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八十九章 同人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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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詩晨,外號落星相師,擅長陣法、弓術和神術,信奉無量神思絕聖天君,也就是民間俗稱的智慧之神,乃是墨教三位大司祭之一,地位僅次於教主。

紀詩晨的外表也很有特點,無論是圓圓的大眼鏡,擰在一起的粗麻花辮,手中跟人差不多高的星辰法杖,抑或如水蜜桃般成熟的身材,洋溢著鄉村氣息的樸素連衣裙,和散發著智慧的知性氣質,都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雖然穿著上給人土裏土氣的印象,但她的確是出身世家大族,只不過自小就只對書本感興趣,對其它事情毫無興趣,加上庶出的身份,在家族中屬於很容易被忽略的小角色,直到她三十歲晉級化神,成為墨教的司祭,家族才發現原來自家出了這麽個了不起的人物。

可惜此時紀詩晨的父母皆已去世,家族想要打感情牌,結果無奈的發現竟然無牌可打,沒有一個族人與她關系親密,而紀詩晨也對家族事務毫無興趣,只願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裏,拒絕了家族拋出的橄欖枝。

於是紀家陷入了一個很尷尬的處境,明明有一位化神坐鎮,卻無法作威作福,借不到東風,而別人看在紀詩晨的面上,也不會特意跟他們作對,紀家就這麽不上不下的吊著,既沒有破敗,也沒有飛黃騰達,屬於能在鄉區稱霸,進了城連朵浪花都翻不起來的層次,這等情況下,族人難免對紀詩晨有怨念,但若要讓他們把紀詩晨除籍,那也是絕對不肯答應的。

與妖王的戰鬥結束後,司明便從虞疏影口中得知了這位紀前輩的情報,因為天志宮的這一層關系,他還得喊人家師叔,盡管從長相上看,對方比他大不了幾歲,如同大學裏很擅長學習的鄉下土妹子。

“你是怎麽把她請來的?”司明好奇的問。

哪怕同為天志宮的同志,彼此的關系也是有親有疏的,比如朱豪前輩對年輕時的燕驚鴻有過指點之恩,屬於半師半友,刑道莊則跟好幾名成員關系惡劣,彼此老死不相往來,而紀詩晨就屬於那種跟誰都沒有矛盾,但也跟誰都不親密的人,仿佛一門心思鉆研學問,對其它事情不感興趣。

虞疏影不假思索道:“我派驊騮去的,你沒發現這陣子驊騮都沒有出場嗎?”

“我以為某人把她給忘了……不對,我要問的不是這個,而是紀前輩為什麽會來幫忙?”

虞疏影撇了撇嘴:“這個我哪知道,原本我邀請的援軍是師傅跟朱豪師叔,誰想到最後來的是紀師叔和班長,反正計劃成功了,原因也不重要,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

司明要稱呼朱豪為師伯,而虞疏影只需稱師叔,畢竟後者的師傅是天志宮成員裏年齡最大的——雖然長相是最幼的。

司明又不是跟美女說句話就會臉紅的死宅,四下找了找,發現紀詩晨正坐在一條溪水旁的大石頭上看書,那根星辰法杖不知被她藏到了哪裏,石頭旁是一雙鞋子和一雙疊在一起的白棉襪。

此時陣法剛散去不久,溪水上還有碎冰和雪塊漂浮著,下午的陽光照在潺潺水面上,波光粼粼,如映星輝,一雙雪白的腳丫在溪水中輕輕蕩漾,令星輝閃爍不停。

陽光、溪水、美人、書,構成了一副令人不惹打破寧靜的畫,光是遠遠看著,就能讓人的情緒安定下來,忍不住生出看書的念頭。

司明走了過去,開口問道:“前輩,你在看什麽書?”

他心中想好了應對,不管是詩集散文,抑或專業領域的陣符神術研究,都能搭上話,展現自己的文學愛好,如果是前者更好,他還可以用地球上的詩歌來裝逼,退一步講,哪怕對方看的是知音之類的情感文學,也可以用雞湯文來回應,雖然從氣質上講,他覺得這位前輩不像是會看這類書的人。

紀詩晨聽到了聲音,微微擡頭看向司明,確認找的是自己,便把書簽放到正在讀的那一頁,然後合上書本,把封面展示出來。

只見封面上寫著四個字——“精汁欲液”。

“……”

——這玩意是黃書吧,看書名應該就是黃書沒跑了,而且還是惡搞了成語……不不不,可能是哪裏搞錯了,以前輩的人設不可能看這種書,也許書的內容跟內容不一致,不是有那種嗎,故意給小黃書套上一個教科書的封面,掩人耳目,現在只不過剛好倒過來,本質上仍是一樣的……

——完全不一樣好吧!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仔細想想,快運轉我的智慧,一定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對、對了!不能被書名迷惑,犯下先入為主的錯誤,這其實是一本探討人性的心理學書籍,弗洛伊德的心理學不就是把種種心理都歸結到性嗎,還創造出了“性力”的概念,這本書肯定也是一樣的內容。

——我他娘的真是機智!這麽快就找到了真相,幸好我見多識廣,早已養成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沒有立即表現出驚訝的表情,否則一定會被對方小瞧,被認定為是一個思想汙穢的人。

司明清了清嗓子,正打算用弗洛伊德的名言“精神分析有三個支柱,即潛意識的心理機制、抗拒和壓抑的作用以及性的重要性”開場時,就聽紀詩晨開口道:“是色·色的書。”

承、承認啦!

而且還是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她絕對不是新手,而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我知道人設這種東西就是拿來崩壞的,但這也崩壞得太快了吧,這才第二句話就把知性美女的人設毀光了。

司明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道:“師叔喜歡看這種書?”

“嗯,我覺得很有趣,你要看嗎?”

司明下意識的就要拒絕,忽然想到這可不是自己主動索求,有相同的愛好也能拉近彼此的關系,於是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有空的話我會看的。”

紀詩晨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也喜歡這類書。”

為什麽你會知道啊,這也能從外表看出來?難不成是面相學中的“鼻孔大性慾強”?可我的鼻孔也不大呀。

司明訕訕的把書收下,想起正事,便問道:“不知師叔來北大陸有什麽事嗎?”

紀詩晨沒有隱瞞,道:“有兩件事,一是對維持永恒結界的神柱有興趣,我們素國的神柱已經被摧毀了,但英國的還在,而聽你們傳來的消息,藐天會可能會趁機對神柱下手,所以我想借此機會來觀察一番。”

這個答案倒是挺符合人設的,司明問道:“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是私事,我聽說《鬼神三國》是你的作品?”

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起這件事,司明有點猝不及防,但還是點了點頭,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小得意,連長輩中都有自己的書迷。

“我有一個問題,趙雲其實是愛著劉備的吧?”

“……”

司明想起了前世網上的那些蛋疼考據黨,非要證明趙雲是趙蕓,什麽趙雲救阿鬥是出於母性,趙雲長年擔任貼身保鏢,還有趙雲不願娶老婆等十分牽強的理由。

可問題是自己寫的不是《三國演義》啊,內容是參戰著歷史魔改的,不是演義小說,長阪坡救阿鬥那一段的確有寫,畢竟是亮點戰績之一,但趙雲拒絕寡婦那一段壓根沒提,為什麽還是有人會聯想到這方面?

“與其說是愛,倒不如說是忠誠吧。”司明還是用了中規中矩的回答。

紀詩晨也不在意,繼續道:“為什麽你的筆名是司馬孔明,而不是諸葛仲達?《正史篇》中不是諸葛亮一直進攻,司馬懿一直防守嗎,而且諸葛亮還送了一套女人衣服給司馬懿,司馬懿受寵若驚地在屬下面前穿上女裝翩翩起舞,可見諸葛亮才是強勢的一方,司馬懿是弱勢的一方,應該諸葛在前面才對。”

腐女文化已經跨位面毒害到這裏了嗎,連化神強者也沒能幸免?

而且我什麽時候形容司馬懿是受寵若驚和翩翩起舞了?他穿女裝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受辱,安撫眾將不要沖動,而不是表明自己有女裝的癖好,三軍統帥的臉還要不要了?

前世有部以司馬懿為主角的電視劇,拍了一段司馬懿在大軍陣前穿女裝跳舞的劇情,這簡直扯淡,司馬懿在軍帳中穿女裝也就算了,好歹眾將軍都是明白人,知道司馬懿演這一出是為了什麽,可小兵知道個啥,他們可不懂什麽陰謀隱忍,一看自家老大被人扇了一巴掌還毫無反擊之心,是孬種而非英雄,保管士氣嘩啦啦往下掉,威信盡喪,諸葛亮看見了怕是要笑死,舉扇一指,反攻北魏就在今朝。

“諸葛亮配對司馬懿是老黃歷了,現在流行的是諸葛亮配對王司徒。”

紀詩晨皺眉道:“王司徒是《蜀國篇》裏被諸葛亮陣前罵死的那一個吧?他出場戲份少,又沒什麽過人才能,好像就是個小角色,為什麽他能跟諸葛亮配對,兩人的地位差太遠了吧?”

司明無話可說,這年頭沒有視頻網站,沒有鬼畜文化,王司徒看來是沒法跟諸葛軍師出雙入對了。

紀詩晨又道:“其實,我想寫一篇關於周公瑾、諸葛孔明、司馬仲達的淒美故事,主線劇情就是三人年輕時相知相識,結下深厚的友誼,而後由於立場之別,不得不領軍相殺,各為其主,所以想得到你這位作者的授權。”

聽起來倒是挺正常的,沒有基佬元素,頂多有些給力給氣,司明沒有拒絕道:“簡而言之,就是同人作品吧,沒問題,我可以寫一個授權聲明。”

“同人?”紀詩晨將這個詞語念及了幾遍,又道,“其實我生出寫這個故事的念頭,也是因為看了你的作品,《鬼神三國》系列不是由相同的一批人,由於做出的不同選擇,而導致出現不同的未來嗎?”

“你想說的是平行世界?”司明將平行世界的概念解釋了一遍。

紀詩晨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個意思,以前我看完一些出色的文學作品,忍不住給裏面的人物寫小故事,但也就自娛自樂,直到看了你的小說後,我才發現原來還可這麽寫。”

司明心道,自己該不會開創了此世同人作品的先河吧?

不過耽美文化已經出現苗頭了,娘化文化卻還沒出現,將來該不會出現《戀基無雙》之類的作品吧?

念及此處,他忽然想起一事,連忙翻開那本《精汁欲液》,果然在第二頁看見了一張兩個美男偎依在一起的精美插畫。

這根本不是色·色的書,而是射射的書!

“最近事務繁忙,估計是沒有時間看書,我還是不奪人所好了。”

司明忙將書還給了紀詩晨。

“嗯,那等我看完後再借給你吧。”

紀詩晨沒有意見,將書翻回夾書簽的那一頁,重新回歸之前的狀態,一邊看書一邊用腳劃著水。

司明發現,對方從頭到尾都用著平靜的語氣,包括討論諸葛司馬的時候,就如同在探討詩集散文一樣,並沒有腐女那種猥瑣下流的感覺,身上那股知性的氣質也不曾因此而消失,這種情況下,直男如他也沒有生出厭惡感。

回過頭來,司明又確認了眾人的傷勢,大抵都是輕傷,休息幾天便能恢覆,其中慕容傾受的傷最多,但基本是外傷,而且相比她晉級化神後的首戰就擊殺一名妖帥帶來的成就感,根本不算什麽,這種勝利的反饋足以讓她繼續提升一大截。

不過,嬴紂提出了離隊的請求。

“既然慕容姐都來幫忙了,我留下來也沒多大用處,而且這口刀受了傷,我得回去找人修覆。”

征伐魔刀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琥甲用大剪刀斬出了裂痕,縱然嬴紂再討厭他的父親,這也是寶貴的遺物,而且用起來頗為順手,他不打算就這麽扔掉。

司明想了想,覺得很可能是這小子的自尊心發作,畢竟一下子來了三位化神,於是沒有挽留,只是叮囑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被抓了當人質我可不會來救你。”

“哼,真啰嗦,還是小心你自己的桃花劫吧。”

司明楞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貌似就剩下自己一個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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