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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誘敵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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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氣宮,長老專用的練功房內。

“果然,奪取萬夜白的身體是俺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聖邪合一的訣竅掌握得比想象中更快,即便求穩,也只需三個月就能徹底融合怪異之力和誅邪劍元,萬夜白這位老對頭打的好根基,只可惜全便宜了俺。”

犴野獸王感受著體內形成平衡的兩種力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誅邪劍元論功底嬌弱,但本身克制怪異之力,在他的操控下,兩者因質量和數量的互補性形成了新的平衡。

不過,眼下的狀態只能算是陰陽共處,而非混成太極,論修為他的確比以前更強,畢竟擁有了兩種力量,且不再懼怕誅邪劍意的克制,倘若再一次對上那位司馬盟主,他有信心一雪前恥,但這並非他理想中的力量。

他現在能將兩種力量隨意切換,其中以怪異之力為主的時候,他能擁有前身所有的特性,比如超凡的肉身恢覆能力,以誅邪劍元為主的時候,能無懼那些擁有辟邪誅魔之效的功法,甚至他還能同時釋放兩股力量,且不會相互抵消,但終究是涇渭分明。

犴野獸王希望得到的不是兩種力量相加,而是相乘,讓怪異之力和誅邪劍元融合成全新的力量,目前他已有相當的把握,只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下子將兩股相沖的力量混在一起,必然後遭受反噬,因此需要徐徐圖之。

“對了,還得想辦法除掉萬子秋,俺取代了萬夜白,也就繼承了他的因果,同萬子秋有了血緣關系,這是唯一能徹底殺死俺的方法,這等漏洞決不能保留!”

犴野獸王看似豪放勇猛,實則謹慎惜命,為了不給人機會,他連親生子女都能殺,何況是一個萬子秋,若非顧忌司明的存在,擔心自己動手會露出馬腳,被人看破真身,他早就對萬子秋下手了。

正尋思間,門外忽有弟子急報:“掌門,鄭長老回來了,還帶了許多傷者,其中、其中一人有疑似天武盟主。”

犴野獸王雙眼一亮,猛地起身,意識到這將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本來我不願橫生枝節,只想著遵守原定的計劃,借著萬夜白的身份躲上幾年,但如今獵物都送上門來,若是白白錯過,豈非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往前走出幾步,正欲推門而出,突然停住腳步,轉念一想:“倘若這是陷阱……龍魔之子、月魔王之事都是真的,就算他們猜到月魔王是我放出來的,但也不可能知曉我跟龍魔之子有交集,他們即便有所懷疑,也只是停留在懷疑的層面,不可能有證據,何況要追查殺人兇手,至少也得發現屍體才行,‘萬夜白’如今還活得好好的,他們不可能懷疑到我的頭上。”

犴野獸王開始回憶這段時期自己的言行,確認並沒有犯下嚴重的錯誤,畢竟他繼承了萬夜白的全部記憶,也許在細節上會有破綻,但在大是大非的選擇上遵循了萬夜白的性情,並不會讓人察覺不對勁,畢竟人是一種有誤差的生物,即便是在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遭遇相同的人事物,也會因為大腦中一個念頭的閃現,而做出不同的選擇。

至於從一個動作細節上的不同,認定眼前長著相同外表的熟人其實是被取代的贗品,那是偵探才做得到的事,而且還得是名偵探才行,普通人連自己父母的生日是哪天,做菜的時候握刀用什麽姿勢,走路先邁右腳還是左腳都不清楚。

“掌門?”

門外傳來了弟子詢問的聲音,打斷了犴野獸王的思緒,並促使他做出了決定。

就算是陷阱,也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陷殺獵物,否則只會自投羅網,獵人反被獵物捕殺的例子世上可不罕見,以我如今的修為,不說天下無敵,但天下間的龍潭虎穴都可以闖一闖,縱然紫瞳靈王覆生,也不是我的對手,到底要不要動手,還是視情況而定吧。

獸王推門而出,看了一眼通報的弟子,隨口解釋道:“方才運功療傷正到關鍵。”

萬夜白傲上而親下,對身居高位者不假辭色,對身份低微者反而多有寬容,因此不會對弟子的詢問擺出一張不屑回答的臉。

那名弟子聞言,立即愧疚道:“是弟子魯莽了,還請掌門恕罪。”

“無妨,傷勢早晚會治愈,無非是推遲幾天,事情的輕重緩急須分清,你方才說傷者中有一人是天武盟主?”

弟子點頭道:“弟子沒有近看,無法確定,但見包括盟主夫人在內,皆是一臉驚慌的表情,想來十有八九是天武盟主無誤。”

“走!”

犴野獸王再無遲疑,徑直前往養心殿,那裏是誅邪劍派專門救治重傷者的地方,他剛踏入院子,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鄭景元。

“鄭師弟,到底發生了什麽,聽說天武盟主都受了重傷?”

鄭景元剛要開口回答,突然眉頭一皺,似乎引動了傷勢,連續咳嗽數聲,帶著濃重的血氣。

獸王上前一把脈,發現鄭景元果然負了不輕的內傷,關心道:“你也受了傷,難道行動失敗了?沒道理啊,龍魔之子不能動手,光憑月魔王,司馬盟主一人就能輕松壓制,再加上你們從旁協助,應該穩操勝券才對。”

鄭景元搖頭道:“行動最後仍是成功了,但龍魔之子被逼急了,與他召喚出來的屍鯤融為一體,施展自爆欲跟我等同歸於盡,幸虧司馬盟主挺身而出,擋在前方,我們才得以幸存,但他也因此受了重傷……那屍鯤體長數千丈,自爆後糜爛千裏,著實可怖,當時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說到這裏,他的臉色一白,露出些許恐懼的情緒,仿佛是回憶起當時的畫面,再度受到了驚嚇。

獸王並不覺得奇怪,以天武盟主的實力猶被重創,對手的自爆不可怕那才有問題。

在兩次交手中,他已經體會過天武盟主的橫練功夫,體質之強前所未見,尋常宗師的絕招都很難予以傷害,簡直比怪族還要怪,他們怪異之王也只是擁有超再生的能力,論軀體的防禦能力,要遜色不止一籌。

“能活下來就是萬幸,巫大夫的醫術你也見識過了,只要還有一口氣,便能將人救回來,不必擔心。”

獸王倉促安慰了鄭景元幾句,便朝養心殿走去,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確認天武盟主的傷勢。

“且慢,師兄可曾忘了什麽事?”鄭景元忽然把對方喊住。

獸王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懊惱的拍著額頭:“這段時間忙得我頭暈腦脹,方才又是一驚一乍,想來是遺漏了什麽重要的事,師弟直言即可,我現在腦子一片漿糊。”這番回答可謂滴水不漏。

鄭景元正色道:“司馬盟主受了重傷,一旦消息傳了出去,必定會引來不懷好意之人,尤其前段時間司馬盟主以一己之力挫敗了邪道聯盟的陰謀,武林中怕是有不少人想要將他除之而後快,卻又畏懼他的實力,而眼下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怕有不少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獸王聽完後,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凡事都需小心謹慎,以防有人渾水摸魚,何況天武盟主是本派的大恩人,再怎麽慎重都不為過……這樣吧,我將掌門虎符給你,你立即去開啟萬劫玄光陣,以防有外敵入侵。”

鄭景元接過掌門虎符,點了點頭:“這正是我要同師兄說的事,那我這便去了。”

“快去快回,你也受了傷,需要及時診治才對,切莫耽誤了。”

“我曉得,多謝師兄關心。”

鄭景元喚出神劍,人劍合一,化光而行,最後在正氣宮布置陣法的中樞區域落下。

劍光一墜地,人劍分離的鄭景元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但他沒有理會自己的狼狽,而是用顫抖的手狠狠砸著墻壁。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啊!”

從頭到尾,掌門師兄都沒有問過萬子秋的安危。

雖然在外人面前一直扮演著恨子不成材的嚴父形象,但鄭景元非常清楚,自己這位師兄有對家人有多麽的關心,若方才那位真的是掌門師兄,在聽聞敵人自爆,而現場又沒見到兒子的身影後,絕不會不聞不問。

這種細節若放在平時,也許不會特別在意,但在先入為主,已經生出懷疑的情況下,就變得格外醒目,剛才若不是離開得快,只怕鄭景元已經壓抑不住心中沸騰的情緒。

“老天爺啊,你已經讓一位父親嘗到了失去女兒的痛苦,現在為何又要讓這個女兒承受失去父親的痛苦,你對他們一家何其殘忍!”

數十載的相處,即便不是親兄弟,也早已勝過手足,鄭景元心中的悲痛無可訴說,只是一拳拳地捶著墻壁,直到把墻壁捶破。

十息過後,鄭景元已經恢覆了平靜,或者說,他已經將悲痛壓在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怒火,以及與敵人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的濤濤恨意,眼神冷得如千載玄冰。

“犴野獸王,今天就讓這糾纏了數百年的恩怨劃上句點!”

鄭景元踏步而入,將虎符插入陣法中區,開啟了萬劫玄光陣,一道道劍氣激射而出,形成天羅地網,籠罩住整座正氣宮。

……

獸王甫一踏入養心殿,就聞到了一股由血氣和消毒水混合而成的怪異味道,他嗅了嗅鼻子,大略估測出血氣的濃度,對傷勢的嚴重有了大概的了解。

這種傷勢換成尋常武者早就已經涼透了,即便換成宗師也是命懸一線,不過以那位天武盟主的體質,恐怕只是重傷,仍保有相當的戰力。

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個念頭,獸王先是開口安慰了站在門口一臉擔憂之色的司鏡玉,然後偷偷往房間裏面看去,只見那位名叫巫岫的嬌小女神醫正在病床前來來回回的忙碌著,另一位有著足以令天下九成女子黯然失色的神醫男徒弟在一旁搗鼓著各類草藥,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也是擔憂著同伴的安危,以至於看起來緊張而又慌亂,手法跟平時相比可謂大失水準,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師父嚴厲的批評。

不過,從這個角度無法看到司馬亮的臉,至於氣息,在平時或許能準確的分辨出來,但在身受重傷,氣息微弱的情況下,就很難分辨了,何況獸王向來不擅長這等精細的技巧。

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獸王心中思忖著,反正一旦對天武盟主出手,就等同暴露身份,早動手和晚動手的情況皆是一般,在他決定抓住這次機會的時候,就等於拋棄萬夜白這個身份。

萬一床上那位不是司馬亮呢?

獸王想了想,決定還是確認後再動手,倘若不是司馬亮,那就當做沒有此事,輕輕揭過,繼續扮演萬夜白,畢竟這個身份實在太有用,若非有機會除掉大敵,他真不舍得拋棄。

何況,接近後再動手,偷襲成功的概率也更高一些。

當下獸王便不顧司鏡玉的勸阻,大步向裏走去。

“停住!我不是說過了嗎,傷者的情況十分危險,在我救人的時候不要進來打擾,你們的耳屎太多,把耳朵都堵住了嗎?”巫岫頭也不擡地呵斥道。

“請讓一下。”

獸王沒有理會,伸手將巫岫推開,目光看向床上的病人,然後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幸好俺沒有著急動手。

“抱歉,我是關心則亂,一時冒犯還望神醫諒解,不知司馬盟主他在……不對!”

腦中靈光一閃,獸王突然想到,對方既然找人假冒司馬亮,分明是要做魚餌引人上鉤,回想鄭景元和司鏡玉的言行,分明是有意要誤導他認為床上躺著的是天武盟主,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懷疑他的身份!

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獸王再也顧不得偽裝身份,打算先劫持一個人質,無論司鏡玉還是那位慕容武都是很好的人選,但他剛要發力,突感身體一麻,動作一滯。

“空氣有毒!”

巫岫手持解剖刀,臉上沾滿了鮮血,一邊拉著慕容武向後退,一邊滿懷惡意地咯咯笑道:“有毒可不只是空氣哦。”

轟!

病床上的屍體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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