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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百煉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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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芒點點,劍光閃爍,劍氣衍化星辰,宛如星空降落人間。

下一刻,日升月落,鬥轉星移,漫天的星空劍芒陡然旋轉,漸漸的形成一個星河漩渦,隨著司明揮劍下壓,星河漩渦從空中直墜而下,密密麻麻的劍芒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找不到任何閃躲的空間。

“他怎麽會誅邪劍法?”

“這一招還有這等變化!”

犴野獸王和厲斑同時發出驚呼,他倆跟誅邪劍派有著難解的恩怨,自然對這套劍法無比熟悉,但即便是跟誅邪劍派糾纏了上百年的獸王,也從未見過這一極招還有衍化星河漩渦的後續變化。

譬如上回那位岳長老,便是召喚出星辰劍氣後揮劍強攻,發動類似流星雨般的攻勢,而非眼前這般如磨盤一樣回旋絞殺,而且岳長老頂多衍化出三百道星辰劍氣,畢竟他連宗師不是,而斬惡劍鄭景元能衍化一千兩百道,宗主萬夜白乃是誅邪劍派這一代的最強者,能衍化一千五百道。

但這兩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道宗師給眼前這位司馬盟主提鞋都不配,他足足衍化出了八千道!

厲斑和犴野獸王同時察覺不妙,對方明明懂得誅邪劍法,卻一直隱而不發,顯然是等著最佳的出手實際,奈何他們的極招也已完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時撤招,下場只會更淒慘,當下也只能硬著頭發催發極招,全力轟掣而出。

星辰劍氣、血雲長戟、萬獸刀魂,三波浩瀚的能量相互沖擊,以元氣總量而論,後兩者無疑勝過了前者,然而僵持片刻後,卻是前者迅速占據了上風,誅邪劍意破邪滅穢,對上汙穢血氣和怪異之力產生了強大的克制之效。

血雲長戟率先支撐不住,被星河漩渦絞殺湮滅,萬千獸魂蜂擁而上,前仆後繼,盡管元氣更為龐大,但往往十道獸魂才能抵消一道劍氣,力量迅速衰減。

“不妙啊……”

意識到己方即將落敗,自身一旦被卷入星河漩渦中,不死也要重傷,之後再想逃跑都不可能了,厲斑當機立斷,手結法印,一滴萬穢汙血從舌尖飛出,轉眼間變化成一條血蛟,他臉上流露一絲心疼,但動作沒有遲疑半分,命令化身血蛟抵擋沖擊,自己則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催動血遁術快速逃離。

眼見戰友逃跑,只能獨自面對險境的犴野獸王暴喝一聲,背後再度浮現巨大魔神,猛然揮刀疾斬,刀風化作颶風,呼嘯奔騰,一刀裂空,斬在星河漩渦上,頓時將其擊破,藏身其中的司明亦被震退,飛出百丈遠。

然而,星河漩渦炸開後,四射的星辰劍氣沒有消散,而是迅速匯聚一處,凝成一柄十丈長的氣劍,貫空而出,一劍斬殺魔神,餘勢不消,繼續向前貫穿犴野獸王。

霎時鮮血如泉噴射,獸王的上半身幾乎被劈成兩半,胸口處有一道巨大的劍痕,內臟血肉清晰可見,這樣的傷勢對於怪異之王也屬於重傷的範疇,何況傷口處還殘留著誅邪劍氣,獸王沒了繼續戰鬥的念頭,深深望了遠處的司明一眼,然後便化光離開。

“居然打贏了,哈,以一敵二,其中一個還是同層次的強者,這一場勝利夠我吹很久了。”

司明推開壓在身上的大樹,站起身來,拍了拍灰塵,思索道:“熾陽真氣對誅邪劍法有加成之效,在極招上尤其明顯,這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此一來,斬殺犴野獸王也不是沒有把握,唔……罷了,眼下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先看看其他人怎麽樣了。”

……

黑白無常對上尚妤,他們知道這位乃是宗主的心上人,加上之前得到了叮囑,不敢出殺招,反而落到了下風,幸而尚妤並不能如臂使指操控柳青青的肉身,別人的身體跟自己的終究有差別,因此她無法使用誅邪劍派的武學,只能用從厲斑那裏學來的《周天末法五劫》對敵,短時間難以取勝。

巫岫一人對上兩位宗師,偏偏最擅長的毒術受到克制,加上還要保護慕容武,一時被逼得左支右絀。

邪印師茅嵬主修五邪印,招式奇詭多變,又有防不勝防的怪異特效,血影劍刁魅修煉的是魅影劍法和血道邪術,虛虛實實,陰毒狠辣。

“嘖,盡給我惹麻煩,跟人戰鬥可不是老身的強項。”

面對雙強夾攻,巫岫身子一屈一伸,縱起丈餘,攻擊範圍,半空中身形疾旋,左袖如水如雲,盡數擋下虛實難辨的劍影,同時右掌若百蝶紛飛,居高臨下,翩然拍落,一掌拍碎鬼邪印,與茅嵬雙掌向對。

鬼邪印雖有無視肉身,直擊神魂的效果,可巫岫乃是積年化神,在“煉氣化神”的滋養下,神魂並不比術修宗師弱,意識只是略微一晃,便恢覆如常,逆克真氣勃發,自動轉化成相克屬性,勢如破竹,瞬間震傷茅嵬。

“這家夥的內功有古怪,不要跟她接觸!”茅嵬吐血的同時,慌忙提醒同伴。

刁魅得了提醒,收起了以血烙神掌強攻的念頭,縱身後退,卻不知自己錯過了一掌傷敵的機會。

逆克奇功攻擊敵人的時候固然有勢如破竹的優點,可被別人攻擊的時候也會有勢乃破竹的缺陷,茅嵬並不知道這點,只當對方的內功是那種類似誅邪劍法,克制邪術的類型。

不過,柿子要撿軟的捏,這個道理刁魅還是懂得,當下催劍攻向慕容武,身為邪道之人,她可沒有愛惜臉面,不能以大欺小的想法。

巫岫不得不回身救徒弟,一拳遙遙擊出,刁魅見計劃成功,得意的一笑,返手便是一劍襲殺,如電似光,角度刁鉆,直刺要害。

巫岫連忙變招,右手化爪,往敵劍抓去,另一手掌化為拳,側身欺前,一拳轟去,擺明犧牲右手,以搏對方一命,乃是以傷換命之法。

刁魅豈會同意這等不利買賣,魅影劍法本就有相應的身法,當即右肩後縮,劍交左手,雙足挪移,暗合無數變化後著,略一避開攻勢,爭得一絲喘息,接著劍光乍現,竟是比之前更快更強,顯然她的左手劍比右手劍更為高明。

倘若巫岫決意要一擊重傷對手,必然躲不過這一招左手劍,幸而她的打算從一開始便是圍魏救趙,而非傷敵,爭到一線空隙後,立即折身抓住慕容武逃跑。

“休想!”

刁魅的劍勢緊鎖著巫岫,氣機感應下,敵退我進,劍意大盛,化作一道暗影潛伏在地上,宛若毒蛇疾追而去。

巫岫被逼無奈,只能硬接這一劍,駢指一點,兩人身子同時一震,各自敗退。

茅嵬趁虛而入,他不敢與對方近身接觸,只催動人邪印,召喚無數陰兵隔空攻擊,巫岫回氣不及,盡管以勁帶招,憑空揮灑數拳,卸開不少陰兵,仍被擊傷。

“師傅!”

慕容武語帶擔憂,心中更是生出幾分愧疚。

之前因理念不合,加上巫岫教育風格較為強硬,他對這位看起來比自己還年幼的師傅不無怨意,覺得對方未必將自己放在心上,如今看來,卻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對方的教育方式或許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本意卻是為了自己著想。

“師傅你別管我,我們分頭逃跑。”

聽出徒弟語氣中的關心,巫岫臉上隱現一絲笑意,知道這番苦肉計算是成功了,當下義正辭嚴的回絕道:“世上豈有丟下徒弟,獨自逃跑的師傅。”

“可是……”

“無妨,雖然為師不擅武鬥,但這兩位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只是不熟悉他們的招式,稍稍吃了點的虧,接下來為師就要認真了。”

刁魅譏誚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相同的情況也適用於我們,之前不熟悉你的手段,所以出手時不免藏了三分力,如今看來,你的能耐不過泛泛,若是全力以赴,十招之內就能將你解決。”

茅嵬亦道:“看得出來,你最大的本領應該是毒功,可惜我等修煉的穢血法身本就是一種毒屬功體,連我們的血液中都蘊藏著劇毒,自然不怕你的毒術。”

慕容武也抱著相同的看法,因此暗下決心,打算等師傅再度開戰後,立即朝相反的方向逃跑,爭取吸引來一名敵人的註意。

巫岫一眼窺破慕容武心思,警告道:“你站在此地不要動,沒我的允許,哪裏都不準去。”

“可是……”

“別聽這兩個自以為是的蠢輩的蠢話,傻瓜細菌是會傳染的,毒術和醫術只是我的修行之法,卻非是武鬥之法,我雖不擅武鬥,可不代表不會,這年頭不會武功的家夥只會被人小覷,縱然化神也不例外,總歸要準備一兩手防身技。”

巫岫催動功體,身上的傷勢快速愈合,緩步向前,開口道:“凡事要懂得揚長避短,似我等把精力都投註在醫學上的人,論實戰能力肯定比不上那些整天打打殺殺的鬥雞,可真要陷入戰鬥,你也沒法跟敵人講道理,所以就需要一種替代之法,盡可能的彌補這方面的缺點。”

茅嵬和刁魅自然不會什麽都不做,等著巫岫把話說完,當下齊身出招,其中刁魅的魅影劍不停抖動,如蛇吐信,難以辨認正確的攻擊方向,似乎隨時會轉向偷襲慕容武。

巫岫沒有理會敵人的攻勢,繼續道:“本門的內功擅攻不擅守,因此要麽處處搶占先機,逼敵人只能防守,要麽禦敵於外,讓敵人無法接觸到自己,前者需要豐富的戰鬥經驗和高明的武技,與我等修行法門相違背,所以只能選擇後者。”

“鬼邪辟魔!”

茅嵬攻勢先至,濃烈陰氣凝聚成巨大鬼爪,探向面門。

巫岫右手突然一抖,一條鋼鞭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掌心,飛甩而出,“啪”的一聲將鬼爪擊得粉碎,上面附著的逆克真氣再度滲入茅嵬體內,令其悶哼後退。

“渺無影蹤!”

刁魅放聲長嘯,趁著巫岫來不及收回鞭勢,身法爆催,忽左忽右,躥高伏低,端的起若驚鴻,落如電閃,令人目不暇接,方圓三丈內皆是她的殘影,密密麻麻將巫岫包裹在內,漆黑劍影如箭雨蓋落。

然而,巫岫手中的鋼鞭瞬間改變形態,變成一口銅鐘將她罩住,將劍影盡數擋下。

“這是什麽鬼東西!”

刁魅心下大驚,正欲變招,將力量集中起來嘗試單點突破,但銅鐘又再度生出變化,瞬間轉化成一口修長的鐮刀,光柄身就有兩米,握在身材矮小的巫岫手中甚是突兀,只見寒光一閃,便朝她的脖子割來。

刁魅一個緊急折身,堪堪避開了鐮刃,但脖子仍被割出一道細痕,若是她的反應再慢一點點,只怕就要身首分離了。

“此物名為百煉繞指柔,是一種液態合金,會根據真氣的流動而改變形態,因此我們不需要專門修煉什麽刀法劍法,隨便使用你覺得最有效的兵器即可。”

說話間,鐮刀又變成了一面大盾,巫岫舉盾朝著茅嵬撞去,茅嵬怒喝一聲,催動地邪印,匯聚地氣於雙掌,欲強行將這古怪的兵器擊破。

然而,大盾表面突然鉆出密密麻麻的尖刺,仿佛變成了豪豬背,茅嵬連忙止身後撤,可惜仍慢了一步,身上被紮出好幾個窟窿,連臉上都有一個血洞。

“不要拘泥於常見的制式武器,別被你的固有思維所限制,你可以隨意制定武器的形態,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都可以,只要能克敵制勝。”

巫岫還有閑心指點慕容武,可見游刃有餘。

“可惡,幹脆動用極招,一決勝負,看她這件兵器能有什麽變化。”茅嵬捂著身上的血洞,惡狠狠道。

刁魅點了點頭,便要強摧功體,將元功催至極端,這時一道血光從頭頂閃過,留下一句倉促的警告:“快走!”

“這是……宗主的聲音?”

“他不是和犴野獸王聯手了嗎,怎麽還會敗走?難道犴野獸王背信棄義,當場倒戈?”

茅嵬和刁魅面面相覷,無法想象以宗主和犴野獸王聯手的實力,還會輸給別人,只能認為是發生了某種意外,但不管是哪種原因,連宗主都逃了,他們就更不能再留下來,否則只怕走不了了。

“嘁,算你走運,今天就放過你了。”

巫岫聞言,嗤笑道:“典型的雜魚角色的臺詞。”

“可惡,給我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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