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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災禍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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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法國的前車之鑒,司明並不想摻和英國的皇位之爭,那一次雙子奪嫡,直接或間接令法國傷亡了數十萬人,還給了藐天會可趁之機,雖然那一次被完美解決了,順便坑了藐天會一下,但司明不認為再來一回還能有如此幸運,中途稍稍不順,隨時可能翻船。

何況,三皇孫黃圖並沒有讓人投靠支持的資本,雖然他與法國的三皇子韓昊都是第三順序位,但無論能力還是魅力都相差甚遠。

這可不是因為司明介懷當年的沖突而故意貶低他,想當初法國三皇子一開口就是消滅貴族特權制度,建立君主立憲制,這等要憑一己之力改變國家制度的氣魄,一下子就把人吸引住了,且不說實際操作如何,至少證明他有一個遠大的理想和目標,能作為旗幟吸引到理念相同的人才。

另外,從能力上看,黃圖較之韓昊也相差甚遠,也許他在同齡人中屬於佼佼者,但想爭奪皇位,光跟同齡人比是不夠的,而且就初次見面的印象來看,黃圖也是屬於武力值高於智力值的類型,這種人並不合適當皇帝。

司明將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虞疏影,虞疏影稍作分析,便質疑道:“不對,連你都看出這位三皇孫能力不足,不適合成為皇儲,其他人又豈會看不出來呢?除非是出現類似法國的情況,皇位競爭者只有三人,別人才會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非除不可,但據我所知,英國皇帝子嗣繁多,光兒子就有十六個,孫子就更多了,黃圖在裏面並不起眼,並非皇位的有力競爭者。”

司明琢磨道:“如此說來,對方並不是為了皇位之爭才對黃圖下手?”

“可能性很小,當代英皇雖然已經步入老年,但身體健康,沒有染上大病,想讓他退位讓賢,除非有人蓄意謀害,不然還有得等。”

“如果不是沖著皇位,到底是什麽樣的利益,才能驅使一位化神對皇族動手呢?”

超凡世界的皇權雖然沒有末法世界的皇權來得尊貴,很多武道強者都可以不在乎,但也不是隨便可以侵犯的,風險甚大,要有足夠多的利益才行。

虞疏影道:“情報太少,我也推導不出結論,如果你只是不想被卷入麻煩,那只要減少與三皇孫的接觸就可以了,敵人沒有失智就不會再對你下手,至少換我站在謀劃者的立場,並不想惹上你這樣的強敵,如果你能置身事外,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樂得井水不犯河水。”

“我明白了。”

如果黃圖是個漂亮的萌妹子,司明也許會有順手保護一下的心思,但既然是個糙漢子,那還是選擇相信對方的男子氣概吧。

他順口提醒道:“看來英國也是多事之秋,你要小心,別被扯進旋渦之中。”

虞疏影盯著司明看了一會,面露無奈之色,嘆氣道:“看來你是真的毫無自知之明呢。”

“唔,什麽意思?”

“在知曉要與你一同出行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被扯進旋渦的心理準備,因此事先通知了驊騮,她很快就會趕來當我的保鏢。”

司明抗議道:“餵餵餵,這番話說得好像我是人形災禍一樣,走到哪,哪裏就有麻煩。”

“難道不是嗎?”虞疏影反問了一句,接著扳著指頭開始數數,“去了一趟俄國,兩大幫會火並,韋春錫叛國。”

“等一下,俄國的幫會之戰不是由你策劃的嗎?這事怎麽能怪到我的頭上來,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啊!”司明連忙喊冤,“再說韋春錫也不是我逼反的啊,他早就叛變了,是潛伏在我黨內部的特務。”

“去了一趟美國,赤瞳會覆沒,怪族入侵,陸家莊慘案。”

“這個就更冤了,怪族的入侵計劃又不是我策劃的,就算我不去,他們照樣會發動,倒不如說,正是我出面阻止了怪族的陰謀,將傷亡減到了最低,我是大大的功臣啊。”

“去了一趟法國,雙子奪嫡,兵變交戰,藐天會假冒新皇,屠殺貴族,血流成河。”

“呃,這個麽……皇位空懸,就算我不去,早晚有一天也會爆發的嘛。”

這件事上司明稍稍有些底氣不足,因為正是他們一行人的加入,令三皇子實力大增,才有了跟二皇子翻臉的信心,而且蕭玄跟三皇子的合作,就是他作為中間人串聯起來的。

“暑假去了一趟蠻洲,血淵宗被滅,誅邪劍派重創,獸王伏誅,似乎還跟一個六道教扯上關系。”

“如果我沒有去蠻洲,誅邪劍派都要完蛋了,剿滅邪宗、誅殺魔頭,可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為武林和平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我在蠻洲可是救世主的存在,你千萬不要汙蔑我的形象。”

不過司明也有些內疚,如果不是他的出現,犴野獸王估計不會狠下心來奪舍萬夜白,雙方的恩怨還會一直繼續下去。

“不管你的到來是帶來救贖還是災難,從第三者的角度看,不難得出一個結論——你走到哪裏,哪裏就有禍亂爆發,反正不可能平平安安的度過去。”虞疏影由衷的稱讚道,“說實話,英國敢接納你入境,我還是挺佩服他們的膽魄,不愧是兵家後裔,夫戰,勇氣也。”

“你這是倒果為因,聰明人是不會相信這種結論的!”

“沒錯,聰明人才不會相信,而這世上通常都是笨蛋在做決定,豈不聞‘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我建議你要有心理準備,下一次鉅子試煉,對方很可能會拒絕你入境,畢竟從歷史成績來看,你引發的禍亂規模一次比一次嚴重。”

司明無力地辯解道:“影響規模變大,是因為我的實力在變強,一只青蛙只能攪動一潭井水,一條真龍就能翻江倒海。”

南美洲的蝴蝶扇動幾下翅膀,能在兩周以後引起北美洲的一場龍卷風,然而這個過程充滿太多的變數,哪怕其中一個因素發生改變,龍卷風就很可能發生不了,而如果將蝴蝶換成鯤鵬,那就不需要變數了,想在哪裏引起風暴就在哪裏引起風暴。

以司明現在的實力,哪怕無意間的一個行動,都可能引發一場地震,他心中也是澄如明鏡,如果英國這回再引發更大的事端,下一次試煉的國家真的有可能會出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理由拒絕他入境,這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切實存在的危機。

司明痛下決心:“這回我絕對安安分分,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堅決不招惹事端,誰來找我都一律拒絕,一定要洗刷人形災禍的汙名!”

老子的稱號可是光之子,象征的是希望與和平,乃是正義的化身,誰敢汙蔑我的名聲,就打爆他的狗頭!

司明向來是行動派,想到就做,回到學校分配給他的單人宿舍,決定接下來數日都宅在房間裏面不出去,反正交換生的身份只是個名頭,不去上課別人也管不著他。

當然,他也沒打算虛耗光陰,蠻洲一行收獲頗豐,偏偏短短兩個月內事情多如牛毛,沒工夫靜下心來總結歸納,導致有不少東西還沒來得及消化,此刻正好一一梳理。

“《玄極神霄功》主修神魂,記載的術法在海洲無法使用,跟我原本的修煉體系幾無關聯,只能算是DLC補充包,權且放一旁,等有空的時候修煉一下就行了,誅邪劍訣出自《萬屠誅邪錄》,而熾陽鬥法無疑也跟《萬屠誅邪錄》有關,應當能從中找到可以借鑒的地方,進一步完滿熾陽鬥法。”

司明趺坐而下,收斂心神,摒除雜念,腦海中回憶誅邪劍訣的種種招式,於是他的識海中出現了一道舞劍的身影,劍意凜冽,殺氣騰騰。

頓悟天賦不斷推演劍招,常人需要數年苦練才能領悟的奧義,對司明來說只需彈指一揮。

與此同時,得益於凝練出了神霄魂體,司明的記憶力超越了過目不忘的水準,達到了等同錄像的層次,與犴野獸王激戰的畫面也在識海中一一浮現,仿佛視頻一樣可以自由地慢放、停止、倒帶。

自身修煉與實戰經驗相互交雜,互利互助,司明根據實戰調整劍法招式,又依照新的劍招推演與犴野獸王的戰鬥,兩者相互促進,不斷蛻變。

對尋常武者來說,光是推演一次與過去敵人的戰鬥,就要耗費無數心神,推演一次後用半個月的時間進行恢覆也屬正常,至於從實戰中借鑒經驗,修改劍法,使之更契合自身,花的時間就更多了,尤其是面對誅邪劍訣這種層次的劍法,更是難以下筆修改,需要反覆斟酌。

司明卻能像按下千倍快進鍵一樣,加速推演蛻變的過程,而且還是一心二用,兩邊同時進行,神霄魂體的作用在這一刻體現出來,並非用於戰鬥,而是擁有更強的精神力。

原本已經達到大成的誅邪劍法再度晉升,臻至圓滿,但司明沒有停止腳步,繼續朝著更上一層的境界進發,劍法招式被層層透析,還原本質……

一道道微小的劍氣從司明的竅穴中發出,像海中游魚般圍繞著他的身體旋轉,誅邪劍意悄然無聲的擴散而出,在房間內凝成結界,沒有絲毫外洩,時空凍結,連陽光都無法進入,屋內屋外形成了兩個時間。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中午,結界破碎,劍意消散,徘徊回旋的劍氣失去了控制,無序地掃蕩而出,瞬間將房間內的所有家具打成了篩子,在四周墻壁上留下了足以令密集恐懼癥患者頭皮發麻的孔眼。

司明對此毫不在意,起身後食指中指一並,凝聚出一道半尺長的劍芒,明明內中蘊藏著強烈的誅邪劍意,卻沒有向外洩露出半分殺氣,仿佛只是一件尋常的物品,可以融入自然當中,令人感受不到威脅。

“現在再讓我對上犴野獸王,即便不動用如來不毀之身,也能瓦解他的聖邪合一。”

當然,想歸想,如果不是跟犴野獸王豁命搏殺過,司明也沒辦法將誅邪劍訣推演到這種程度,這就是一個悖論,除非他能遇見第二個完成聖邪合一的怪異之王,否則沒什麽用武之地。

不過,司明也並非全無收獲,盡管沒辦法從誅邪劍訣中推演出萬屠元功,可當他觸摸到誅邪劍訣的本質屬性後,將其挪用到熾陽鬥法上,成功令這門內功突破了等級上限,依照他的估計,現在最多可以抵達十六級——許多化神宗師的內功也就是這個級別。

“接下來要將重心轉移到內功修煉上嘶——”

司明散去劍芒,意志松懈的剎那,一股強烈的疲勞感如潮水湧來,卻是十二小時的持續推演令他的精神透支,引起了反噬,腦仁產生了宛若被電鉆攻擊的劇痛,恨不得立刻躺床上蒙頭大睡。

不過對武者來說,最好的休息方式從來不是睡覺,單純靠身體的本能恢覆,效率十分低下,於是司明強忍著腦袋的劇痛,運轉《玄極神霄功》的心法口訣,補充消耗的魂元,令神魂漸漸平靜下來。

太陽漸漸西沈,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意識進入休眠狀態的司明沒有感受到危險,便繼續冥想恢覆,對敲門聲毫無反應。

片刻後,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彰顯出敲門者焦急的心態,稍一停頓,接著門鎖就被強行震斷,一道身影闖了進來,正是黃圖。

他臉上滿是焦慮之色,見到司明後稍稍松了一口氣,接著環身四顧,看到了被弄得千瘡百孔的房間,再結合司明臉上無法掩蓋的疲憊,立即有了猜測。

“果然,他為了救我受了重傷,現在正在療傷之中。”

一想到彼此只是點頭之交,迄今也不過才見了兩面,甚至最初還是鬥得你死我活的對手,結果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對方不僅沒有拋下他逃生,還舍命相救。

黃圖心生感動,唏噓不已:“都說墨家赴湯蹈火,死不旋踵,今日方知非是虛言……罷了,我既被你所救,也無顏再提覆仇之事,將來若有幸在武王杯上與你相遇,主動認輸便是。”

回想過往為了報仇而付出的諸多血汗,竟然以這種方式結束,黃圖心生遺憾的同時,冥冥中又覺得自己好像做出了一個無比明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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