世界劫車,這得有多大的膽量和多麽無知的頭腦啊。

在地球上劫車可以理解,因為拿把手槍就擁有了最頂尖的戰力,可以威懾群體,哪怕乘客中坐著拳王也要忌憚槍械的威力,但在超凡武力的世界劫車,誰也無法保證乘客中是否會臥虎藏龍坐著高人——比如這趟火車上就坐著司明和司鏡玉。

司鏡玉猜測道:“如果是在火車上安裝炸彈的話,倒是可以以此威脅乘客乖乖拿錢買命,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武道高手也不敢倉促出手。”

她沒有壓低聲音,因此其餘包廂的乘客紛紛變了臉色,有些人偷偷將目光往窗外看去,估算著如果跳車能有幾成概率安全著陸。

“客人,這種時候請別添亂了。”如果不是因為坐在這一節車廂的客人非富即貴,乘務員都要破口大罵了。

“少爺,為了你的安全,請允許我出手將這些劫匪全部拿下。”司鏡玉並非忘記自己的人設。

司明配合著用倨傲的語氣道:“去吧,我也想看看這群膽大包天的劫匪到底長什麽樣。”

乘務員見兩人一副絕世高手的姿態,假意勸了幾句,盡到了責任,便任由兩人離開。

司明和司鏡玉順著聲音來到出事的車廂,只見裏面一片狼藉,絕大多數乘客都抱頭縮著身子,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三個人,還有一個半截身子掛出車窗外,四人手中都握著兵器,顯然是劫匪而非乘客,最後還有一名劫匪,被一個青年男子抓著脖子拎了起來,口吐白沫,儼然失去了行動能力。

“看來已經結束,沒我們什麽事了,真是掃興,”司明對司鏡玉道,“顯然這幫人並沒有安裝炸彈,你的猜測是錯誤的。”

“世人的愚蠢總是能一再突破邏輯的框架,我們能推理出智者的想法,卻猜不到笨蛋會做什麽。”

就在兩人調侃的時候,忽聞一聲怒吼,只見那名拎著劫匪的青年男子面露猙獰,身體驟然膨脹,巨大的肌肉撐破衣服,轉眼變成了一頭身高兩米,渾身長毛的猿怪。

“這又是什麽情況,妖族現出原形還是武功走火入魔?”

原本車廂內的乘客幾乎都要起身歡呼了,見此情形,聲音戛然而止,紛紛縮了回去,更有膽小者發出了尖叫,畢竟異變可比劫匪劫車可怕多了,後者好歹屬於常識範疇。

“不好,方洪失控了,快制住他,不能讓他在這裏發狂!”

一名女青年從背後朝著猿怪撲去,雙手雷光奔騰,襲向猿怪後腦。

卻見猿怪反手一甩,氣流爆旋,將手中的劫匪砸向那名女青年,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女青年砸得吐血而飛,撞進下一節車廂中。

緊跟著,猿怪就將目光投到了司明和司鏡玉的身上,畢竟車廂內只有他們兩人還大咧咧的站在過道上,當即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粗氣,魁梧的軀體如同投石車擲出的石彈一樣飛撲而出,拉出的氣流將兩邊的窗戶都震破了。

“快躲開!千萬別正面接招!”

猿怪的背後傳來了焦急的提醒,司明略覺驚訝,因為這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

“區區卷毛畜生,竟敢冒犯少爺,當誅。”

司鏡玉往前踏出一步,嬌柔的身軀被猿怪的影子徹底籠罩,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對方撕成碎片,不少乘客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敢目睹接下來的殘忍畫面。

然而,只見司鏡玉伸出光滑如玉的雙手,左手向前一切,恰好貼住猿怪的手腕,發勁往下一按,猿怪便失去了身體的控制,不由自主地順著拳勢砸向了地面,一拳擊穿了車廂的地板。

接著,司鏡玉的右手向上一拍,正中猿怪的胸口,沒有任何聲響,似乎毫無力道,但下一刻猿怪龐大的軀體就轟向了車頂,並且上半身穿透而出,只留下半身在車廂內,並徹底昏死過去。

做完這一切的司鏡玉收回雙手,無視車廂內瞠目結舌尚未接受現實的乘客,朝著司明行了一禮,道:“少爺,這樣的處理可以嗎?”

“嗯。”

司明風輕雲淡的點了點頭,強忍著心中的舒爽,朝著四周乘客們抱拳道:“驚擾了諸位,還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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