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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神柱之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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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氣息的覆蘇,一個個怪族從神柱底部鉆了出來,臉上充斥著茫然無措和驚喜若狂兩種混雜的表情,就像是一群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本來已經做好上刑場的心理準備,連斷頭飯都吃了,突然間監獄被一場地震給震塌了,他們自由了。

“我們出來了?”

“天吶,快看,是太陽!我竟然看到了真正的太陽!該不會是我大限將至,臨死前看到幻覺了吧?”

“不是幻覺,我也看見了,嗚嗚……沒想到竟然真有重見天日的一天,還以為自己也會老死在封印中呢。”

渡過了一開始的茫然後,這些怪族手舞足蹈,欣喜若狂,渾然忘了身在何處,至到蛾皇實在看不下去,哼了一聲之後,他們才回過神來。

“是傾世蛾王,看來是蛾王救了我們。”

“不愧是怪異之王,不僅能逃離封印,還能救我們脫離厄運。”

“多謝蛾王出手相救,我們的命以後都是你的了。”

聽著七嘴八舌的感謝之語,蛾皇終於有了大功告成的實感,有了這群手下,自己和雷王就不必偷偷摸摸的行事,完全可以選一方土地占地為王,再不濟也能學藐天會當一個神秘組織。

有自己和雷王兩大強者坐鎮,再加上數十名妖將水準的高手,別人在對付她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損失。

不過,最後破封而出的怪族不到一百,這跟蛾皇印象中的數量相去甚遠,皺眉問道:“怎麽只有你們,其他怪族呢?”

其中一名老態龍鐘的怪族道:“修為比我們弱的,都已經老死在封印中了,蛾王若遲上百年來救我們,估計我們也老死了。”

蛾皇不知該說什麽好,她真沒料到居然有這種情況,堂堂怪族居然如人類一般生老病死,仔細看去,眼前這批脫困的怪族也一個個散發著蒼老枯朽之意,已然步入暮年,只是一開始她以為這群家夥是剛剛脫困,所以處在虛弱的狀態,如今細細分辨,兩者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不過她轉念一想,怪族本來也不是不老不死的種族,他們是源於現世法則的扭曲而生,理論上只要不斷制造怪異現象,吸收人族的負面情緒就能一直生存下去,可被鎮壓在神柱封印中,得不到怪異之力補充,被活活老死也屬正常,並非每個怪族都如她一般擁有秘法能延緩壽元的流失。

也罷,兵貴精不貴多,我又沒打算學人族當皇帝,麾下並不需要百姓,重要的是高手的數量,實力低微的怪族來了也只能成為累贅,眼下的情況反而更好。

“諸位請冷靜,不要以為脫困了就萬事大吉,眼下的海洲已經不是當初群雄割據,強者稱王的時代,如今人族已經主宰了海洲,我等唯有抱成團方有一線生機,否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諸位可曾聽過?”

怪族從來不是什麽有凝聚力的種族,至於知恩圖報之類的品德更是笑話,蛾皇覺得有必要提醒這群家夥明白自身的處境,唯有跟隨她才有生路,避免自己的一番辛苦打了水漂。

怪族們回過神來,立刻戒備看向司明、黑甲將軍、冥爵三人。

“說起來,現場有著明顯的打鬥痕跡,看來這幾名人族並不打算讓我們出來。”

“眼前有三人,不遠處還有一個,話說,這個全身穿著盔甲的家夥真的是人嗎,為什麽感覺不到一點活人的氣息?”

“蛾王也受了傷,真是辛苦您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保證讓他們付出百倍的代價。”

冥爵聞言,忙對蛾皇道:“哎呀呀,閣下這是打算過河拆橋嗎?”

蛾皇冷笑道:“雖然廢除永恒結界對吾族有好處,但此行的目的,我只想解除封印救出族人,而你的目的才是斬斷神柱,如今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過河拆橋又如何?”

她懊惱冥爵之前出工不出力的偷懶行為,雖說遠處有一名使用弓箭的化神虎視眈眈,但不放手一搏,誰知道輸贏,真要拼命戰鬥,即便輸了她也不說什麽。

還有藐天會的態度也很值得商榷,破壞神柱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只派兩名高手過來,這是擺明了不看好此次的行動嗎?還是吃定了她不敢不全力以赴?又或者不願意與怪族扯上關系?

反正你們的名聲都已經爛大街了,還裝什麽貞潔呀!

司明樂得看敵人鬧內訌,立在一旁不說話,抓緊時間吸收零點能恢覆真氣,反正神柱還沒倒,最壞的情況沒有出現,而他的任務正是拖延時間。

雖然怪族破封而出很糟糕,但他們數量太少了,掀不起大浪,終究只是疥癬之疾,不足為慮,世上邪道組織那麽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冥爵感受著四周投射過來的敵意,苦笑道:“哎呀呀,就算閣下不為眼前計,也為未來考慮一下吧,多一個盟友總歸不會是壞事,還是說,你們有信心獨自面對以墨俠衛為首的正道力量?”

蛾皇也沒想過真的翻臉,只是想回敬對方之前的態度,正如冥爵所說,怪族在海洲可謂舉目皆敵,多拉幾個組織來分擔正道的壓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就算我願意幫你,可時輪劍已經毀掉了,拿什麽來斬斷神柱?”

誰讓你們不準備第二口神兵,蛾皇對此事仍是滿腹怨念。

冥爵道:“雖然沒了神兵,但神柱也已遭到了嚴重的破壞,若只是擴大裂痕,倒也沒必要非得用時輪劍這等一流神兵,玄鎧手中的‘騰蛟’足堪一用,只是需要時間準備,還望閣下幫忙爭取。”

蛾皇哼了一聲,但沒有拒絕。

司明一看局勢不妙,這些怪族雖然沒一個被他放在眼裏,但只要配合蛾皇這樣的高手,就足以纏得他無暇分身,當下絞盡腦汁思考拖延時間的辦法。

就在蛾皇打算下令的時候,司明突然大聲道:“話說,有一個問題我很想知道答案,你們當初是被誰鎮壓在神柱下面的,有誰看清對方的長相了嗎?”

蛾皇聞言一楞,露出了思考表情,緊跟著冥爵也變相出感興趣的意向:“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關於永恒結界的制造者,歷史上一直是個謎。”

諸多怪族面面相覷,相互詢問,卻無一答案。

“誰知道啊,當年我帶著姘頭,坐著馬車,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就被鎮壓了,連誰出的手都沒看清,這他娘的到哪裏說理去!”

“我是睡覺的時候被鎮壓了,結果做了幾百年的噩夢,一覺醒來就是現在了,真是怪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太過分了。”

“對啊對啊,我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頂多就是制造幻境嚇死了幾百個人,憑什麽把我鎮壓那麽多年?”

眾怪議論紛紛,莫衷一是,有說自己看見過對方的身影,可是沒來得及看清長相,也有說自己看見了長相,可就是回憶不起來。

冥爵洞悉司明的用意,笑嘻嘻道:“你若是想拖延時間等待援兵,大可不必了,你的同伴來不了了。”

“怎麽說?”司明把握每一個拖延時間的機會。

“你自己轉頭看就明白了吧。”

有靈識鎖定,司明倒也不怕對方玩“快看,有豬在天上飛”之類的把戲,轉過頭去,就見遠方大地鉆出了一頭巨大蜈蚣,長長的身軀沖上半空,宛若一座長虹橋,一道倩影在它的身上飛躍,不時斬出劍氣,可惜卻被堅硬的外殼擋住,正是慕容傾。

除此以外,還能感受到數股強烈的妖氣,顯然幾名妖帥也都來了,正與淩浣溪等人激戰,遠遠就能看到極招發動時產生的天地異象,以及強烈的元氣波動。

司明詫異道:“還以為只有妖獸,沒想到妖將也來了,妖族已經完全放棄前線戰場了嗎?”

冥爵道:“妖族又不是傻子,他們當然明白自己大勢已去,不可能再逆轉戰局,哪怕偶有幾場小勝,也改變不了整個大勢,之所以繼續糾纏英國,是因為斬斷神柱對他們也有好處。”

司明恍然:“所以,妖族犧牲麾下妖獸,無視傷亡跟英國戰鬥,就是為了纏住英國的強者們,讓他們無暇顧及神柱,再加上武王杯時大量化神宗師中了你們的算計,消失不見,導致強者數量稀少,即便這裏被我鬧翻了天,他們也分身乏術。”

冥爵呵呵笑道:“原因你猜的沒錯,但結論錯了,英國的化神強者即便再怎麽無知,也不至於連神柱的重要性都分不清,真要出現了意外,好歹也該派一兩人回來看看,他們毫無反應,只是因為消息被我們截留了,駐守軍隊的求援信息壓根就沒有到他們的手上,導致他們對此地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滿腦子都是如何擊退妖獸大軍,不要被其他國家的人嘲笑。”

“面面俱到,你們為了今天的行動真是煞費苦心啊。”

“少俠謬讚了,我等苦心算計只是為了彌補硬實力的不足,邈天會再強,也不足以跟各個國家抗衡,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創造避實擊虛的機會,而且我等算計再周密,不也沒能防住那一盆又疾又臭的臟水嗎?”

事已至此,無話可說,雙方的矛盾毫無妥協餘地,司明決心放手一搏,縱然勝算渺茫,也沒有棄劍認輸的道理,縱然對方人多勢眾,但他也有皮糙肉厚的優勢,另外還有如來不毀之身這張底牌,誰先扛不住尚未可知。

“我如果是你,現在就會離開,反正神柱已經保不住了,倒不如先保住同伴,妖帥都來了,誰能保證妖王沒有來呢?”

冥爵似乎看出了司明的決心,有意要動搖他的鬥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分兵兩處從一開始就是下下之策,要麽完全無視神柱安危,要麽全力守護神柱,你兩邊都不想舍棄,結果往往是兩邊都得不到,犧牲了同伴,卻也沒能保住神柱,這樣的結果是你所期盼的嗎?”

兩人說話之時,黑甲將軍高舉手中巨劍,運轉周身功力,轉化強大神力,伴隨威武吟嘯之音,四爪黑蛟纏繞在劍身上,助長威勢,眼看就要發動極招斬向神柱。

與此同時,蛾皇帶領諸多怪族高手,紛紛鎖定了司明,並暗蓄元功,只待他動身的瞬間,便發動雷霆一擊,將其當場轟殺。

“……你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想再努力掙紮一下,人總是要有夢想的,萬一翻身了呢!”

司明持劍向前,徹底解放朱炎劍,釋放出設置在裏面的天樞靈火陣,一道豎向擺放的火紅法陣出現在他的前方,釋放出強大的熱能。

玄甲功率被催至極限,司明轉眼完成了加速過程,風馳電掣地穿過天樞靈火陣,整個人化作一頭火焰朱雀,義無反顧的朝著黑甲將軍沖了過去。

“找死!”

所有怪族高手大喝著朝司明打出絕招,怪異之力激蕩,掀起元氣波濤如潮,各種罡氣拳勁異力朝著司明轟擊過去,氣勢毀天滅地。

時間定格的這一剎那,司明迎著密集的絕招,沖向眾敵的情景,當真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意境。

下一刻,浩浩金光輝耀,蕩蕩佛力凝聚成壁,一道巨大的“卍”字符懸浮當空,將怪族絕招盡數攔下。

“南無琉璃藥師佛,司馬盟主,讓您久候了。”

只見一大批禿頭僧人沖了出來,或持棍棒,或持戒刀,一臉兇氣的沖向怪族,毫無出家人的慈悲,其中還有一些江湖俠客,則是天武盟的成員,一個個也是氣勢洶洶,戰意昂然。

已經沖出的司明自然無暇再回頭,但他瞬間想通了緣由,這就是虞疏影口中的援兵!

虞疏影命刁寶帶來了各種陣法材料,便是為了完成血肉蟲洞,只是這一回不再是前往蠻洲,而是從蠻洲搬救兵,留下驊騮,也是為了取信於人,畢竟她沒有去過蠻洲,但驊騮當過司明的手下,不少琉璃寺高僧都認得她。

有了這批蠻洲來的援軍,慕容傾等人的安危也不需要再擔心,司明沒了後顧之憂,更加堅定的前沖,身上的烈焰燃燒得更加灼熱,宛若穿越大氣層的隕石。

“可惡,你休想過去!”

蛾皇急催元功,掌心釋放終焉之光,化作巨大光柱迎面射向司明,將其身影吞沒。

司明沒有繞開閃躲,而是強頂著光柱的沖擊,勢如破竹一路向前,生生將其貫穿,接著又蠻橫地撞飛了蛾皇,繼續沖向黑甲將軍。

冥爵想要出手阻擋司明,但紀詩晨連發三箭,再度將他攔截。

“還有一丈!”

眼見司明就要撞上黑甲將軍,天空中突然垂下烏雲,密集蟲群匯聚成蝱英的身影擋在司明前方,其雙手一擡,袖子裏沖出無數黑蟲,化作濁濁洪流沖了過去。

“蝱海噬靈!”

蟲子悍不畏死的沖向化作烈焰朱雀的司明,雖然還沒靠近就被燒死,但這些蟲子都具備噬靈之能,不斷消耗司明身上的炎能,飛快地將火焰撲滅。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司明撞開蛾皇之後,便已失了最初的氣勢,如今遭到蟲群消耗,又被削弱兩分,等沖到蝱英身前時,殘餘炎能已不足原來三成。

“這是回敬你當初的算計。”

蝱英雙掌向前奮力一擊,雄勁激蕩,炎能四濺。

一聲驚爆,蝱英固然被炸得再度化作了紛亂的蟲群,但司明飛馳的腳步也被迫中止,退出了烈焰朱雀的狀態,倒退而回,再也無能阻止黑甲將軍斬斷神柱。

“呵,棋差一著,功虧一簣,造化弄人吶。”

見到這一幕,冥爵再度感慨,嘴角上揚,浮現一抹嘲笑。

驀地,一個充滿威嚴霸道的聲音插入。

“功虧一簣,說得好,這個詞還給你們!”

一只大手出現在黑甲將軍的騰蛟巨劍前,強行將其止住,黑蛟劍靈發出不甘的怒吼,拼命扭動著想要掙脫束縛。

“神性之劍?可笑,九邪滅神掌!”

磅礴邪能匯聚,四方空間變得昏暗無光,近距離轟然一擊,將黑蛟劍靈擊散,餘勁又落在黑甲將軍的身上,頓時將其震出百米之外。

一道散發著血煞之氣的魁梧身影擋在神柱前面,仿佛剛從血海中渡劫回來的魔王,正是兵家戰神,“撼宇神將”巴神荒。

冥爵詫異道:“為什麽撼宇神將會出現在這裏?”

“當然是我請來的最後援兵。”

虞疏影施施然從巴神荒背後走了出來,道:“我們騷擾了駐軍許久,卻遲遲不見英國派強者加強防範,因此我早就猜到你們邈天會從中作梗,所以我就想尋找另外一個聯絡的渠道,正好,身邊有兩個英國派來討債的倒黴鬼,於是我就打發他們兩人代為聯絡,不過這兩個家夥居然能聯系上兵家戰神,卻也出乎我的意料。”

說完她瞧了一眼巴神荒,如此看來,這位兵家戰神只怕早就防著邈天會了,卻一直按兵不動,由此可見,其武力固然深不可測,智慧亦不容小覷。

冥爵嘆道:“竟然還有這種事情……討要兵家玄甲一事我在收集情報的時候亦有看見,只是沒想到,兩個小人物居然成為了關鍵的一子。”

巴神荒用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語氣道:“既然想明白了,那你們都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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