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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誤解的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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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劍古行烈,這名號挺耳熟的,好像在哪聽過?”

“這人到底有沒有真本領,別跟剛剛那個奇葩一樣,上了擂臺不幹正事,反而跟人聊天浪費時間。”

“孤陋寡聞的家夥,你們都忘記了嗎,五年前天穹劍豪公開招徒,最後一名十五歲的獵戶家少年擊敗了諸多士族與寒門子弟,拔得頭籌,這名少年就叫古行烈。”

“照你這麽說,五年前他的劍法就已經出類拔萃,再經過天穹劍豪的教導,豈不是超群絕倫,有這樣的實力為什麽沒有加入校隊?”

“所以說你們孤陋寡聞,目光就盯著學校這一畝三分地,如同井底之蛙,你以為誰都稀罕加入校隊嗎?別人加入校隊是為了得到學校資源的栽培,但那些化神宗師的弟子哪裏會缺這些,古行烈兩年前就加入了軍隊,常年在海防第一線與妖族廝殺,‘淩霄劍’的名號就是這兩年闖出來的,在軍中極其響亮,上層不知有多少強者關註著,也就你們這些外行人不知道,”

“這個淩霄劍以前一直都在軍中混,今天卻特意趕來學校挑擂,看來他是打算以此戰作為自己的跳臺,躍入公眾視線,有道是十年磨劍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連英國的學生大多數都沒聽過古行烈的名號,司明自然就更陌生了,不過究竟是強者還是銀樣镴槍頭,往面前一站就能分辨出來,無論如何對方身上那股揮散不去的濃烈殺氣做不得假,要培養出這種程度的殺氣,必須常年浴血廝殺才行,否則就算天天跟人切磋比武也達不到相同的效果。

司明也不行,盡管他早已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但死在他手上的生靈並不多,更多的是同強者激戰,故意凝聚精神釋放殺意這種事他當然能做到,可決計無法像對方那樣自然而發。

當然,真正換璞歸真的高手應該能做到收放自如,平時收斂殺氣,就跟一名連雞都沒殺過的大學生沒有區別,等到戰鬥的時候再一鼓作氣將殺氣釋放出來,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做不到這一點,證明古行烈對殺氣的掌握十分粗淺。

古行烈沒有在意司明的觀察,取下背後用棉布包裹的兵器,解開後煞氣四溢,現出一柄長劍,這口劍和尋常劍客們用的佩劍區別較大,劍柄劍刃渾然一體,就像是用一塊鐵強行熔鑄,劍身寬闊厚重,有點類似斬馬刀,不僅適合步戰,還可以在馬背上斬殺身披重甲的大將。

“有點玄鐵重劍的味道,但此人的劍術絕非重剛猛霸道,大開大合的風格。”

以司明如今的修為和武道境界,自然能從各個細節窺出對手大致的戰鬥風格,並不局限於劍法。

“劍名真剛,請賜教。”

古行烈身形沈穩如山,小步前踏,劍鋒斜斜指向司明。

以赤手空拳面對這樣的對手未免有些托大,肯定會被逼出不符合人設的實力,司明略一思索,便抽出了赤蠍邪刀,道:“請。”

古行烈立即發動攻勢,腳下踏著深含奧秘的步子,身形晃動間,將方圓丈許範圍,具皆籠罩在他的控制距離之中,手中真剛劍揚起,森森殺氣將司明所在區域籠罩在內,驟然收縮凝成一根尖刺,無視肉身襲向神魂。

這一手對殺氣的精妙操作,證明之前他無法收斂殺氣的表現根本是一個陷阱!

戰前假裝自己無法控制殺氣,動手的瞬間突然爆發,將殺氣凝成精神沖擊,挫動對手的意志,從而搶得先機,若是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動作慢上一息就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果然,古行烈起手第一招便是快劍,明明沒有劍鞘,卻產生了類似“拔刀術”的效果,厚重的真剛劍如雷光炸裂,迅疾一劍刺向司明胸口,講究的就是一個“快”。

然而,司明並沒有如他設想的那樣出現失神之狀,仿佛沒有受到殺氣的影響,手中邪刀靈敏躍動,就像是一條靈蛇般劃出了一條從上到左的尖銳弧線,如活物般滑動,一眨眼就到了古行烈的咽喉前,甚是鬼魅。

古行烈驚咦一聲,劍風急蕩,遲滯邪刀的同時,運用步法錯身閃開,拉開距離,再次看向司明的目光中充滿了好奇。

他這一招獨創的“殺意奇襲”,即便是像他師傅那樣的化神若是毫無防備,一樣會中招,不過這一招只適合在開戰前使用,激鬥中的武者精氣神高度凝聚,劍道高手更有劍意罩身,殺氣撞上去只是雞蛋撞石頭。

難道此人也精通兵法,早就看穿我的“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的戰術?

其實司明壓根沒看透,盡管他也喜歡用示敵以弱的戰術,但不代表他就能看破對手的“示敵以弱”,如果是兩個月前的他,估計就只能靠汞合金身來抵擋了,可這一趟蠻洲之行讓他練成了神霄魂體,論神元之凝固,更甚化神,“殺意奇襲”對他來說不過是春風拂面。

“看來你的奇招失敗了,那麽就到我了。”

此消彼長,司明的氣勢陡然高漲,腳踩遁甲天行,步伐厚重如山,赤蠍邪刀時緩時急,發出陣陣嘶風的呼嘯,攻向對手要害。

古行烈也知道自己氣勢受挫,不應爭鋒,當以拖待變,等待對手再而衰的機會,於是手中真剛劍舞如春柳,帶上了幾分柔和,濕潤而又纏綿,化作防守之姿,同時展開步法向擂臺邊緣退去。

剎那間的快速交鋒,刀劍相擊之聲一如急驟暴雨,擂臺上出現了怪異的一幕,使用邪刀的司明氣勢如虹,蜿蜒奇詭的刀身爆發剛猛攻勢,大開大合,手中邪刀刀芒四射,追著對手一路砍殺。

古行烈的真剛劍舞得風雨不透,像是握著一只黑色的環,腳下踏著一套靈巧之極的步伐,一邊招架,一邊閃躲,寬大厚重的長劍楞是被他用成陰陽軟劍,各種以柔克剛的劍招被他信手拈來,看似岌岌可危,實則穩如磐石。

“麻煩了,這家夥天神神力,內功又在我之上,單論武力已是化神層次,不拿出真本領還真拿不下,必須得暴露一張底牌了……”

化神是全方面的提升,類似生命的升華,不僅壽元大增,還能擁有斷肢重生的恢覆力,武力只是其中一方面的體現,擁有化神級的武力跟成為化神是兩個概念。

司明的熾陽真氣無法攻入古行烈的經脈,證明對方的內功比他強上一個層次,畢竟防守一方本就吃虧,且熾陽真氣強度遠超同類內容,而十三級就是化神界限,達到這一級別就有了晉級化神的資格。

誠然,有資格跟能不能是兩碼事,很多人把內功練到了十四級,依舊一輩子沒能突破化神,但古行烈如此年輕,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許多。

念頭急轉,司明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硬拼體力,生生耗死對方,打算暴露“體力雄厚”這張底牌,畢竟相比誅邪極招、金剛修羅神力,日珥爆發等手段,體力雄厚這一點最沒有沖擊力,別人聽到了也只會輕輕的“哦”一聲,不會放在心上,因為高手對決一般也不會拼到體力耗竭的那一刻,相比之下,內功不用一個小時就會耗竭。

於是雙方展開了僵持戰,司明一味強攻,古行烈堅持防守,前者體質強悍,有恃無恐,後者篤定前者不敢在他身上消耗太多體力,必定會保留餘力以應付接下來的挑戰者。

擂臺上刀光劍影,勁氣縱橫,鬥得甚是精彩,妙招頻出,引得觀眾們紛紛叫好,有不少人看出了古行烈的戰術,紛紛稱讚他智勇雙全。

如此兩人連續鬥了半個時辰,對司明來說,這種強度的戰鬥就跟玩硬核游戲差不多,盡管也不能輕易分心,但還不足以讓他全神貫註,偶爾也可以放松一下。

可對古行烈來說,就必須精氣神高度集中才行,一絲絲的分心都可能會導致落敗,饒是他久經沙場,習慣了持續性的戰鬥,仍大感吃力,露出了疲態,哪怕體力還能堅持,內功卻已幾近空虛。

為什麽他還不變招,難道他不打算應付接下來的挑戰者嗎?

古行烈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定睛看去,發現對手果然中氣十足,神采奕奕,呼吸一點也沒有紊亂,揮刀的力量一如最初,沒有一絲疲態。

不妙,我中計了!

一剎那的失神,古行烈的劍法出現漏洞,司明刀鋒一旋,將真剛劍隔開,隨後一掌拍出,印向對方小腹,手掌微微發紅。

古行烈腳下猛一跺地,身形如箭般朝後急退三尺有餘,但他心知司明的身法不遜色自己,不可能拉開距離,於是後退的同時深深吸了一口氣,全身骨骼立時發出劈劈啪啪的輕微爆裂聲,如炒豆子一般,響聲未停,他便停身坐馬,左手似慢實快地推出,一股雄渾剛猛的灼熱掌力拍了過去。

任何掌法劍法總是連綿成套,多則數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論三式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變化,一式抵得數招乃至十餘招,哪怕是同一式絕招根據敵人的反應也會不同變招的應對,但古行烈此刻所使的陽符掌便只有六式,且每一式都只有一招,再無其它變化。

蓋因陽符掌是沙場武功,追求的就是簡單明了,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殺人,畢竟人在戰場中,四面八方都是亂舞的兵刃,哪還有給你細細觀察思考的機會,等你想到應變的時候,只怕屍體都已經涼了,故而最好的應變就是“先打出去再說”“把敵人打死自己就安全了”。

古行烈這一掌平平淡淡,其威力之生,全在於自身根基,一掌既出,敵人擋無可擋,避無可避。

然而,這一掌在司明眼中毫無威脅可言,因為他的根基完全碾壓對手,掌法自帶的灼熱之能在他看來就是個笑話,當下渾不在意的正面迎了過去。

雙掌互擊,古行烈只覺得自己像是一掌打進了火堆裏,對方熾熱如巖漿一般的內力沿掌心勞宮穴而上,如沸湯潑雪般將他殘留的真氣沖開,沿著經脈一路直上,令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劍逆天光!”

經過戰場磨礪的古行烈意志堅韌,受傷之時借力而退,並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付諸最後一擊,霎時劍氣呼嘯,絲絲有聲,劍光綿密,如一方穹廬照定自家門戶,劍尖吐出寸許鋒芒,橫蕩而出。

“困獸之鬥。”

司明身形晃動,好似在閑庭信步,邪刀避實擊虛絞碎劍氣,輕易令對方最後的反擊落空,接著欺身而入,一掌正中古行烈胸口。

古行烈身體向後飛出,眼看要布上被“掛畫”的後塵,途中忽然突破了勁力鉗制,身形一轉,強行落回地面,落地瞬間臉色一紅,俯身嘔出一口淤血。

其實司明刻意控制了勁力,撞上墻壁是不會受傷的,但古行烈不願在眾人面前出醜,運勁強行掙破,於是便遭到了反噬。

“古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告辭!”

古行烈一抹嘴角血漬,朝著司明一抱拳,便颯爽的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司明也不在意,這時候不管說什麽都會被當成諷刺,他對古行烈的印象還不錯,於是轉身對臺下眾人道:“下一個。”

觀眾席出現了詭異的安靜,並沒有像昨天那樣出現爭先恐後的情形,因為今天來觀戰的都是武中好手,那些湊熱鬧的學生全被擋在門外,他們自然能明白司明平緩的呼吸意味著什麽。

片刻後,一名漢子站了出來:“我就不信了,他的體力真能無窮無盡。”

然後他被三招請了下去。

但有了這麽一段時間作為緩沖,眾人也都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不管司明的體力是否無窮無盡,都與他們想要擊敗司明的目的無關,只是剔除了車輪戰的戰術。

接下來,司明又進入了連番戰鬥的節奏,甚至比昨天更激烈,沒有休息的時間,而且平均水準比昨天更高,其中還有兩人的實力與古行烈不相上下。

挑戰者們很快發現,司明不僅體力深不見底,連內功也同樣用之不竭,那兩名實力足可媲美古行烈的高手就是被司明用相同的戰術拖敗。

挑戰者們很快意識到一件事,就算他們知道司明會采取拖延戰術,也無能為力,因為司明的能力太過全面,沒有明顯的短板,足以將對手拖入自己的節奏,要破除這一戰術,最好的方法是用極招強行拼勝負,可真要這麽做,擂臺外的觀眾們都得遭殃,畢竟極招的破壞範圍太廣了,又不是武者能控制得住,倘若把武道館震塌了誰來賠?

更無奈的是,他們發現自己沒有立場罵司明卑鄙,倘若把他們換到司明的位置,讓他們用這種戰術他們都不敢用,還得防止對手采取消耗戰。

……

到了黃昏時分,從窗戶中透進來的光芒都變成了橙黃色,高陽無忌一行人匆匆趕來,面上帶著焦急懊悔之色。

當他們抵達演武場的時候,看見的正是司明氣勢如虹的一刀劈下,把對手震飛撞上墻壁的一幕。

“酉時已至,今日擂臺到此為止,若誰還想與我一戰,可明日再來。”司明中氣十足的說著,只額頭滲出了一些汗水,雖有疲倦之色,但更多的是精神,而非身體。

他收刀入鞘,正欲離開,就聽有人大聲道:“稍等,高陽無忌應戰而來。”

司明搖了搖頭,重覆道:“抱歉,今日時辰已至,閣下可以明天再來,請放心,在下絕不會避戰,接下來還有四日,時間還多得很。”說完便走下了擂臺。

“等一下,就今日,你若有膽量就不要逃避我的挑戰。”高陽無忌心急之下,用出了激將法。

司明哂笑道:“我有沒有膽量,不是你說了算,倒是閣下非要踩著酉時過來,你的膽量如何,眾人心中分明。”

言下之意,諷刺對方故意要等他體力消耗後來撿便宜。

一名認識高陽無忌的人拉住他,勸道:“算了吧,你要挑戰還是明天來吧,相信我,你今天挑戰跟明天再來沒有什麽區別,此人的體力深不可測,簡直是個怪物,打到現在也沒消耗多少,你占不到什麽便宜。”

“不,今天跟明天的區別大了!”

高陽無忌心下大急,他在得到侯飛的提醒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少算了一個因素,那就是——“勢”!

連續勝了三天,以全勝之姿擊敗一個又一個挑戰者,司明的勢在勝利中不斷積蓄,等到了明天,極有可能“大勢已成”,屆時便是十分力也能發揮出十八分,這並非杞人憂天,很多武者都有過類似的經歷,突然間豪氣大漲,對自己的實力充滿了信心,怎麽打怎麽有,不管遇上什麽樣的敵人都敢與之一戰。

高陽無忌當初就是以這樣的心態迎戰了一名化神宗師,超常發揮,得以平手而退,因此他十分清楚,如果讓司明也進入了這一狀態,接下來孫武大學就真的要成為對方成名的墊腳石了。

“不行,今日說什麽也不能讓你走!”

高陽無忌運掌襲向司明,打算拼著“勝之不武”的嫌疑強行開戰,而那幾名武道社的成員也挺身堵住了司明的去路。

“孫武大學的學生,都是這般輸不起的孬種嗎?”

觀眾席上,早已蓄元多時的司花婼一躍而下,迫不及待地發動了準備已久的極招,襲向武道館內所有人。

“溪漩沈湎凝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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