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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誅邪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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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斑盯著占據柳青青身體的吳茗,臉上表情數度變化,震驚、失望、疑惑,希冀……作為血淵宗宗主,他的城府本不該如此膚淺,實是觸動了最在意之物,一顆覆仇之心也不禁為之悸動。

相貌雖與記憶中不同,但氣質卻和記憶中的她如出一轍,縱然覺得希望渺茫,仍不免生出萬分之一的期盼。

樂正瑤和司花婼也感受到那種不正常的氣氛,意識到兩人間必然有著某種聯系,而非簡單的生死仇人,不由得停下了動作,想看接下來的發展。

厲斑顫巍巍的伸出手,似是挽留,用激動的語氣道:“你真的是……”

“是你老母啦!”

司明飛襲而至,一拳甩在厲斑的臉上,空氣炸裂,發出一聲爆鳴,擊破護體罡氣,將人狠狠打飛出去。

“誒誒誒,這個時候動手不大合適吧?”司花婼忍不住道,“不應該等兩人說出內幕嗎?”

“說啥內幕啊,無非就是江湖情仇,相愛相殺那一套,完全不感興趣!既然是在戰場上,露出破綻就別怪敵人不客氣,總不能我還要留給他一集回憶殺吧?有能耐你倒是邊打邊聊天啊,擺出一副苦情劇主角的姿勢是想博取同情嗎?”

說話同時,司明一招大力金剛掌就朝厲斑拍了過去,勁風呼嘯如狂,凝如氣墻。

厲斑忙舞動血龍戟抵擋,但只擋了一下,虎口便已破裂,體內氣血沸騰,血龍戟差點被震得脫手飛出,連忙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但司明又豈會讓這位主謀逃走,何況對方還是達成“吳茗”心願的關鍵,當下腳踩逍遙游步法,緊迫而上,一掌拍出,同時身隨掌動,如狂雷霹靂穿梭,人在途中又是一掌拍出,前掌掌力未消,後掌掌力又至,掌掌相疊。

厲斑勉力擋下第一掌,終究耗損過度,再難堅持,被震得空門大開,血龍戟甩上半空,胸口紮紮實實挨了緊隨而來的第二掌,護體真氣轟然破碎,如水花似的四濺開,可隨即又像蝌蚪般一滴滴匯聚起來。

好在有了這一層抵擋,削弱了不少掌力,厲斑總算沒被一掌拍得半死,只斷了三根肋骨,吐血飛出,但他已經知曉司明的厲害,而自身又消耗過度,不堪再戰,只能先行撤退。

離開前,厲斑不舍的望了“柳青青”一眼,旋即朝司花婼噴出一口血箭,逼得司明轉身去救,而他則趁機使出血遁,化作一道血光,卷起血龍戟快速遁逃,轉眼便消失在天際。

司明沒有去追,同為化神,即便他勝過厲斑一籌,但對方若是一心逃跑,他也很難將人留下。

“奇怪,明明我之前已經擊破他的護體真氣了,怎麽後來又出現了?”

藏身一旁,沒敢插手宗師之戰的斷金素道:“此乃血流罡氣,是一種可以不斷恢覆、自我重生的護體真氣,比起以強大的防禦力擋住所有的攻擊,血流罡氣更看重持續性的削弱,屬於柔性罡氣。”

司明點了點頭,又看向樂正瑤,道:“剛才你應該同我聯手,前後夾擊敵人,這樣說不定能將人留下。”

樂正瑤道:“你們戰鬥結束得那麽快,我根本來不及插手,而且你動手的時機也太突然了,這種時候不該禮貌性等對方把話說完嗎?”

司明嘆息道:“都是敵人了,還講啥禮貌啊,就算想知道內幕,也可以將人擒下後打個半死,再逼他老實交代,沒必要同他客氣,你啊,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缺乏實戰經驗。”

樂正瑤忍不住嘀咕“明明我年紀比你大”,但終究理虧,沒有說出口。

接著,司明又轉身詢問吳茗:“你呢,又是為什麽不出手?難道也是沈浸演戲,難以自拔?你真的想要這位血淵宗宗主的命嗎?”

對方的回答是——將身體交還給柳青青。

“這家夥絕對大有問題!”

司明恨得牙癢,偏偏拿對方沒轍,畢竟那是柳青青的身體,不能動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厲斑這位邪道第一高手離開後,其他人也不敢再留下,尤其是見識了司明跟犴野獸王的戰鬥後,膽氣已喪,一點挑戰的念頭都沒有,唯恐被那百丈高的巨像一掌拍死,犴野獸王被一拳砸扁後還能恢覆過來,他們可沒有這樣本領,轉眼就逃了個精光。

不得不說,在逃跑的本領上,邪道高手的平均水平比正道高手強出許多,因為跑得慢的往往活不長,

誅邪劍宗的弟子趁勢反殺了一波,但終究是疲憊之軍,無力擴大戰果,追出數裏後就被長輩喝止,以免中了埋伏。

至此,誅邪劍宗終於渡過了滅頂之災,而且敵人都已經跑光了,突圍行動就失去了意義,一陣商議後,眾人決定班師回朝,回轉正氣宮。

萬夜白先是宣布了勝利打退敵人的消息,將後續安排救治傷員的工作扔給了兒子和幾名長老,最後才親自來接待幾位逆轉戰局的恩人。

“……你就是天武盟盟主,病公子司馬亮?”

不出意外的,萬夜白也露出了“你逗我吧”的表情,盡管他全神貫註在同厲斑的戰鬥中,無暇顧及他處,但眾多弟子口述的神魔之戰,以及正氣峰上殘留的隧道,足以說明一切。

司明也早已其他人的驚訝,解釋道:“既然是病,當然有治好的時候,彼時身負傷勢,才給人以病公子的印象。”

“不知何人有這等能耐,可以傷到盟主?”

“紫瞳靈王。”

其實那時候的司明跟現在的他實力判若兩人,相同的情景再來一回,他頂多受點輕傷,休息兩天就又能活蹦亂跳。

“難怪……”萬夜白聽了後露出恍然的表情,“這世上大概只有盟主曾同兩位怪異之王交手過,不知在盟主看來,孰強孰弱?”

“論修為,紫瞳靈王略勝一籌,論狡詐,犴野獸王更難對付。”

萬夜白感嘆道:“犴野獸王獨來獨往,行事隨心所欲,並無親信幹將,因此本派過去有過數次成功圍殺他的經驗,奈何其為怪異之王,擁有不死之軀,殺死之後亦能覆活,與本派的恩怨綿延數百年,一直糾纏不休,而且我一直懷疑,對方仗著自己可以覆活,很可能還留著底牌,寧可被我們殺死,也要保留。”

司明道:“從我的了解來看,怪族也有七情六欲,甚至比一般人都要強烈,雖然也有那種完全相反的禁欲系,可這位獸王顯然不屬於這一類,你們就從沒想過尋找他的子嗣,培養長大後再將他消滅嗎?”

“本派曾設局讓犴野獸王誕下血親,但此怪天性涼薄,陰狠決絕,不會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子嗣便手下留情,任何一個危險因子都會被他除去,以保證自身的絕對安全,甚至曾經有過一次漏網之魚,雖然還沒成長起來就被對方消滅,但在那次之後,犴野獸王行事更為極端,凡是有過魚水之歡的異性都會被他殺死,倒是同性可以幸免於難。”

聽到最後一句,司明的臉色有些古怪,但沒有太過糾結,古代好孌童也是一種風氣,雖然不是主流,卻也並不罕見,而且孌童大抵上都是長得像女人的男孩,跟現代社會的兄貴搞基是截然不同的畫風,大抵上就是少女漫和港漫的區別,前者是畫個女人硬說是男人,後者是畫啥都是硬漢,全身上下每一個線條都很硬。

“看來,想要徹底誅殺犴野獸王,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需要長久的布局才行。”

司明心道幸好那女鬼的願望是殺死血淵宗宗主,而不是犴野獸王,不然他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總不能偷偷收集對方的脫氧核糖核酸,再進行試管嬰兒的培育吧?

這方法耗時悠久不說,培養起來的試管嬰兒未必能獲得跟犴野獸王一戰的實力,就算只需進行最後的補刀任務,可如果連犴野獸王的身都近不了,其它都是笑話。

萬夜白嘆氣道:“以本派如今的困境,已經不考慮徹底殺死犴野獸王,對方不趁著本派虛弱時落井下石,便是萬幸。”

司明道:“這家夥不是把你們當成一個有趣的對手,想要一直鬥下去嗎?既然如此,他就不會再殺上門。”

萬夜白:“獸王性格多變,反覆無常,承諾對他而言只是一句說過就忘的話,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說不定就會翻臉無情,誰也猜不中他的心思,故而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盟主能將它誅殺,天下間也只有盟主有能力做到此事。”

一旦犴野獸王身亡,縱然可以覆活,按照過去的經驗,也要等到十年之後,十年光陰足夠誅邪劍宗培養出下一代的年輕弟子。

只是,司明為什麽要答應呢?

犴野獸王實力超凡,一對一司明都沒有勝出的把握,更別說將其誅殺了,雖然跟紫瞳靈王比要遜色一籌,可也不看看紫瞳靈王是何等人物,那位乃是司明迄今為止遇見過的最強者,當年廢了好大的勁,還是借著琉璃寺籌劃百年的布局,才僥幸得手,司明實在不想再對上同一層次的強敵,那可是要賭上性命的。

換成五年以後,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司明對自己的成長速度還是很有自信的。

何況犴野獸王跟紫瞳靈王不同,後者有著一統天下的野心,乃是一位梟雄,不阻止他,蠻洲的人類都要倒黴,哪怕為自己考慮,司明都要挺身而出,可犴野獸王孤家寡人一個,乃是獨匪,即便作惡多端,為禍四方,影響力也有限。

雖然司明也同情那些被犴野獸王害死的人,但在自己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前,並不願冒生命危險跟對方決鬥,他的命也很寶貴啊!

一句“不情之請”就想讓他賣命,這不是開玩笑嗎?

再自私一些,天武盟的基本盤在西武林,而犴野獸王的活動範圍一直在東武林,再禍害也禍害不到司明的朋友,他沒有對上這位怪異之王的義務,守護東武林是誅邪劍宗的責任,而非天武盟。

仿佛察覺到司明的心思,萬夜白道:“我提出這一請求,並非是想讓盟主你去跟犴野獸王拼命,實是有相當大把握,能讓盟主戰勝乃至擊殺犴野獸王。”

“哦,什麽方法?”

“本派從未出現過如盟主般的強者,卻能多次斬殺犴野獸王,靠的就是神兵、劍陣、劍法三樣法寶,尤其是本派的鎮教武學《誅邪劍法》,對上怪族能發揮出數倍的威能,方能以弱勝強。”

萬夜白從懷中拿出一本用特殊材質制成的秘籍,遞給司明道:“這便是《誅邪劍法》,盟主本身的實力足以跟犴野獸王一較高低,再加上這門劍法,以及本派的戮怪劍,當可增加三成勝算,至於劍陣倒是沒什麽意義,過去我從未想過,世上竟然有能獨鬥怪異之王的強者。”

司明看了一眼面前的武功秘籍,要說不心動是假的,誅邪劍派之名就是由此武功而來,足以證明這門劍法的價值,而且根據琉璃寺高僧所言,《誅邪劍法》乃是來自中土神洲的玄宗,而在中土神洲封閉以前,玄宗可是號稱天下第一武道聖地,尤其這個“天下”指的是諸天萬界,而不是誅邪劍宗、琉璃寺這樣的土霸王。

但拿了東西就得替人幹活,為了一門劍法而去跟強者拼命,似乎又有點不值,司明又不是沒學過上乘劍法,單論威力,《核子神拳》也是曠世絕學,未必就輸給《誅邪劍法》,司明又不是一心追求劍道的劍客,對劍法沒有特別的信仰。

“……請容我考慮幾天,宗主還是把劍法收回去吧。”

司明最終還是選擇了推辭。

然而,萬夜白並沒有把秘籍收回,反而強行塞到了司明手中,道:“盟主誤解了,對付犴野獸王只是本人的一個請求,不管你是否願意,這門劍法都會贈與你。”

“這如何使得,無功不受祿,《誅邪劍法》乃是貴派的鎮教寶典,我如何能收?”

“盟主帶人救了本宗上下所有弟子,分明是大恩,何來‘無功’?”

萬夜白搖了搖頭,旋即正色道:“本門祖師立派初衷,就是為了消滅怪族,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除此以外,名聲也好,權勢也罷,皆是虛物,若能達成‘誅邪’初衷,本派上下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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