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二十五章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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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的一間偏殿。

蘇英波手捧一束鮮花,敲了敲門,並道:“娘子,是我。”

“來了。”

聽著門內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蘇英波忐忑不安的等待著,盡管早已確定妻子是真的覆活,但他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如果三個小時沒有見到妻子的臉,就會生出強烈的不安感。

大概是失去過一次的後遺癥吧……心中如此想著,蘇英波看見房門被打開,然後出現那張自己日思夜想的臉。

“今天下班得很早呢。”

看見妻子露出溫柔的笑容,蘇英波覺得自己那顆幹涸的心靈仿佛得到了甘水的澆灌,重新變得活躍起來,尤其在踏入只有兩個人的房間後,因執行不情願的任務而覺得異常疲憊的身體也很快充滿了活力。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陪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蘇英波將手裏的花遞出,“給你。”

艾晴驚訝的接過花束,這是她最喜歡的白百合,聞了一下後,問道:“今天是怎麽了,突然想到給我送花?”

蘇英波心中一突,但臉上不露分毫,道:“你忘了嗎,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艾晴先是恍然,隨後充滿愧疚道:“對不起,我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最近記憶越來越差,經常丟三落四,不是忘了這個,就是忘了那個,還時常出現錯覺,以為自己有孩子。”說著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蘇英波安慰道:“你現在還是養病期,有一點後遺癥很正常,記得以後多休息,別太勞神,至於孩子……你想要的話,我們可以造一個。”

艾晴臉上閃過一絲紅暈,嬌嗔道:“老不正經。”雖是如此說著,卻又貼了過去,靠在丈夫的胸口上。

“夫妻間那點事,再正經不過了。”

感受著胸口的溫度,蘇英波再一次確認,妻子就是自己的一切。

過了一會,兩人分開,艾晴擔心道:“你身上有血腥,你……又殺人了?”

盡管丈夫是禁軍統領,但並非好狠鬥勇之人,艾晴依稀記得,丈夫是以書法之道晉級化神,而非武者之道,他對武道的興趣僅是一般,只不過生活在這個時代,習武是大勢所趨,沒天賦也就罷了,有天賦的人就沒有不去練的,否則會被視作怪胎而遭到排擠,也容易受到欺負。

丈夫的師傅經常感慨,如果蘇英波能在武道上多花一些時間,成就絕對不止現在的水準,但丈夫寧可待在書房寫字帖,也不願在演武場上揮動兵器,對他來說,書法之道才是他的興趣和志向,而武功不過是他安身立命的手段,不得不為的工作。

一個人在工作上花的時間往往比興趣愛好要多,但這不代表他喜歡工作。

丈夫看到路邊有受傷的小動物,會停下來為其治傷,這樣的舉動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在未晉級化神前,常被人嘲笑婦人之仁,可艾晴正是因為這一點才看上他。

一個是只會三腳貓功夫的普通人,一個是臻至化神之境的武道強者,本該天差地別的兩人,卻在相同的三觀吸引下走到了一起。

“你最近連字都沒有再練了……是不是因為我?”

妻子的直覺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蘇英波心下嘆氣,卻沒有找借口搪塞,因為他從不對妻子撒謊。

“最近的工作確實讓我身心俱疲,但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我向你保證。”蘇英波對上妻子的視線,鄭重道,“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沒有人!”

“……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別無所求。”艾晴點了點頭,依偎在一起。

這時,響起了不懂風情的敲門聲。

蘇英波皺了皺眉頭,忍住心中的不悅,打開門,果然是最討厭的那個人。

冥師看見蘇英波的表情,呵呵笑了兩聲,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需要我過一會再來嗎?”

“不必了,你來的永遠不是時候,所以沒有區別。”

“不請我這位恩人進去喝杯茶嗎?”

“殺人救人,一介綁匪算哪門子的恩人,而且你說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經做了,快出去,這個地方只屬於我跟艾晴,誰也不準打擾!”

“呵呵,客隨主便。”冥師轉身離開。

蘇英波先是向一臉擔憂的艾晴做了一個放心的手勢,然後關上門,沈著臉跟著冥師來到另一個房間,開口便是問罪。

“她的記憶是怎麽一回事?原本你說一部分記憶會出現遺失,那就也算了,我不在乎這些,可記憶跟記性是兩碼事,就算她的記性再差,也不可能將重要的結婚日忘記!”

“別生氣嘛,死者覆生本就是逆天之法,有一點後遺癥也屬正常,大概是魂魄有所缺失吧,畢竟都死過一回了,放心吧,只要有老朽在,她就不會出問題。”

這分明是一種控制自己的手段,蘇英波沈聲道:“你說過,不會在她身上動手腳的。”

冥師一臉坦蕩:“老朽的確沒有在貴夫人身上動任何手腳,印記、詛咒、暗勁……任何東西都沒有留下,蘇統領亦是化神,內視入微,老朽若做了手腳豈能瞞過你?這是技術上的缺陷,可不是老朽有意為之,這點上老朽願意發誓,沒有任何保留,比如那位八岐邪蛛蘇統領也見到了,同樣是覆活,他的情況可比貴夫人嚴重多了。”

“你不過是在玩弄話術,既然技術有缺陷,為何事先不跟我說清楚。”

“呵呵,因為老朽覺得沒有必要,就算事先告訴蘇統領,難道你就會拒絕覆活愛妻?”

“……”

蘇英波無話可說,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會放棄,但對方顯然打算以此為把柄,要挾他服從命令。

“你讓我囚禁新皇,我做了,你讓我偽造聖旨調走皇陵守衛,我做了,你讓我殺死貴族引發動亂,我也做了,答應的事情我都已經履行了,現在你還想讓我做什麽?”

“呵呵呵,請放心,老朽也是信守承諾之人,所以不會再強迫你做交易以外的事情,只是站在合作者的立場,想要提醒一下蘇統領你現在的處境,你的所作所為一旦被揭露,貴族會視你為仇敵,平民視你為國賊,甚至連你的好兄弟燕驚鴻都不會放過你,燕驚鴻的性格你很清楚,在大義滅親這種事上,他不會有任何手軟,甚至我可以保證,最遲明天,他就會上門來找你,到時候你的愛妻只怕也……”冥師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的處境不都是拜你所賜嗎。現在還來假惺惺的說些什麽呢?”蘇英波握緊了拳頭,“除了艾晴,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承認自己是一名弱者,但就算是老實人也會發怒,你再得寸進尺,我會讓你見識什麽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誤會了,老朽只是想給你一個擺脫眼下困境的建議,如何選擇由你決定,”冥師露出了一個傳銷般的笑容,“加入藐天會,我們可以庇佑你跟夫人的安全,全海洲,只有我們組織有這樣的能力,而且加入藐天會後,也不必再擔心夫人的後續治療。”

“又是相同的伎倆,說是由我選擇,可我有的選擇嗎?將其它的選擇項全部排除,只留下一個,這是哪門子的建議?在我屠殺貴族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就算我現在棄暗投明,那些貴族的家人朋友也不會放過我,天下雖大,已無我容身之處。”

“蘇統領能理智的看待這個問題,一切便好說了。”

“你不是說過,藐天會只需要強者嗎?”

冥師輕咳兩聲,幹笑道:“幹部的確只要強者,但組織除了幹部,還需要一般成員,畢竟化神宗師到哪裏都是稀缺貨。”

“滾!今天是我跟艾晴的結婚紀念日,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

“呵呵,也罷,那就請蘇統領好好享受所剩無幾的幸福時光。”

冥師沒有再勸,因為現實會讓蘇英波看清一切,沒必要再作惡人,雖說自己在蘇英波眼中,早就成了誘人墮落的魔鬼,當下笑了笑,轉身離開。

“別以為一切都能如你所願,化神宗師不是任你擺布的人偶……”

黑暗下,蘇英波的臉色顯得寂冷,原地停留了片刻,猛地握緊雙手,似是下了某種決心,轉身往艾晴暫住的偏殿走去。

途中,夏觀雪突然從一根大柱子的陰影中走出:“你讓我傳達的消息,我已經傳達了,但他們是否會相信,我無法保證,說到底我跟他們也有舊怨,天然不受信任,並非合適的信使。”

“除了你,我也沒有其他人能夠信任,到了這一步,一切都交給命運吧。”

“堂堂化神宗師,也相信命運嗎?”夏觀雪的語氣中帶有一絲嘲諷,“就算是失敗,也該是努力之後再無遺憾的失敗,而不是連嘗試都沒有就選擇放棄。”

如果他相信命運,就不會生出替家人報仇的想法,在一開始就會認命。

“真是強者的思維,明知不可能也要去挑戰,這等毅力和勇氣可不是常人能擁有的……差點忘了,你也是墨家門徒,信的是‘非命’。”

蘇英波笑了笑,露出思索和懷念的表情:“最初我相信命運,因為周圍的人都是普通人,他們都相信命運的存在,認為一切是命中註定,後來我漸漸變得不信,尤其是修為飛速進步的那一段時期,當真有種無所不能的感覺,仿佛命運就握在手掌中,如今我又漸漸變得相信了,雖然不認為‘一切’是命中註定,可也不得不承認,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你並不是相信命運,而是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你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所以只能欺騙自己有一個不可抗力的第三者存在,如此就有了推卸責任的理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無能。”夏觀雪不留情面的說道。

“真是叫人下不來臺的辛辣評價,你一定沒有朋友。”

“真是幼稚,覆仇者不需要朋友!”

“說這種話的人最需要朋友,或許你可以試著擱置仇恨,以普通人的身份去交朋友,比如假扮成高中生,繼續未了的學業。”

夏觀雪皺眉道:“你調查了我?”

“一個差點殺死天外驚虹的家夥,我怎麽可能不調查清楚就隨便救人呢?”

“哼,隨便你,但在關心別人之前,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吧。”

“聽了你的話後,我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努力一下,就像你說的,就算是失敗,也該是努力之後再無遺憾的失敗,而不是連嘗試都沒有就選擇放棄。”

蘇英波朝著夏觀雪鞠了一禮,道:“我妻子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夏觀雪側身必過,道:“不必如此,你救我一命,我就要還你一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蘇英波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卷字帖,扔給了夏觀雪,道:“你也說了是一命換一命,那麽讓你傳達消息一事就要另行報答了,我所悟的《神鋒八勢》的奧妙全在這張字帖中,暫且就用它做報酬吧。”

“多此一舉!”夏觀雪哼了一聲,但沒有拒絕,“沒什麽事我就先離開了。”

蘇英波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感慨道:“本性並不壞,因為不想連累別人,所以不敢跟人交朋友,真是別扭的年輕人,放下對燕驚鴻的執著後,倒是有種‘撥開雲霧見天日’的味道,將來說不定會成為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

……

翌日,皇宮大門,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司明開口道:“抱歉,我最擅長的只有擒賊擒王這一招。”

守在大門口的侍衛道:“沒頭沒腦的在說些什麽?快走開,這裏是皇宮,不是給你散步的公園,你還是趕緊……你是皇榜上通緝的要犯!”

總算是把人認了出來,眾侍衛大驚,連忙按響警鈴,全皇宮回響著刺耳的警報聲。

司明沒有在意這群侍衛的反應,他手持轉輪王劍,運轉周身元功,騰身躍上半空。

“一劍光寒耀九洲!”

司明將全部的功力都灌註在極招上,毫無保留,這跟十成功力可是截然不同的意義,龐大的能量控制不足,一部分散溢出來,化作劍氣直沖牛鬥,將天空中的雲彩都割裂開來。

威然一劍斬落,寒光如貫日妖星,劍氣排山倒海,撞塌城門之後,毫不停留,繼續向內深入,摧毀一切阻擋的建築,在地上留下生生的溝壑,當真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這道劍氣抽幹了司明體內所有的真氣,因此後勁格外綿長,按照它的氣勢,就算一路沖下去,將整座皇宮劈個對穿也屬正常。

不過在劍氣摧毀掉三座宮殿後,皇宮上空就出現了一座百米長的巨大天平,釋放出無窮無盡的神力,化作一重重堅不可摧的厚實氣壁。

饒是受到如此強硬的抵抗,這道劍氣仍繼續摧毀了兩座宮殿,破開了十八重氣壁後,方才力盡消散。

另一邊,司明從空中落下,催動體內已有雛形的真空零能爐,快速吸收密布虛空的真空零點能,而且此時正值晌午,烈日當空,熾陽鬥法告訴運轉,飛快吸收太陽能。

兩種內功心法,截然不同的運行原理,互不幹涉,同時運行,當真氣耗盡的司明落到地上的時候,功力已然恢覆了兩成。

“果然如傳聞說的那樣,律法之神被邈天會操控利用了,以能量儲備而言,這家夥還在紫瞳靈王之上。”

司明臉色凝重,兩億人口上百年的信仰之力當真不是白給的,幸好從剛才的出手來看,律法之神的戰力水準只是尋常的化神級別,並沒有跟功體總量相稱的武力,乃是虛胖,否則司明就要更換戰術了。

當然,這也跟律法之神並非司職戰鬥有關,哪怕祂有著執法形態,也只是兼職,並非主職。

燕驚鴻道:“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吧。”

司明稍作猶豫,看了一眼律法之神,只能點頭同意。

最初的計劃是由司明引開守護皇宮的敵人,給燕驚鴻創造擒賊擒王的機會,但司明考慮到師傅的傷勢還沒有恢覆,便提議雙方交換任務,由他來深入皇宮擒王,只是燕驚鴻不同意,他更想親自去見蘇英波。

不過,從眼下的情況來看,牽制律法之神的任務反而更加兇險,所以司明放棄了主張,順帶脫下了手環,交給燕驚鴻。

“我的任務只是牽制,穿上玄甲對我沒太大用處,還是留給師傅你吧。”

如果司明說擔心燕驚鴻的安危,燕驚鴻是斷然不會接受的,可司明說這樣分配才能更好的發揮玄甲的作用,燕驚鴻便沒有拒絕的理由,略一思考,便將手環戴上,接著朝皇宮深處沖去。

律法之神欲出手攔截,司明立即隔空給了祂一道劈空掌,將祂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哈,跟人造神戰鬥還是第一次,希望別讓我失望。”

司明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牽制”的意思似乎被他拋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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