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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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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片刻,黑無常終於消滅了颶風虎王,於是擺在他面前的便是兩個選擇,轉身進入血池攔截黑發少女,或者聯手白無常圍攻金發少女。

稍一思量,黑無常就選擇了圍攻,一來是考慮到時間過去了不少,對方真要對血池做什麽,早已做完,眼下已經來不及阻止,二來是從戰術上考慮,分則弱,合則強,以二對二,勝負難料,不如兩人聯手先將金發少女拿下,再去對付黑發少女,這是兵法上常見的集中己方優勢兵力,攻打敵軍分散兵力的戰術。

黑無常的想法非常正確,然而理論歸理論,實際歸實際,理論應用到實際中卻沒那麽順利。

原本司花婼在分心二用的情況下,只能堪堪牽制住白無常,即便換成一對一,她大概也只是略勝兩分,依常理判斷,武者對上兩名同層次的武者時,很容易陷入雙拳難敵四手的困境,陷入明顯的不利,但此刻司花婼以一對二,也只是略輸兩分,黑白無常雙強聯手,也沒能在她身上占到多少便宜。

“七殺血煞!”

有同伴幫忙,白無常終於能緩過氣來,蓄力催動絕招,手中判官令連續七折,如山路蜿蜒曲折,難以判斷軌跡,同時上面的血煞之氣會隨著每一下攻擊而變得更為濃郁,因此註定一擊強過一擊。

與此同時,黑無常又甩出鎖魂鏈攻擊下路,後手凝聚陰毒掌力。

面對上下兩路攻勢,只見司花婼手中的七巧靈心棍如風車般滴溜溜一轉,好似蒼龍戲水,野雲孤飛,勁力圓潤無暇,形成完美的防禦圈,專心固守,壓根不去分辯對手的招路。

判官令斬在靈棍形成的勁氣圈上,白無常頓時有一種斬在皮球上的感覺,勁圈微微下陷化去力道的同時,又會彈回一股反震力,削弱他的力道,每攻擊一次都會被削弱三分,結果七次連斬之後,七殺血煞之招不僅威力沒有變強,反而比第一擊更弱。

黑無常的鎖魂鏈論貫穿力比判官令更弱,自然更無法擊穿防勁氣圈,但他對此早有預料,立即打出血烙神掌,合身撲去。

然而司花婼不慌不忙,伸出纖手輕輕一撥,好似水中撈月,空靈虛幻,配合勁氣圈的慣性,將黑無常的這一掌轉向了白無常——單純以她自身的技巧,並不能撥動同級武者的絕招,但有了勁氣圈的輔助便不難做到。

白無常避之不及,只能伸手抵擋,即便黑無常最後及時收回了五分力,兩人仍是被震得氣血翻騰。

“你我二人聯手,竟然拿不下一個小丫頭。”

黑無常甚覺憋屈,想著或許自己判斷錯了,應該直接沖入血池,將那黑發少女擊敗,拿回來當人質威脅金發少女,說不定把握更大一些。

白無常亦疑惑道:“我與她獨鬥被壓制之時,尚能維持自身的節奏,如今你我二人聯手壓制她,反倒陷入她的節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難不成之前她留手了?”

其實不是司花婼留手,而是過去二十年她與司鏡玉的切磋比鬥,都是落在下風的那一方,因此她早已習慣被人壓制,讓她壓制別人反而有些不習慣。

當她獨鬥白無常的時候,總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不知該如何取勝,但當黑白無常聯手之後,那種熟悉的感覺立即回來了,對於如何不被人擊敗,她可是研究頗深,於是越打越順手,甚至還有閑情擔心柳青青。

“怎麽還不出來,難道裏面有陷阱?”

正思索間,忽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石門後的陰影中緩緩踏出,司花婼長出一口氣:“你終於回來了,裏面還有活人……不對!”

她立即察覺對方身上的不對勁,此刻的柳青青全身上下煞氣四溢,黑暗仿佛成為了她的仆從,在旁邊張牙舞爪,宛若血暗女王,氣場異常強大,在第一時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到底發生了什麽?”

司花婼正要詢問黑白無常,發現對方也是一臉的驚愕,顯然也沒有料到這樣的變化。

“怎麽回事,雖然相貌相同,但跟之前完全是兩個人,氣息給人的感覺天差地別?”

“裏面是血池……難不成她吸收了萬穢汙血?”

“不可能,萬穢汙血還沒完成,宗主說了還需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完工。”

黑白無常兩人驚疑不定,但沒有在第一時間發動攻擊,畢竟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對方很可能處於一種神志不清的狀態,未必會將他們當成敵人,倘若他們出手,反倒會被激發生物本能,陷入交戰,這種情況他們可不是沒有遇見過。

然而,事情並沒有向他們想象的方向發展。

只見柳青青緩緩擡起手,用食指指著兩人,詮釋何為“頤指氣使”的氣質,開口清晰吐字道:

“鬼患式,屍山血海!”

剎那間,洶湧邪力爆發,攜帶著腥臭氣息,化作血色激流怒沖而出,周遭天地好似被幽冥侵蝕,轉化成了煉獄,到處回響著鬼語呢喃。

黑白無常兩人臉色一變,同時運功,黑無常舞動鎖魂鏈,形成渦狀,白無常將判官令橫在胸前,激發內中篆刻的符文,合力使出絕招。

“善惡無常,冥道輪回!”

判官令中湧出輪回之力,附著在鎖魂鏈上,星星點點,乍一看宛若天上的銀河,卻有攝人魂魄的效果,甚是陰絕,一旁的司花婼只是被餘勁波及,就覺得一陣心旌搖曳,連忙運功穩定心神。

攜帶屍體惡臭的血流撞在鎖魂鏈形成的漩渦上,被阻住去路,兩股皆屬邪道的力量相互沖擊,形成僵持。

司花婼目光徘徊,不知該襄助哪一邊,或者說,不知該不該幫助柳青青,畢竟以柳青青現在的狀態,實在無法保證在擊敗黑白無常後,會不會向她發動攻擊。

略一遲疑,就見一臉游刃有餘的柳青青擡起另外一只手,豎起食指,在黑白無常兩人絕望眼神中,再度吐字道:

“人禍式,兵燹無情!”

眼見對方身上血煞之氣湧動,就要打出第二道術法,黑白無常兩人視線交匯,當機立斷。

“走!”

兩人同時收力,將力量都集中在防禦上,化作護體真氣保護身軀。

於是血色激流沖破鎖魂鏈的攔截,撞在兩人身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血肉盡摧,萬物枯朽,更有屍毒糜爛。

黑白無常兩人發出痛楚的悶哼,其中白無常舉起判官令連續揮斬,斬斷自己的左臂和黑無常的右臂——這兩條胳膊因為阻擋在前面,已經被血煞之氣腐蝕,充滿了屍毒。

然後,黑無常掐動法訣,兩條胳膊轟然炸裂,噴發精血,其中一道精血化作盾牌擋住柳青青的術法,另一道精血裹住兩人,化作血光朝外面疾馳而出,轉眼消失不見。

壯士斷腕,爭得一線生機。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司花婼也不得出承認,血淵宗的兩名高手做出了最正確也最及時的應對,稍稍猶豫一下,犧牲的就不只是兩條胳膊了。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閑情擔心別人,畢竟現場只剩下她和柳青青了,於是凝神戒備,註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逃跑。

柳青青轉過身來,看了司花婼一眼,沒有動手,也沒有打招呼,毫無留戀的收回目光,向洞外走去,沒過多久,便有血淵宗門人的慘嚎聲傳來。

“非敵非友的態度,她現在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司花婼心生疑惑,“罷了,還是先將消息告訴司空明吧。”

……

允天山上,解放了封印的辰時迷獨鬥白發男子,他臉上浮現霸道魔紋,全身魔氣纏繞,舉手投足間都蘊藏著莫大的威能。

有了上一回承受不住力量導致身體垮掉的教訓,這一次辰時迷沒有使用龍魔絕招,僅僅只是以封印的力量催動尋常的武功招式,盡管依舊吃力,可身體勉強吃得消,短時間不會有危險。

不過他的修為雖然暴增了一大截,直接竄到了化神的層次,可惜他對這股力量一點也不熟悉,運轉起來甚是苦澀,如同小兒舞動重錘,搖搖晃晃,加上也沒有相應的招式發揮力量,因此對上白發男子也沒能占得上風,甚至時間一旦拖得久了,輸的人只會是他。

但辰時迷沒有擔心自己的安全,反而全身心投入其中,將這一次的戰鬥視作實戰訓練,爭取盡快掌握這股封印的力量,他敢如此任性的底氣,是因為在另一處的戰場,司明完全吊打血淵宗的副宗主。

“攀星拿月!”

司明雙手使出一招大力金剛掌,分別擊向不同的方向,一掌轟向企圖偷襲的三名血淵宗弟子,將其轟成漫天血肉,另一掌拍向老頭,神力凝而不散。

“血海濤濤!”

老頭催動邪術,腰間懸掛的葫蘆立時噴出血泉,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大盾。

這面血盾別看用血水凝成,似乎柔弱不堅,很容易打穿,實則具備以柔克剛之效,且藏有劇毒,老頭不知用此盾陰過多少好手,因此信心十足。

然而,下一刻血盾轟然爆炸,化作血水飛濺,連帶躲在血盾身後的老頭也沒能幸免,當胸挨了一掌,頓時被掌勁擊穿胸膛,打出一個大洞。

“抱歉,力量似乎稍微用得大了點,下次我會註意的。”司明笑道。

“你中計了!”

老頭陰笑一聲,身體陡然潰散,化作一灘血水朝著司明撲去。

“好濃郁的精氣,老夫還從未見過精氣強盛如你的武者,相信只要吸食了你的精血,老夫的血煞功絕對能更上一層,超越宗主指日可待!”

老頭忍不住發出桀桀怪笑,過去不知多少武道高手都中了這一招的算計,他練成的血河法體能將身軀短暫地轉化成血水,不僅能無視物理攻擊,而且趁勢往對手身上一撲,發揮無孔不入的效果,就能吸食對手的精血,多來幾次,便是宗師級的強者也會被吸成幹屍。

下一刻,老頭的怪笑戛然而止,血水撲在司明身上,瞬間被反震而回,不僅沒有吸到精血,自身反而被震得內傷。

“怎麽會!”

血水中凝聚出一張人臉,面露震驚,他只覺剛才自己撞上了一面銅墻鐵壁。

“老頭你不會五邪印嗎?”

司明語帶不滿,他放了這麽久的水,不就是想多領教幾回五邪印,從而偷學這門讓他吃了虧的神奇武功,誰料戰鬥至此,對方居然一次都沒用過。

“老夫是術修,非是武修,自然不會五邪印。”

“不早說,浪費我這麽多時間!那你可以去死了!”

司明怒眉一揚,催運功力,現出巨大的金剛怒相,毫無技巧的一拳砸下。

“你是琉璃寺的僧人!南武林的人為什麽……”

老頭話沒說完,就被金剛怒相一拳擊爆,霎時血水四濺,飄灑而下,但很快又凝聚成一團,蠕動成恢覆人形。

“沒有用的,你的攻擊傷不了老……”

話未說完,又被司明一拳擊爆,血水飛濺,又重新聚攏。

“你聽不懂人話嗎,這種攻擊是……”

嘭嘭嘭!

司明完全沒理會對方,反正一看老頭的血水要合在一起,就一拳將他擊散,不給他變回人形的機會。

那些想著上來幫忙的血淵宗弟子,一看到百丈高的金剛怒相,心都涼了,哪裏還敢上前找死,一些心思轉得比較快的,當即收拾細軟跑路了。

老頭一開始罵聲底氣十足,可隨著司明不斷將他的身軀擊散,不給他解除血體化的機會,漸漸的聲音低了下去,變得有氣無力,罵聲也變成了求饒,甚至願意發誓交出本門絕學《五邪印》,可惜司明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最後司明又一次將老頭的身體擊爆,這一回老頭沒能重新凝聚,真正化成了血水,灑落大地,染紅了泥土。

另一邊,白發男子在見到司明不斷擊爆副宗主身體的時候,就已經萌生了退意,當即一掌拍出,逼退辰時迷,轉身朝著遠離血淵宗基地的方向逃去。

可是,他沒逃出多遠,就被一道法力洪流擊中。

“神劫式,諸神隕落!”

充滿浩劫氣息的法力洪流輕易破開了白發男子的護體真氣,接著飛快剝奪生機,在對方的悲號聲中,將其血肉盡數剔除,化成了一具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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