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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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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濤,閉嘴!”蘇英波呵斥道。

蘇英濤倔強道:“哥,難道我有哪裏說錯了嗎?你平時不也跟我說,寧負天下人,不寧自家人,怎麽在外人面前就變卦了?”

他轉頭怒視著燕驚鴻,道:“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這種人有什麽資格稱作英雄?”

燕驚鴻閉口不言,既沒有辯解,也沒有道歉,就這麽平靜的站著,誰也看不出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老將軍嘆了一口氣,當年之事他也是親歷者,勸道:“英濤你年紀還小,有許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燕驚鴻也是有許多的苦衷和不得已,你為失去家人而痛苦,但他比你更痛苦。”

“痛苦有什麽用!痛苦能讓人重新活過來嗎?在死者的墳墓前假惺惺地抹幾滴眼淚,就能洗刷滿手的血腥嗎?”蘇英濤紅了眼,完全聽不進勸,“我知道他有苦衷和不得已,但即便是再多的苦衷和不得已,也改變不了他親手殺死英瀾姐這一事實!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蘇英波厲聲道:“英濤,給我回房間去,一個月不準外出!”

蘇英濤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大哥,你變了,變得虛偽了……但我不會變,我會一直記得英瀾姐的好。”

他颯爽轉身,便要離開房間,突然聽見一記響指,頓時腳步一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上。

“餵餵餵,你當面侮辱了別人的師傅,就想這麽簡單的離開,把我當成空氣了嗎?”司明露出一張惡人臉,用不懷好意的語氣威脅道。

“你想怎地,惱羞成怒了要報覆我嗎?我是打不過你,但你也堵不了我的嘴。”蘇英濤英勇不屈的說道,毫無畏懼之色。

燕驚鴻看向司明,命令道:“放他走。”

司明道:“師傅怎麽你也認為我打算動用暴力,弟子我向來以德服人,怎麽可能用這種粗暴的手段呢?他不是要講道理嗎,那我就跟他擺事實講道理,好好開導開導他,讓他意識到自己錯誤,心悅誠服的向我們道歉。”

蘇英濤哼了一聲,冷眼相覷,一副聽你胡扯的表情。

“首先,你弄錯了一件事,並非我師傅自稱英雄,而是別人非要稱我師傅為英雄,剛才的話還給你,也許有很多人打不過你,但你堵不了他們的嘴,他們就是要稱我師傅為英雄,你又能怎樣?”

“那也只是證明你師傅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欺騙了天下人。”

“用‘欺騙’這個字可不太好,我師傅難道有故意隱瞞這件事的真相?還是說,他曾經歪曲事實,撒謊欺騙別人?偽君子好歹要偽造過東西吧,我師傅有偽造過什麽嗎,有的話還請你指出來?”

司明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當年的事,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師傅不是這樣的人,而且這件屋子裏不過五個人,就有四個人知道真相,足可證明燕驚鴻從未遮掩過真相。

蘇英濤不甘的嘖了一聲,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燕驚鴻的確不是偽君子,他討厭燕驚鴻也不是因為這一點,倒不如說,正因為不是偽君子,所以他才更加厭惡。

方才一時氣急,只顧著罵得痛快,哪料到被人抓了字眼。

“死的不是他們的家人,他們當然不在意別人的親人的犧牲。”

“哦~也就是說,你針對我師傅並非出於道德的問題,而是立場的問題,你也認為我師傅做的沒錯,只不過因為犧牲的是你的家人,所以你才會針對他,倘若犧牲的是別人的家人,你就會認同我師傅是個英雄。”

倘若只是立場問題,道德上便無法指責燕驚鴻,就如同兩國戰爭,雙方都認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

蘇英濤自然不能承認這一點,否則就等同承認燕驚鴻的做法是“公道”的、“正義”的,而自己只是作為受害者家屬進行發怒。

“不、不是!根本不是這樣子!我譴責的是他冷血無情的做法,為了他認定的大義,就能犧牲掉別人,包括自己的愛人、親人,比如你這個徒弟,在他眼中就是可以犧牲的,捫心自問,這種大公無私的做法你能接受?”

“……看來你真的什麽都不懂,”司明用一種同情弱者的語氣嘆道,“剛才王老將軍說的那番話你根本沒有聽明白,這不是舍棄公或者舍棄私的問題。”

“那是什麽,你倒是說明白啊!”

“舉個例子,三年前法國曾出現一位喪心病狂的化神級罪犯,因為曾經被戀人背叛,戴了一頂大綠帽,於是痛恨天下所有水性楊花的女性,總是用掏空內臟的殘忍手法將其殺害,誰若敢阻止他,就會被他一並殺掉,立下數十起滅門慘案,人稱兇岐邪蛛,後來被我師傅與貴國的一位化神強者聯手擊敗,重傷而逃。”

“你提起這位做什麽,想誇耀你師傅的功績?”

“如果兇岐邪蛛站在你面前,你敢譴責他嗎?”

不等蘇英濤回答,司明就自顧自的說下去:“你不敢,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也不敢,因為你們很清楚,這是一位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們敢當面說他壞話,他就會殺掉你們,但是,明明我師傅的實力比這位兇岐邪蛛更強,你為什麽就敢當面罵他?”

蘇英濤大吼道:“因為他心虛!因為他內疚!”

“錯!因為他是英雄,你知道他不會對你怎麽樣,哪怕你當面指責他,辱罵他,羞辱他,他也只會選擇忍耐,而兇岐邪蛛是個惡徒,你們就要躲著他,害怕他,在他面前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欺善怕惡,就是你的最佳註解。”

蘇英濤面露掙紮之色:“我……才不是……你胡說!我才不是欺善怕惡!”

燕驚鴻開口阻止司明:“好了,到此為止”

司明沒有理會,繼續對蘇英濤施加壓力:“好啊,那你說說看,自己曾在哪些窮兇極惡的魔頭面前辱罵過他們?你有過哪怕一次這麽做的經歷嗎?”

“……”

蘇英濤無法回答,如果他曾經做過,現在就不可能活著站在這裏。

“把我師傅換成兇岐邪蛛這樣的惡人,你還敢當面指責他嗎?為什麽對我師傅你就敢這麽做,這其中的區別是什麽?”

“……”

“你指責你大哥虛偽,錯了,他只是比你成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沒有這麽做,不像你這般天真幼稚,做著欺善怕惡的事,還為此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做得很對,簡直笑死人了。”

“我不是……我沒有欺善怕惡!你在強詞奪理、偷換概念,我不會聽你的話!”

蘇英濤捂著耳朵,轉身便跑了出去。

如果師傅沒有在場,司明肯定要趁勝追擊,現在只能是見好就收。

“唉,你說得過了。”燕驚鴻無奈道。

盡管弟子站出來維護他,令他有一絲感動,可用的方法總是異於常人,劍走偏鋒,令人不知該如何評價。

“哪裏過了,他也老大不小了,看年紀比我都大個四五歲,”司明想起自己是個穿越者,改口道,“慕容傾都比他成熟得多,做事還這麽無理取鬧,一看就是從小溺愛長大的熊孩子。”

老將軍嘆氣道:“這是有原因的,蘇英濤出生沒多久,他的母親就去世了,而英瀾比他年長十五歲,可以說在他的成長中充當了母親的角色,亦母亦姐,兩人感情深厚,不難想象,英瀾的去世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因為心疼他,不忍嚴厲教訓,所以就成了溺愛?”司明搖了搖頭,“你們不教育好他,早晚會有別人來教育他,到時候就不是罵兩句話能了事的。”

終究是別人的家事,也不好多說什麽,何況蘇英濤有個化神級的大哥,未嘗不能庇佑他一輩子,也許蘇英波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沒有狠下心來教育弟弟。

實話說,蘇英濤其實並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為所欲為的“武二代”,否則也做不了虎賁長的職位,他腦子也算清醒,比如面對兩位皇子的拉攏選擇了中立,因為擔心會牽扯到大哥,不管是誰的命令,只要屬於職責範圍就會去做,沒有偏向其中任何一方。

不可否認,蘇英濤身上的確有一些紈絝子弟的小毛病,可他絕非作奸犯科之輩,關鍵時刻懂得自制,但前提是與燕驚鴻無關,一旦涉及燕驚鴻,就會顯得格外執拗和焦躁,宛若一點就炸的火藥庫。

“我才不是欺善怕惡……才不是……”

蘇英濤陰著一張臉,低頭看著地面,仿佛魔怔一般快步走在路上。

“你不想向燕驚鴻報仇嗎?”

突來一個聲音,把蘇英濤嚇了一跳,循聲看去,就見一名年紀比自己略小的青年正站在道路旁的楓樹底下,用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是誰?為何跟蹤我?”

盡管對方的提議很有誘惑,但蘇英濤還不至於這麽簡單就被人忽悠走,何況對方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輩,於是伸手握住劍柄,運轉體內真氣,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不必戒備我,我對你沒有惡意,在這裏碰見你也只是巧合,燕驚鴻是我的仇人,我打算近期向他展開覆仇,在知道了你的情況後就來邀請你,你若願意,我們就一起合作,若不願意,我就獨自行動。”

“燕驚鴻跟你有什麽仇?”

盡管蘇英濤非常討厭燕驚鴻,但也知道燕驚鴻滿天下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其仇人十之八九都是那些大奸大惡之輩,他蘇英濤再不堪,也絕不會跟這類人同流合汙。

“跟你一樣,我的家人也被他給犧牲了,因為他想要拯救更多的人,於是我的父母、妹妹就被他給‘舍棄’了……現在我來這裏,並不是向他覆仇,而是向他展現‘被犧牲者’的怨恨。”

蘇英濤聞言動容,生出同病相憐之感,沒有懷疑對方的話,因為對方給他的感覺的確跟自己非常相似,最初聽聞瀾姐噩耗的時候,他也是相同的心情,只是隨著時間漸漸淡去,但眼前之人卻一直保持著這種心情,真不明白對方是怎麽控制自己不陷入瘋狂。

“好,我答應你。”

……

二皇子的府邸。

幕僚羊文堂低頭請罪:“殿下,是我等失職,沒料到對方居然會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反咬我們一口,明明是他們派人劫獄,卻陷害我們殺人滅口,更可恨的是那些跟著起哄的愚民,也不動腦子想想,我們要殺人,何必用這種掩飾不了的法子。”

“你都說了是愚民,哪會有思考問題的腦子,當然是媒體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三弟費盡心機要掌握媒體喉舌,不就是為了這一刻操控輿論嗎?”

二皇子韓昆漫不經心地撫摸著一只黑貓,仿佛對嫁禍的汙名毫不在意,繼續道:“三弟去了一趟素國,人反而變得天真了,一群愚民做得了什麽事?除了游行示威喊一喊口號,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外國的經驗在本國可是會水土不服的。”

“殿下說的極是。”羊文堂連忙附和,擡頭道,“但也不能讓那群媒體一直抹黑殿下的名聲,我會派人向他們發出警告,若他們不及時住手,我會讓他們明白,這個國家是誰說了算。”

“就這麽辦吧,此番雖然折了一個齊泰來,但也並非毫無收獲,至少讓我摸清了三弟的底牌,他是真的兩手空空,唯一的倚仗就是素國的那幾個外援。”

羊文堂猶豫道:“怕就怕,蘇英波會就此倒向三皇子。”

“不會的,只要我父皇開口,他就會保持中立,這就是我敢威脅他的原因。”

“殿下英明。”

“英明個什麽呀,這一局算起來還是我虧了,論智慧三弟一直在我之上,從小時候開始,比下棋我就從來沒贏過他,可惜,他比我晚出生六年,六年的時間足夠我積蓄大勢,現在他已經翻不起大浪了,這些邊邊角角的勝利隨他高興吧。”

羊文堂若有所思:“所以,上次教室裏的那場辯論會,殿下早就看穿了三皇子的目的,故意遂了他的心意。”

韓昆笑了笑,拍了一下黑貓的腦袋,讓它自行離開,接著起身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該讓這場游戲結束了,先剪掉三弟的羽翼,警告他一下,念在兄弟一場,如果他能及時收起不該有的念頭,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他。”

“殿下雅量。”

“你去聯系邈天會,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能殺掉燕驚鴻,我就答應他們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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