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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殘酷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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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刀疤男本聽到柳青青的話,哪還不明白對方這是調虎離山的計策,當即又驚又怒,大喝一聲:“把他們都留下,別讓他們跑了!”

其他人本就忍得非常火大,此刻是公仇並私仇,一塊發作,齊齊撲了出去,其中嬴紂吸引的仇恨最大,五人中倒有四人撲向他,剩下的一人轉身上樓攔截柳青青,刀疤男跟店老板則是去對付司明和謝小梅。

若是身處空地,四人完全可以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進行夾攻,但眼下身處狹窄的房間內,行動不易,同一時間只有兩人對上嬴紂,一者使旋風腿法,緊貼地面攻擊腳踝,一者屈指成爪,如風扣向肩頭,兩人用的是合擊之計,且有多年配合,默契十足。

“爪功和腿法?”

嬴紂哂笑一聲,也不動用修羅神力,單足飛起,使一招“蛇魔折行”,彈曲如鞭,劈裏啪啦連碰十餘下,硬生生將旋風之勢止住,令旋風腿變成春風腿,隨後一擊正中對方膝蓋,哢嚓一聲將其踢碎。

但下身反擊,上身自然無法閃躲,於是嬴紂以攻代守,肩頭一沈,袖袍鼓動,一招鷲魔爪反手拂向對手胸口,卻是後發先至。

使爪的漢子只覺勁風及體,心口微悶,強行沖突反倒是自己先吃虧,當即足下一轉,倏地搶到嬴紂身側,探爪扣出。

嬴紂此時已經廢掉了使腿的漢子的一條腿,當即揮袖向後一拂,借著爪勁飄然前移,沖向後面的兩名漢子,雙拳同時擊出。

兩名漢子見狀,心下大喜,各自運足內功,單掌襲出,各接一拳,心道以二對一難道還怕壓不住你?

這兩人內功均有六級,放在尋常的罪犯中已屬佼佼者,但他們的外功更勝內功,均將一門磐石掌法修煉到了大成,最擅長的便是硬碰硬,一掌下去,便是鋼板也能印出五指手印。

三人拳掌相接,不出意外的兩人在內功上壓了嬴紂的一頭,但他們尚未來得及高興,便覺一股大力從對方的拳頭上湧來,有如長江大河,洶湧奔騰,若說他們的掌法是兩塊磐石,對方就是一座大山,瞬間被砸成了齏粉。

又是哢嚓聲響,兩名漢子的尺骨直接被震得破皮而出,森森白骨露在了外面,且胸中氣血翻騰,面上便似塗了一層血,不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滿地打滾。

“小子該死!”

之前那名使爪的漢子立即從背後反攻嬴紂,屈爪如鉤,襲向腎俞穴,而嬴紂受真氣沖擊,經脈脹痛不已,只能先行閃躲,但對手左行三步,右行三步,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後,五指始終不離腎俞穴,甚是狠毒,蓋因腎俞穴乃人身重穴,先天精氣所聚,一旦被傷到,便是斷子絕孫的下場。

嬴紂躲了數下後,經脈疼痛稍緩,已能行動,但敵人攻得甚急,令他無暇轉身,危急間身體陡轉,後翻騰空而起,使出一招“鷲魔碎骨”。

漢子一抓落空,反被帶得向前一躥,未及站穩,後腰一痛,卻是自身腎俞穴被抓破,當即慘叫一聲,趴在地上捂著後腰哀嚎不已,一想到未來性福不存,更感絕望。

另一旁,刀疤男欲擒下謝小梅當人質,虎撲而出。

謝小梅好歹有了經驗,倒也沒有太過慌張,雙手交替連出劈空掌,打出隔空掌勁。

但這回她的對手可不是上回那些不良商販能夠媲美,販賣兒童罪最高可是能判死刑的,有膽量做這種事的人自然有足可依仗的真本領,只見刀疤男大喝一聲,雙臂抱頭,皮膚變得一片漆黑,強行頂著隔空掌勁正面沖過去。

“弓步沖拳。”

司明開口提醒謝小梅,同時擡腿一砸,將試圖偷襲的旅店老板砸趴在地上。

謝小梅揮掌虛拍,弓身後縮,氣沈丹田,這一招倒是發揮發揮了柳青青肉身八成的功力,便是一頭牛挨了也要躺地上半天。

誰料刀疤男突然伸手前探,手臂哢的一聲,暴長半尺,拳頭距謝小梅鼻尖不足兩寸。

謝小梅猝不及防,但她還沒來得及尖叫,司明如瞬移般出現在刀疤男的身旁,撅起屁股輕輕一蹭,刀疤男就像是被卡車撞上一樣,立即飛了出去,腰部撞上櫃臺,幸好他運轉了橫練武功,身體若銅墻鐵壁,沒有被撞出腰間盤凹陷,盡管如此,仍把他痛得要死。

“臭小子我要殺了……”

狠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司明伸手抓住對方的腦袋,猛地向下一壓,直接按進櫃臺裏面,接著擡腿朝著屁股一踹,連人帶桌子一起踢飛出去。

論修為,這名刀疤男也就尋常大學生的水準,但他實戰經驗豐富,出手狠辣,殺氣騰騰,尋常的大學生武者還真不是他的對手,放到全國武道聯賽上也能當成主力來用。

不過,對現在的司明來說,也就那樣了,用了一只手都是看得起對方,本來這一場他是打算全程旁觀的。

“都解決了吧?”

司明環顧了一圈,被嬴紂收拾的四人是最慘的,傷的傷,殘的殘,他可沒有半分點到為止的想法,也不認為人販子有什麽人權。

盡管修煉了《梵海修羅訣》,嬴紂已能控制自己不再暴走,但那種隱藏在血脈中的嗜殺好鬥的天性並沒有消失,能好好發洩一番還是令他十分舒爽,一時忍不住,對司明道:“你說的沒錯,嗜殺好鬥沒什麽不好的,傷害無辜是罪惡,傷害壞人就是功德,而這天下的壞人是殺不完的。”

司明白了一眼,護著謝小梅道:“放在心裏就行了,別嚇到小孩子。”

嬴紂哼哼兩聲,正要開口諷刺,突然臉色一變,提醒道:“小心!”

刀疤男一聲大吼,將卡主腦袋的櫃臺撕裂開來,分別朝著司明和嬴紂砸去,接著轉身就逃,把同夥盡數扔下。

寥寥數招就遭慘敗,他就算再傻也意識到自己跟司明的差距,哪還有心情留下來戰鬥,自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別逃!”

嬴紂喊了一句廢話,凝力出拳將扔過來的半邊櫃臺擊爆,正欲追擊,突然一道長長的紅影從他身旁掠過,將已經跑出大門的刀疤男抓住,強行拉了回來。

“放開我!”

刀疤男下意識的反手一擊,卻覺自己好像擊中了一條結實的橡皮,力道被反震而回,他轉過頭來,想要看清抓住自己的到底是什麽,頓時被嚇了一條。

“你你你……妖怪啊!”

原來抓住他的是柳青青的手臂,而柳青青人站在樓梯中間,距離大門差不多有五六米。

刀疤男才不認為世上有什麽武功能讓人的手臂變長到五六米,他的手能突然暴長半尺,已經是苦修的結果了,就算把他手臂上的尺骨、肱骨都分拆後首尾相連,也未必能達到這個距離。

其他被抓住的人販同夥見到這一幕,也被嚇得半死,連最後那點掙紮反抗的心思都沒了。

司明上了樓,將關在房間裏的幾個小孩子救了出來,這些小孩的年紀差不多從三歲到六歲,個個身上有明顯的淤痕,而且看見司明的時候沒有大喊大叫,當司明讓他們跟著出來的時候,他們就都乖乖跟著,但一句話都沒有說。

很顯然,那幫人販子為了讓這群孩子不吵不鬧,乖乖聽話,用了不少手段——就算再調皮搗蛋不聽話的孩子,只要他每說一句話就給一巴掌,很快就會安靜下來,連哭都不敢哭。

“為什麽……你們要做這種事?”

謝小梅看見孩子們後,對那些人販子質問道:“你們把孩子拐走,可想過他們的父母會有多麽擔心嗎?媽媽要是找不到孩子,會很難過的。”

司明聞言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在謝小梅心中,“媽媽”終於不再是恐懼的代名詞了。

但刀疤男硬氣道:“誰管他們,別人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不可以做這種事啊,大家都是竭盡全力地在生活著,快樂也好,難過也好……不要擅自毀掉他們的人生啊。”

刀疤男失笑道:“你一個黃毛丫頭還想跟我們講道理?告訴你,我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既然被你們抓住,那我們認栽,別跟我們講什麽道德仁慈,老子十年前就不吃這一套了!”

謝小梅問道:“你有孩子嗎?”

“怎麽,你們這群正義小英雄也想玩株連家人嗎?”刀疤男大笑道,“老子知道做人販子很受人痛恨,損陰德,所以早把孩子送出去了,連姓都改了,你們別想找到他。”

他本以為這麽說了後就能激怒對方,然而,謝小梅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道:“太好了,這樣的話,孩子就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了。”

“……”

謝小梅垂下目光,悲傷道:“沒有哪個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是好人、是英雄,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大壞蛋,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的……你不告訴他是對的。”

“……”

刀疤男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身子突然一垮,差點摔倒在地,仿佛骨頭裏的硬氣都被抽走了一樣,變得失魂落魄。

司明又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謝小梅的腦袋,道:“聯系警察吧,還得幫孩子尋找家長。”

……

將孩子交給警察後,嬴紂就先行離開了,而司明也在做完筆錄後,送柳青青和謝小梅回家,三人一路無言。

直到看見柳青青的家了,謝小梅才開口道:“我就剩下明天一天了……”

不等司明開口安慰,她便道:“我能隱約感受得到。”

柳青青道:“害怕了嗎?”

“……嗯。”

“明明最開始你還說想快點結束。”

“是這樣嗎?”

謝小梅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接著自嘲的笑道:“還真是這樣喔,當時沒想到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過得這麽開心。”

司明道:“你過得充實開心,就證明我的努力沒有白費,這是對我的最好稱讚。”

“嗯,這幾天的生活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能夠幸福的活著,那就是無比美好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的謝小梅,身上散發出了一點點星芒,雖然很快就消失不見,但司明和柳青青都已發現,心中更是十分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阿姨,我們回來了。”

謝小梅開心的推門而入。

“回來的早了點,我的晚飯還沒完成呢,你們先在位置上坐一會。”屋內傳來了柳姨的聲音。

“我來擺碗筷。”謝小梅快速跑了進去。

看著她的背影,司明道:“我突然有些動搖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嗎?”

柳青青問道:“為什麽這麽說?她不是很開心嗎?”

“我曾拜托虞疏影用讀心術挖掘謝小梅的心願,你知道是什麽嗎?”

“是尋求母愛嗎?”

司明搖了搖頭,道:“那時候的她認為母親是可怕的存在,連對母愛的認知都沒有,又怎麽可能去祈求呢?”

“那到底是什麽?”

“她想要知道活下去的意義。”

柳青青停頓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道:“可以理解,以前的她過得非常痛苦,看不見光明,不明白活著的意義,有這樣的心願實屬正常,你的所作所為也是幫助她尋找答案,而現在看來她已經找到了,你為什麽要懷疑自己呢?”

“因為她的心願一旦實現,就會結束生命……不明白活著的意義時,可以活著,一旦明白了,就會死去,這是何等的諷刺!到底是毫無留戀的死去更仁慈呢,還是滿懷留戀的死去更有意義?”

司明停頓了一下,道:“假如有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裏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他們是在昏睡中死去的,並不會感到死的悲哀,現在我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承受無可挽救的苦楚,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你覺得我這麽做對得起他們嗎?”

柳青青思考了一會,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非常清楚,世上沒有後悔藥,既然都已經走到這裏了,我們也只能繼續走下去,不能再回頭了。”

“是啊,沒法再回頭了……”

司明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用力拍了拍臉,讓自己變得清醒:“與其因為沒做而後悔,倒不如做了再後悔,而現在還沒到後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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