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八十九章 還是劫囚

關燈
燕驚鴻自然沒有同意司明的大膽提議,目前此案尚未定論,還有轉圜餘地,沒必要動用如此激烈的手段,萬一在劫囚途中被人看穿身份,雖說他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人身安全無憂,可此次的任務就別想完成,更別說還有政治上的不良影響。

王老將軍好歹也是一位鎮東將軍,官職從四品,有不少說得上話的同職戰友,以及一位化神級的徒弟,未必不能洗刷罪名,從輕發落。

從救人的順序位來看,盡管燕驚鴻受過指點之恩,彼此有著師徒情誼,自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的確還沒輪到他這位無師徒名分的外國人擅做主張,將事情弄得無法收拾。

然而,這份希冀在七天後破滅了。

“一審已經下來了,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無期徒刑,為什麽審判會這麽快?而且量刑也太重了吧,不是說不可能判死刑和無期的嗎?”

燕驚鴻在聽到消息的還特意看了一眼日期,確認自己沒有穿越時空,的確只過了七天,而不是七個月。

一般而言,這種涉及高官的重大案件,從逮捕到正式開庭至少要三四個月,如果案件影響較大,拖個一兩年也不是沒可能,雖說法國作為真正依法治國的國家,走法律程序的速度比其它國家更快,效率更高,但也沒有快到這種地步的道理。

蘇英波一揮拳,忿忿道:“是二皇子對軍事法庭施加了壓力,我師傅似乎是支持三皇子的那一派,他知道我不願參與皇位之爭,就沒有告訴我。”

盡管王老將軍一直埋怨著蘇英波沒有上進心,沈迷溫柔鄉,磨平了銳氣,但他沒有強行拖徒弟下水,反而把徒弟瞞在鼓裏,希望蘇英波能繼續跟妻子一起過安穩的二人世界,哪怕知道自己這位化神級的徒弟能帶來極大的助益。

老將軍支持三皇子並不奇怪,他既然敢冒著違反軍紀的危險,強令軍隊救災保護百姓,不難明白他的立場。

“七天就開始庭審,一天就完成審判,二皇子分明是不想給我找關系托人情的時間,想打我個措手不及,他私下派人威脅我,如果我不明確發言支持他,二審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威脅化神強者有很大的隱患,但蘇英波恰恰是可以被威脅的那一個,何況政治鬥爭一向殘酷,沒有留情的道理,倘若奪位失敗,下場只會生不如死,與之相比,得罪一個化神也不算什麽,事後分潤些利益上門賠罪即可。

法家的確是奉法律制度為圭臬,認為一切問題都可以用制度來解決,但並不是說就沒有暗箱操作的餘地,人又不是沒感情的機器,必然會受到種種人情關系的影響。

誠然,判案的是沒有情感的律法之神,找關系那一套對祂無用,但律法之神並非無知全能,祂只負責法庭內的一畝三分地,法庭外的事情不歸祂管,包括搜索證據、尋找證人等等都得交給律師或者檢察官來做,倘若檢察官找不到有力的證據,那麽即便被告人真的是兇手,律法之神也只會判對方無罪,因為祂維護的是法律的正義,而不是社會的正義。

蘇英波的找關系也是基於相同的想法,在法庭外把問題解決掉,比如湮滅證據,或者讓檢察官放水,甚至幹脆換個量刑更低的罪名。

法國的法庭是海洲最公平的地方,上了法庭,那些旁門左道的手段就沒有用了,能夠使用的武器就是證詞、證言和嚴密的邏輯推理。

“以二皇子的手段,二審開庭只怕近在咫尺,拖不了太久。”燕驚鴻一臉擔憂的看向蘇英波,“你不會想答應二皇子吧?王前輩若是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接受嗎?”

“這是最後的辦法,比起讓師傅在監獄中受罪,我寧可他怨恨我一輩子。”

蘇英波咬了咬牙,展現出一位化神強者該有的堅定意志——哪怕施恩對象不接受,也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對方。

大凡化神宗師都是固執之輩,那種輕言放棄的人也成不了化神。

一旁的司明忽然開口道:“既然無法在判案上抗衡二皇子的勢力,不能進行減刑操作嗎?比如無期變有期,有期變減刑,然後再取保候審,這樣的話被判有罪也沒什麽關系吧,頂多吃一陣子苦。”

燕驚鴻糾正道:“你這是外行人的說法,依照法國的法律規定,如果一開始不允許取保候審,那麽之後不管對方有沒有減刑,也不能獲得取保候審的資格,此外,減刑的量也有限制,最多減少到原來刑期的一半,而無期徒刑視為最高刑期,即三十年,也就是說,一旦二審維持無期徒刑的審判,之後哪怕王前輩在服刑期間立下潑天的功勞,也至少要在監獄裏面待十五年。”

以老將軍的年齡,十五年後,出來就可以訂墓地了,法國的監獄可不是送福利的地方,住一年還要另外再減壽一年。

蘇英波嘆氣道:“看來是沒辦法了……”

司明道:“就算真的要采取最後的辦法,那也不應該向二皇子投降,直接出手劫囚才是正理。”他仍沒忘記自己最初的提議,畢竟這可是攸關智慧擔當的尊嚴。

燕驚鴻呵斥道:“你的想法才是最荒謬的,別只顧著一時痛快,要先考慮下後果,知道劫囚意味著什麽嗎?這簡直是在挑戰法國人的底線,要知道法度是法國的國本,他們絕不允許別人破壞他們的國本。”

“這時候就要搭配瞞天過海之計了,說到底這本來就不是單純的軍紀事件,而是一場政治鬥爭,這種時候就要不惜一切方法擊倒對手,哪有空閑考慮後果?就如同二皇子一樣,他難道不考慮得罪化神宗師的後果嗎?其實他早想明白了,如果他能登上大位,就可以化解與蘇前輩的矛盾,如果他失敗了,自然是死無葬身之地,多得罪一個化神宗師,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蘇英波有些明白過來:“你是說,我們應該找三皇子?”

“沒錯,老將軍是三皇子的人,現在被政治對手巧借名目欺負了,作為領導者的他難道沒有義務反擊回去?如果他不出頭,以後還有誰願意跟他混?”

燕驚鴻糾正道:“註意用詞,別混不混的,說得好像黑社會一樣。”

司明覺得爭奪皇位跟黑社會搶地盤,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不同的只是規模和游戲規則而已,不過他也就想想,這時候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稱是。

蘇英波嘆氣道:“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選擇站隊,沒能躲過去。”

“反正按照蘇前輩你原來的想法,也是要站隊,既然如此,何不選個讓自己感覺舒服點的對象,反正我覺得,比起屈從於二皇子,倒不如選擇做他的對手更痛快。”

蘇英波斟酌了一下,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曾經拒絕過三皇子的招攬,現在有求於人,卻不知該如何說服他幫忙。”

“這事就交給晚輩吧,憑晚輩的三寸不爛之舌,以及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的驚世文采,絕對能用最輕松的方式說服三皇子。”司明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打包票道。

……

“殿下,王老將軍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我正為這事發愁呢,不得不承認,二哥下了一手好棋,你有妙計可以教我嗎?”

韓昊滿懷期待地看向司明,既然對方主動上門詢問此事,想來心中已有完美的腹案。

這一回之所以陷入被動,一方面固然是二皇子掌握法院一系的人脈,另一方面也是王老將軍真的有罪,哪怕站在災區百姓的角度,認為老將軍的做法應該予以嘉獎,可法國的法律就是如此,不存在情有可原的說法,律法之神也不會將“善惡有報”納入考量。

“我打算劫囚,你來幫下忙吧。”司明很幹脆的說道。

“……方才我好像出現了幻聽,沒聽清楚,能否請你再說一遍?”

“所以說,我要劫囚,就是直接闖入監獄,把人從裏面搶出來,然後逃走。”

韓昊捂著額頭道:“不用解釋,我知道劫囚是什麽意思,但你的方法也太直接了吧?就沒有稍稍覆雜一點的?”

“計劃越覆雜越容易出錯,環節越多容錯率越低,所以還是簡單點的好。”

“道理是這個道理沒有錯,可你考慮過嗎,這種掀桌子的做法無異於授人口實,不管最後你有沒有成功,都會被我二哥當成攻擊我的借口……不,某種意義上,失敗了我的壓力反而更少一些。”

“你這種心態可要不得,二皇子為了爭奪皇位都已經有了賭上性命的覺悟,你還抱著可憐的幻想,只會被二皇子輕松吞噬。劫囚的好處很明顯,如果你能登上皇位,就可以輕松赦免王老將軍的罪,反之你若失敗,王老將軍的下場也不會比現在更壞,既然是有賺不賠的買賣,何樂不為呢?”

這種情況其實跟沒錢的人借高利貸一樣,若成功就能賺回大錢,可以輕松把借的錢都還上,若失敗則把命都賠掉,也不怕被人討債。

韓昊不是那麽容易上當的人,指出破綻:“對王將軍而言,的確是有賺不賠,對我來說,卻只是有賠不賺。”

司明道:“那就想辦法賠得少一點,比如安排二皇子的人保護囚犯,我們固然是藐視法律會遭到通緝,他們同樣是失職必須被追究責任,此外我們還可以順手將這群人都解決掉,所謂鏟除異己、借刀殺人,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慕容傾皺眉道:“殺人的話還是太過了,即便是政治鬥爭,註定要分個你死我活,可你我終究不是當事人,不該主動沾惹人命。”

司明從善如流:“好吧,那就把人打成重傷,讓他們成為二皇子的累贅,還可以用來宣揚我方的實力,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慕容傾道:“我保留意見。”

韓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聽你這麽一說,的確有不少可以操作的地方……但只是這樣的話,尚不足以讓我冒這麽大的風險,放你進入皇陵一事,已經遭到有心人的檢舉,我已盡到義務,而你們尚未展現自己的誠意,現在又想讓我繼續投資,這可不是厚道人該做的事。”

他的意思,是想讓司明給出更多的籌碼,比如讓他身後的師傅或者慕容傾的師傅站到臺面上。

但司明沒有慣著對方:“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倘若能救出王老將軍,他的弟子蘇英波必然會站到你這邊,同白撿一個化神宗師,另外也向你的手下展現了力量,證明自己有能力庇護他們,同時也狠狠扇了二皇子一巴掌。我不相信你看不到這件事背後的好處,如果這樣你都不同意,那就當我沒說過,到時候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可別怪我沒有提醒。”

“這……好吧,你說服我了。”

韓昊擺出一臉“店家虧本大甩賣,你賺大發了”的表情,無奈道:“你定下劫囚的日期,其它的布置我都會幫你完成,但是你必須保證成功,不能失敗。”

司明胸有成竹道:“放心吧,這邊可是有好幾位化神呢。”

蘇英波、燕驚鴻、淩浣溪,加上司明自己,化神級的高手足足四個,等同法國五分之一的強者數量,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也能搶個龍蛋出來,至少在法顯市,沒有哪方勢力能抗衡這股力量。

韓昊提醒道:“你們最好掩飾一下身份,比如化個妝、帶張面具,盡量別用標志性的成名絕招,我會替你們準備不在場證明,雖然說明眼人都能猜到是誰動的手,但只要沒被當場抓住,沒有足夠的證據,他們就沒辦法抓人,這點上,律法之神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慕容傾聽完後眼睛一亮,略顯興奮地對司明道:“看來,我們共濟會出場的機會到了。”

“是啊,接下來是社團活動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