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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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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平並不想找死,但為了拖住司明,也只能挺著一把老骨頭強上,如果只是為了栽贓陷害,他完全可以等司明離開了再動手——盡管嘴巴上說得信心滿滿,但二皇子能否速殺三皇子,他其實也沒有太大把握。

倘若正在關鍵的時刻,司明及時趕到救走了三皇子,那他的麻煩就變大了,即便他本人不懼怕法國皇帝的怒火,但他背後還有一個坐忘宗,以及無數徒子徒孫,有道是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觀,對方不需要朝他動手,只要用各種行政手段打壓坐忘宗,就夠他受的了。

因此,即便有了方才一招之敗的教訓,宋太平也只能鼓起膽氣,出手激怒司明。

他成功了,但很快就後悔了。

無窮無盡的刀勁迎面斬來,每一刀都擁有神魔辟易的力量,刀氣融入天地,與空氣融合在一起,將十丈方圓都化為了邪刀主宰的領域,每一縷空氣都在狂暴刀勁下化為了充滿惡意的刀鋒,以驚濤駭浪之勢向著宋太平斬去。

宋太平的以虛克實之法,乃是將自身的意識延伸出去,利用周圍的天地元氣作為盾牌,承受對手的攻擊,就如同老樹盤根,根須深紮大地,想要將把樹拔出來,就必須連著泥土一起拔出。

但此刻周遭空間早已充斥著磅礴刀勁,將天地元氣盡數排斥出去,可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宋太平即便技藝再高明,也沒法憑空制造出天地元氣來。

司明的頓悟天賦能幫助他快速透析對手的招式奧秘,因此相同的招式在對他使出第二遍的時候,威力就會大打折扣,使的次數一多,甚至還會被他偷學過去。

宋太平沒有了傳導卸力的盾牌,只能依靠自身來抵擋,不到半分鐘一身老骨頭就覺得吃不消了。

“禪刀伏虎!虎威成空!獸王俯首!”

“菩提不滅!菩提無樹!萬魔降伏!”

“昊火焚天!熾陽天刀!燎原千刃!”

司明狂攻猛擊,連出九刀,如此頻繁的出招自然不可能都使用絕招,事實上每一刀的功力只用了正常的三成,完全是將絕招當成尋常招式來用,但內功不足的部分就用外功來彌補,在他強悍無匹的力量加持下,即便是真氣不足的刀招,也有著駭人的破壞力。

汞合金身是柔性法體,因此對身體力量的增幅並不大,提升的是耐力和恢覆力,即便司明每一刀都是全力以赴,毫無停歇,也一點都沒有疲乏感,力量源源不斷的從身體各部位傳遞出來。

此外,熾陽鬥法也是全力運轉,瘋狂吸收太陽能,彌補消耗的功力,方圓十丈內的空間都變得昏暗無光,宛若黑暗領域,實則是裏面的光芒都被司明所吸收,這樣一來,即便真氣恢覆的速度依然跟不上消耗,可足以大幅延長持續作戰的時間,就如同兩個水管,一個放水一個進水的數學題。

春秋刀法、伏虎刀法、燃木刀法、菩提降魔刀法、八卦刀法、兩儀刀法、金烏刀法、陰風刀法、百戰刀法、氣門三才刀法、玄虛刀法……

司明連劈八十一刀,每一刀都是完全不同的絕招,而且全部達到了大成境界,宋太平支撐得苦不堪言的同時,更是暗自驚嘆,單論學會的武功他也懂得很多,但絕大部分僅限於“會用”,能練到大成的只有最常用的那幾套武功,其它的都是借鑒之用。

這小子看著年紀輕輕,他哪來那麽多精力將如此多的武功統統修煉到大成之境?難道他只是看起來年輕,實際上是個長生不死的老妖怪,只是喜歡扮演成未滿十八歲的少年?

宋太平心中疑惑,可惜沒有多餘的工夫讓他細細思考,連續硬接八十一刀,哪怕他以卸勁之法將沖擊力引向大地,作為中轉站的身體仍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嚴重的損傷,達到極限的軀體不斷向他發出不堪重負的警告,體表皮膚更是一寸寸破裂,向外滲血,身上的道袍被血液染紅,很快變成了一個血人。

宮中的侍衛早已被驚動,但面對這種級別的戰鬥,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敢靠近戰圈就會落得爆體身亡的下場——唯一有能力插手的蘇英波已經被打發出去了。

原來養心殿的位置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房屋傾塌,家具毀滅,地面上還殘留著高溫灼燒的焦痕,法國皇帝的屍體還在,畢竟想把人的骨頭也一並燒掉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但僅憑一具支離破碎的屍體,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誰下的手。

司明固然能做到這一點,對宋太平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二皇子安排在皇宮中的人手發現動靜後,試圖按照計劃,傳播對三皇子不利的消息,將弒君的罪名扣在三皇子的頭上,但有的時候並非人多聲音就一定響亮。

“二皇子弒父,玄都天師弒君,皇上駕崩!”

司明在用刀法壓制宋太平的同時,還能抽出一部分精力來運功催動夔鼓雷音,憑一己之力,生生將別人的聲音都壓住,讓皇宮中回蕩著他一個人的聲音。

雖然聽到的人未必都會相信他的話,甚至有一些思維清晰的人還會推測他是在賊喊捉賊,但這類人終究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都屬於沒主見,隨大流,誰的聲音響就聽誰的類型,當作為一個整體的時候,人的盲目性就會凸顯出來,智商也會跌破平均下限。

“修羅赦佛!”

狂濤駭浪的攻勢驟然一停,司明舉刀向天,背後浮現猙獰面相的修羅戰神,血煞之氣四散,刀氣沖天而起,這一回是真正的絕招之威。

宋太平神色一凜,雖知此招必然不敵,但也只能強打起精神,壓榨身體潛能,催動殘存功力,以太極雲手之勢,推出一面無極氣圖,霎時天清地寧,四周氣流變得無比平緩,寂靜安詳,連回音都被阻擋在外面。

“仙凡永隔!”

血色刀芒兇狠斬在無極圖上,沒有絲毫聲音,在司明和宋太平周圍的十丈方圓內,所有奔騰的氣流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壓迫,變成了一片如鏡面般平滑的水面,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兩人交鋒的空間與外界的天地隔絕開來,界限外狂風怒吼,濁浪滔天,界限內風停浪息,宛如冥域。

然而,這種寂靜只持續了一息,下一刻就被打破。

血色刀芒斬破無極圖,帶著怒龍般的咆哮,裂地而出,如滄海搏浪,恢弘大氣,連續斬破十餘座宮殿方才消散。

宋太平在刀勁沖擊下飛了出去,胸口更是出現了一道猙獰的刀痕,鮮血飛濺如霧,但他不愧是一派道家宗師,後勁綿長,底蘊深厚,這樣的傷勢都沒有傷到他的根本,人在半空十指連點,以真觀指將傷口封住,接著翻身穩穩落地。

“小子,你真正惹怒老道了,今天就拿你試驗老道百載清修的成果!”

只見宋太平雙手分化陰陽,紫氣沖霄,令蒼穹生出黑白異象,龐大氣息籠罩四野,令他灰白的頭發一根根飛揚起來,似箭似戟,背後隱隱浮現鯤魚化鵬之相,雙翼一展,本要遮蔽九天。

“坐忘合道定宇泰!”

司明本欲趁勝追擊,見對方顯出如此威勢,連忙停住腳步,再催元功,進入日珥爆發狀態,豎刀向天,血色刀氣凝成巨刃,並開口讚道:“好一個玄都天師,中我一刀居然還能連催極招,道門玄功果真不凡,那晚輩也要拿出真本事了,魔劫萬千渡……”

“乘風歸去!”

宋太平雙手突然向前一推,陰陽兩種屬性的氣團襲向司明,接著身體一轉,與背後的大鵬虛影融為一體,雙翼一展,颶風怒卷,飛沙走石遮掩眾人視線,飛遁而去。

“……”

司明沒想到對方堂堂一派宗師,居然玩這種不戰而逃的手段,不由得為之一楞,等他揮刀斬破陰陽氣團,平息沙風暴後,就見宋太平已然逃得無影無蹤。

“算了,我也還是走吧。”

在原地發了一會呆,司明搖了搖腦袋,看了一眼下方亂成螞蟻窩的皇宮,趕緊催動輕功離開。

……

三皇子府邸,大批二皇子的人馬將其團團包圍。

“三弟,投降吧,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保證不會殺你。”

韓昆負手而立,一副勝券在握的贏家模樣,面上帶著一絲同情和不忍。

他的兩旁分別站著擎雷神劍谷昌天,和天羅仙子苗蕓璃,兩位化神宗師釋放強大氣場,籠罩住整座府邸,雖是無形之物,卻對心靈有千斤之重,修為不足者直接跪趴在地上,難以起身。

韓昊運功抵擋兩位化神的氣場,臉色顯得甚是凝重,身形搖晃,似乎雖是有可能倒下,他艱難的開口道:“二哥真是好城府,明明有五位化神支持,卻一直隱忍不發,僅讓齊泰來一人站在臺面上,倘若剛回國那會,二哥你就讓五位化神公開支持你,恐怕我已經息了爭位之念。”

“哈,凡事當以謹慎為要,尤其是爭奪皇位一事,更是要慎之又慎,何況那會兒我還沒得到五位宗師的支持呢,而且要說城府,三弟不也一樣嗎,明明得到了滄海居士的支持,卻一直不讓他站出來,寧可動搖手下的士氣,也要將他當成底牌。”

滄海居士如今被另一位支持韓昆的化神宗師牽制住,沒能出現在場。

“我倒是寧可彼此都沒有底牌,大家都坦坦蕩蕩,這樣反而更有利一些。”韓昊苦笑道。

明面上的化神支持者的數量是一比零,實際上則是五比一,從數量差來看,明面上反倒是三皇子占了便宜。

韓昆寬慰道:“不怪你,畢竟你在國內布局的時間太短了,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得到一名化神宗師的支持,足夠證明三弟你的本領,尤其是最近一年來,我們兄弟兩人相互間的算計爭鬥,一直都是我敗多勝少,吃了許多虧。”

自覺對方大勢已去,韓昆反倒生出談性,想要跟對方分享自己的經歷,直率道:“論智謀論才幹,我其實都不及三弟你,過去不管是下棋還是打牌,我都贏不了你,但我有一個優勢,便是比你大六歲,六年的時間足夠我做成很多事,包括後來送你出國,其實也是我一力促成的,而這又給我爭取到了三年的時間,加在一起總共九年,我有九年的時間可以在國內布局,若這樣都贏不了你,那只能證明三弟你是天命所歸——如今看來,三弟你並沒有得到天命的青睞。”

韓昊欲言又止,似是在勉力抵擋兩位化神的精神威壓,無法行動。

韓昆笑了笑,向兩位化神擺了擺手,示意兩人收力,然後道:“好了,三弟你自廢武功吧,二哥說到做到,絕不會傷你性命。”

“……有這句話,那我也繞二哥你一命吧。”韓昊忽然開口道。

“怎麽,現在還不肯認輸?”韓昆皺起眉頭,有些生氣,就像是長輩看見不聽話的晚輩。

“二哥你弄錯了一件事,之所以小時候下棋我總是贏,不是我有多麽聰明,而是——我作弊了。”

“什麽!”

韓昆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種童年記憶被毀壞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一則黑暗童話故事。

“有一回我偷偷溜出皇宮,碰到了一個街頭賣藝人,就是那種通過轉移別人註意力,配合非常快的手速,以及小巧的機關設置偷換物品的雜技,我看過表演後覺得非常有趣,就花錢雇了他,要他教會我技巧,然後我就將這門技巧用在同二哥你的比賽上,所以等二哥你的內功突破六級後,我就不再同你比了,就是擔心會被你看破。“

韓昊一邊說一邊笑,肩膀不住的顫抖,繼續道:“這一回也是一樣,其實我很感謝二哥你送我去素國,讓我得以接觸這個世界最先進的科技……對了,二哥你知道什麽叫做生物竊聽器嗎?”

“生物……竊聽器?”

兩個名詞分開韓昆都能明白,放在一起便難以理解了,但他本能的意識到,自己恐怕犯了一個非常大的錯誤。

韓昊停止發笑,沈下視線道:“二哥最喜歡逗弄的那只黑貓,其實是我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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