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八十五章 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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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司明做擔保,嬴紂和聶琬芷被琉璃寺授以俗家弟子的身份,正式接受官方教導,雖說一般的俗家弟子,根本沒機會被傳授鎮派絕學。

而且,由於兩人並非蠻洲人,過兩個月就會回去,令保守者也沒了意見,權當是傳播文化了,畢竟專利法也管不到另外一個世界,這也是那些文抄公們敢肆無忌憚的原因。

當然,其中或許也有遠交近攻的考量。

“沒想到這裏的和尚不僅能吃葷腥,還可以娶妻結婚,嘖嘖。”

郝帥一行人在參觀琉璃寺後,不由得發出感慨。

不過他們的驚訝並不強烈,畢竟佛教在海洲不興,素國人即便信教也是信墨教,對佛教的了解只限於教科書上的科普知識,比如很多人只聽過基督教,卻不知道基督教分為天主教、東正教和新教。

換成地球上的現代人,也許會大跌眼鏡,吃肉也就算了,不少人經過網絡科普,或多或少知道佛教最初的葷戒指的是蔥、蒜、韭、薤、芫荽等有特殊氣味的蔬菜,而非肉食,但出家就等於不準娶妻生子,幾乎是固定的概念,喬達摩為了證佛,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在各類影視劇中,不近女色幾乎是和尚們的口頭禪。

日本人或許會覺得很正常,他們的和尚就是百無禁忌,酒肉照吃,老婆照娶,但這其實也是一種誤解,那種百無禁忌的日本和尚是一種名為和尚的職業,真正的佛教徒被他們稱為修行者,一樣要遵守戒律,不過數量稀少,沒什麽存在感,

琉璃寺無疑屬於原教旨的佛教,既不禁肉食,也不禁婚娶,當然,就算最初他們有這樣的戒律也會廢掉,否則不吃肉練武沒力氣,禁婚娶沒有生源補充,紫瞳靈王靠消耗戰都能把他們活活耗死。

眾人路過演武場,只見上千名武僧在廣場上練拳,他們練拳自然不像跳廣播操一樣按照節奏擺姿勢,整整齊齊的動作固然具備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可對練武沒啥幫助,頂多算健身運功,真正的練拳都是幾個人結成一個小圈子,或是相互切磋,或是請長輩指點,人數一多效果就會降低。

饒是如此,上千人練武的景象仍是蔚為壯觀,一個個武僧裸著青銅色的上身,光滑的腦袋反射著陽光,身上的汗液熠熠生輝,光是看著就感受到一股濃烈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宛若至陽烘爐,什麽千年老鬼看見了都要逃命,敢靠近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胡忌顯感慨道:“不愧是南武林第一門派,即便在海洲,這等的景象也只能在軍隊裏看見,而且還必須是大國才行,像美國、俄國只怕都拿不出同等的精銳部隊。”

“太太太、太不知羞恥了!”

聶琬芷看得面紅耳赤,強烈的雄性荷爾蒙令她有些頭暈,畢竟一眼望去,全是只穿著一條大褲衩的精壯漢子,滿滿的哲學氣息,一個個都是精悍的牛肉幹,沒有小鮮肉的容身之地。

“人家好好的練武,哪來的羞恥不羞恥,不過對小孩子來說,的確是刺激了點。”

同為女性的柯茶菁倒是渾不在意,毫無扭捏之姿,哈哈一笑,拉住一名技藝出眾的武僧,跟對方交流拳法心得。

“才、才不是小孩子!”

聶琬芷強打勇氣,試著上前攀談,結果一靠近,就被濃郁的男性汗味給嚇了回來。

郝帥對樂正瑤道:“看到這樣的景象,老師沒有創作的靈感嗎?”

“我現在已經不是老師了,”樂正瑤嘆了一口氣,“而且容易從視覺沖擊上獲得靈感的是畫家,樂家更偏向聽覺,豪邁派也不是我的風格。”

另一邊,羅漢堂主持法燈跟司明道:“司馬盟主,那位名叫嬴紂的小友與我佛有緣,你看是不是……”

司明斜眼道:“我也不隱瞞什麽,他體內有修羅血脈,修煉《梵海修羅訣》事半功倍,可這跟你們和尚有什麽關系,真要追究也是跟阿修羅族有關,說起來還是你們佛教的對頭呢。”

法燈忙道:“阿修羅屬六道眾生,信奉佛法,絕非佛教的對頭,且修羅道是三善道之一,真要論關系,是友非敵。”

“那也談不上有緣。”

“阿修羅易怒好鬥,雖屬善道,卻容易墮落入魔,這一特征也彰顯在此子身上,他的本性非惡,卻胸懷戾氣,容易被他人蠱惑踏上邪道,修煉《梵海修羅訣》後激化血脈,戾氣更盛,若不及時學習佛法來化解戾氣,只怕將來有成魔之險,事實上,《梵海修羅訣》一直被本寺列為禁忌,非有高深佛法修為之人不可修習,強行為之,易受反噬。”

“那為什麽我從來沒有受到影響?”

“盟主早已達返璞歸真,不拘泥於外物的境界,區區一點戾氣自然不會對你產生影響,換成別人就不一定了。”

法燈趕緊拍馬屁,其實他內心覺得,更大的可能是《梵海修羅訣》產生的心魔被其它更強大的力量給鎮壓了。

司明被馬屁拍得很舒爽,便道:“他願意學,我不會攔阻,能勸他成為佛門弟子,那是你們的本事,但你們不能強行拉壯丁,也不能用一些幻惑詐騙的手段。”

司明對佛學典籍並無惡感,佛法本質是一種哲學、處世之法,真的學會了對人生有莫大的幫助,那些只會騙人捐香火錢的家夥往往不學無術,除了念阿彌陀佛,對佛法一無所知。

當然,最重要是,反正要學的人不是自己,嬴紂被剃成光頭的模樣,想想都覺得有趣。

得了許可,法燈便興沖沖的告辭離開,想來是迫不及待的要一展口舌之能,勸嬴紂皈依我佛。

司明搖了搖頭,不甚在意,朝懺悔堂走去。

懺悔堂是佛門弟子接授三壇大戒得受衣缽的寺院殿堂,因為受戒時要對往昔所造諸惡業進行徹底的懺悔而得名。

三壇大戒指的是沙彌(尼)戒、具足戒、菩薩戒,大抵可以當成修真小說中常見的外門弟子、內門弟子、親傳弟子的設定。

這種地方平時自然沒有人來,每日只有負責打掃衛生的沙彌會來一趟,冷冷清清,一般那些觸犯了戒律,且情況不怎麽嚴重的弟子會被打發到這裏,以作懲戒。

司明踏入院子,便見一名帶發修行的沙尼正拿著掃帚,清理著地面上的落葉和灰塵,其動作大大咧咧,甚是粗心,往往遺漏掉細節處的灰塵。

“咦,這一身打扮挺適合你的嘛,穿起來沒想象中那麽不合身。”

沙尼擡頭看了一眼司明,嘖了一聲,將掃帚扔到一邊,道:“兩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仍是那麽的惹人討厭。”

她正是昔年紫瞳靈王麾下的厲神將恨真,有感於妙僧西來的犧牲,棲身琉璃寺。

司明道:“你怎麽被打發到這裏了,難不成被人穿小鞋了?”

恨真沒好氣道:“我殺過琉璃寺的人,琉璃寺也殺過我的手下,雖說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誰生誰死都怨不得對方,但血仇畢竟是血仇,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與其彼此不悅,倒不如來個眼不見為凈,對雙方都好。”

司明已經向法燈打聽過了,一年前有幾名弟子想要為同門報仇,布局算計恨真,下毒偷襲,結果被當場抓住,事後雖有恨真求情,但他們仍被逐出門去,而恨真為了避免相同的事情再度發生,便主動提出住到懺悔堂,鮮少外出。

站在那群弟子的立場,同門師兄弟的感情更甚手足,想要為兄弟報仇,乃是人之常情,別人願意原諒那是別人的事情,他們不願放下仇恨,那也無可指摘。

站在恨真的立場,自然也不可能放棄抵抗,引頸受戮,你要殺我,我便殺你,輸了便是技不如人,誰也別說自己是正義的一方,但她的身份的確敏感。

站在琉璃寺的立場,接收恨真乃是西來的遺願,妙僧西來臨終前發大慈悲心,犧牲生命想要化解彼此的仇恨,雖說不少人覺得他的做法過於天真,但被他的行為感動的人亦不在少數,何況西來對琉璃寺有不賞之功,故而大家都有心成全。

紫瞳靈王已死,怪族大軍蕩滅,這種情況下,大多數弟子都願意接受恨真,畢竟大家都能接受戰場廝殺生死無怨的道理,但終究有一部分人想要斬草除根,佛法雖盛,也化不了所有人心中的仇恨。

恨真如今也算是琉璃寺的門人,若是秉公處理,一切便都是先動手的人的錯,同門相殘便是大罪,但恨真終究是外人,不如自家弟子親近,因此主持們也甚是為難,所以當恨真提出居住懺悔堂的請求時,他們便順水推舟的答應了。

司明道:“血仇不共戴天,要讓人就這麽放棄的確很難,但戰爭終究已經結束了,所以你只要等下去就行了,反正怪族壽元悠長,把這一代人熬死了,等到下一代,便沒人記得了,畢竟琉璃寺是贏家。”

輸家會千方百計的想要討回公道,所謂十世之仇猶可報也,但贏家往往能展現寬容的一面,畢竟占了便宜,就想把上代人的恩怨揭過。

恨真哼了一聲:“你這也算安慰?”

“我只是提出了一個可行的解決辦法,願不願意采納是你的事。”

“……你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這種事吧。”

“誒,同事一場,關心一下以前的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嗎?”

“閉嘴啊你這個叛徒!”

“對不起,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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