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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君主立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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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皇子出現後,辯論會自然不能再進行下去,原本兩位皇子就已經勢同水火,並且分別拉攏了貴族和平民兩股勢力,若繼續將這個敏感的話題討論下去,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麽,並且誰也不敢承擔後果。

法國現今的政局是雙子奪嫡之勢,原本依照法家定的《天子律法》,先長後幼,自然是由大皇子繼承大統,無論大皇子能力如何,是庸是賢。

從法統延續的角度看,這一規定最是穩妥,畢竟法國有著極其完整的制度,哪怕皇帝三五年不上朝,也能保證國家有條不紊的發展,故而即便皇帝是庸人也沒關系,穩定壓倒一切。

然而,大皇子是個傻子。

雖說即便皇帝是個傻子也不影響法國的國事,可說出去實在太丟臉了,法國平民接受不了,法國貴族也接收不了,這已經不是一家一姓的問題,而是關乎國家的顏面。

大皇子的繼承權被剝奪後,按照規矩應當由二皇子接任,但規矩和規矩之間也有權限大小問題,如果說嫡長子繼承皇位的規矩是必須遵守的,按年齡替補的規矩則是可以商榷的,於是三皇子就有了機會。

至於為啥只是二子奪嫡,而不是更多的子,是因為法國只有三位皇子,公主倒是有九個,可惜《天子律法》規定女子沒有繼承權,否則競爭者說不定更多——儒家能出來一個武則天,法家是出不了的。

二皇子拉攏的是貴族勢力,三皇子拉攏的是平民勢力,前者質量高,後者數量多,當然,這些都不是絕對的,有投靠二皇子的平民,也有投靠三皇子的貴族,決定立場的是利益,而不是身份。

辯論會草草結束後,韋天陽邀請司明和慕容傾來到一家隸屬他名下的一品茶館,進入最裏邊的房間後,便低頭歉意道:“對兩位隱瞞了身份,萬分抱歉,在下本名韓昊,正是當今法皇的三子。”

慕容傾皺眉道:“你要道歉的不只是隱瞞身份這一點吧,你還算計我們,故意邀請我們參加辯論會,同時引誘二皇子撞見,讓他誤以為我們已經被你拉攏,從而強迫我們站到你的陣營,這陰謀算計,可不是一名皇子該有的風度。”

韓昊略顯訝異,苦笑一聲,看向司明道:“我以為閣下在看穿我的身份後,仍答應赴約,便是一種同意的暗示,難道是我誤會了嗎?”

司明笑道:“沒有誤會,不過正如你和你兄長有不同想法,我們也有內部分歧。”

慕容傾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再開口,盡管有一肚子的意見,但作為名義上的女友,在男友開口之後,就有義務在外人面前維護其面子,這是從小受到她那位大儒父親教導所形成的觀念——她有的地方很新進,有的地方卻很傳統。

韓昊恍然,滿臉歉意的對慕容傾道:“我沒有料到這一層,特此向慕容女士致以最真誠的歉意,還望海涵。”

他口中的“女士”並非現代口語中的女士,而是《詩經》中的“厘爾女士”,意思是“女而有士行者”,比喻女子有士人般的作為和才華,即對有知識、有修養女子的尊稱。

慕容傾道:“事已至此,道歉已不重要,還是談實事吧,你們不是正好臭味相投嗎?”

司明笑了笑,對韓昊道:“我有兩個問題,一是你為何要找我倆,而不是直接尋求我們的師傅?”

對方既然設局誤導二皇子,肯定是早就探清了兩人的身份,這點道理司明不至於想不到。

韓昊先是疑惑,接著恍然,最後則是感嘆道:“不愧是素國,果然強者如雲。”

司明聽得有點沒頭沒腦,正要詢問,對方便解釋道:“本國化神強者共有二十一位,其中完全服從皇室命令的只有一位,有著深厚交情願意共進退的有五位,聽調不聽宣的有十二位,剩下三位抱有敵意,雖說法律規定化神強者視同擁有伯爵爵位,可就算是公爵見化神強者也要退讓三位,像閣下的師傅天外驚虹燕大俠,名滿天下的化神宗師,我父皇出面算是身份對待,換成我這位非是儲君的皇子,只怕送上拜帖也未必見得著面。”

這個見面跟爨二作為接待者的見面是不同的意思。

司明這才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他把地球上那些天朝皇帝的印象帶了過來,在封建社會,皇帝的權勢極高,即便是那些被架空的傀儡,他們想殺一個普通人還是非常簡單的,如果有正當的理由,誅九族也非難事。

但是在海洲,化神強者若是豁出性命不要,哪怕皇帝有重重保護,照樣能將他格殺在龍椅上,這樣的情況下,皇帝想不尊重化神強者都不行,而化神強者也無需看對方的臉色行事。

當你有能力威脅對方生命的時候,對方的背景、地位、權勢就對你構不成壓力。

這一點司明之前對上二皇子的時候就有了感悟,結果一回頭,又陷入慣性思維裏了,好在韓昊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解釋,倒是沒讓他太尷尬。

“第二個問題,你身為皇族一員,也是貴族特權的受益者,為何要站在平民這一邊,打出取消貴族特權的口號,難道你只是存了利用的心思,打算過河拆橋?”

韓昊用勺子攪了攪身前的奶茶——他喝的就是奶茶而不是傳統茶葉——開口道:“我在素國留過學,學習過素國的歷史,接觸過墨家思想,更深刻了解當年鉅子開啟武道革命的意義,還有前兩年興起的共產主義思想的討論,給了我很多啟發,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皇權被廢是大勢所趨,這是誰都不能阻止的事情,誰敢站在歷史車輪的前面,誰就會被碾壓。

隨著生產力的提升,民智的開啟,人民會追求越來越多的公平,那麽作為不公平象征的皇權以及貴族特權就成為了人民前進的阻礙,強行壓制的結果有二,一是被人民推翻,徹底割除皇族和貴族的存在,二是實施愚民之策,壓制民意,導致國力衰退,然後被別國吞滅。

不管是哪一種,皇族都會消失,貴族倒是有可能改頭換面繼續存在,韓家可不是法家唯一的皇族,在此之前還有商家和李家,王朝更替之時,他們的下場都非常淒慘,有此前車之鑒,我並不認為韓家就能千秋萬代,身為皇室一員的我當然不願看見這一情況,那麽只能主動讓出權力。

過去皇帝是國家的象征,擁有最高的統治權,所以國家出現了問題,必然是皇帝的責任,於是那些起義軍就會打出‘消滅昏君’的口號,反之,若皇帝手中的權利削弱,將國家交給別人來管理,那麽當國家出現問題的時候,便不需要對此負責,甚至可以站到反對者的立場,一起譴責管理者的無能。

我的智慧有限,目前只能想出這麽個法子,讓韓家繼續傳承下去,有人將二哥的勢力稱為保皇派,將我的勢力稱為革新派,其實,我才是真正的保皇派,二哥他們頂多算是保守派,他們的做法無異於飲鴆止渴,將皇室和貴族推向深淵。”

這番話說完,他將奶茶一飲而盡,豪爽道:“這是本人的一點拙見,還請兩位斧正。”

司明震驚了,這家夥可真能來事啊,這是要搞君主立憲制嗎?

法家跟君主立憲制,還真有那麽點般配的意思。

慕容傾也頗受沖擊,好一會後才穩定住情緒,道:“真是了不起的想法,且不說你的理念是否實現,光是能想到這些,就足以令人驚嘆,抱歉,我可給不了你建議,倒不如說,這番話讓我受益匪淺,我該向你致謝才對。”

韓昊道:“慚愧慚愧,這種偉大的理論可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那些討論共產主義的素國學者們,在進行歷史推演的時候,迸發出來的一種新思維,我在素國留學的時候經常訂閱哲學雜志,受上面的一篇論文啟發,才萌發了這樣的想法。”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笑道:“對了,我向兩位推薦一本書,書名叫《鬼神都市》,乃是貴國的一名作者寫的,雖然表面上的內容是荒誕的幻想小說,但其背景設定中總是不經意的提到一些極其深刻的、發人深省的思想,這位名叫司馬孔明的作者必然是一位偉大的思想家、哲學家,將深刻的道理藏在粗淺的故事中,等待別人挖掘,可惜他很少露面,連簽字會都只辦過一次,而且還是在我離開素國後舉辦的,未曾與之見面,是本人平生一大遺憾。”

怎麽拐來拐去又拐到我身上了?

司明感受到慕容傾從旁邊投來的怪異目光,只能回以“我是無辜”的表情。

當初為謀生計隨便寫的一本小說,銷量也很一般,怎麽一個個都從中受到啟發,好像重新認識世界的模樣?這本書的影響力不會比我本人還要大吧?

千萬不要告訴我,邈天會那群人也是看了我的書,才萌發了要搞事的念頭?

若是百年年後有人研究發現,海洲的動亂源頭其實來自我隨手寫的一本書,那我豈不是成了神秘的幕後大佬。

擔心韓昊察覺異樣,司明連忙將話題轉回:“你不會就是用這番說辭,讓那些平民高官相信你不會過河拆橋吧?”

這種新思想的沖擊,不亞於黑暗中的一線曙光,尤其是對那些心中還抱有理想的人,生出“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念頭也不奇怪。

韓昊道:“二哥比我年長六歲,經營積累的財力、人脈都比我多得多,我想追上他,只能另辟蹊徑,用傳統的權謀之術我是贏不了他的,這點我非常清楚,尤其他得到了天密神拳齊泰來的支持,而我這邊卻缺乏一位有分量的化神宗師。”

司明疑惑道:“外國的化神宗師插手,難道不會引起貴國民眾的反感?”

“如果是其它國家的化神宗師,確實會有難處,但素國向來與本國交好,法國民眾對素國抵觸心低,而且天外驚虹乃是名滿天下的俠義之士,只怕對普通的法國民眾而言,崇拜的感情更多一些。”

司明再一次體會到了自家師傅的好名聲,論實力燕驚鴻並非化神宗師裏的最強者,甚至連頂級化神也未必算得上,但他卻是最受人尊敬的化神宗師,“雷鋒”之名享譽全海洲,而不是局限於素國。

“好了,今天就談到這裏吧,你的意思我會轉達給師傅,至於他會有什麽樣的想法,我不敢打包票。”司明道。

慕容傾亦道:“看在你‘保皇派’的想法上,我也會轉達。”

韓昊笑道:“這就足夠了,不管成與不成,在下都會承兩位的情。”

他親自將兩人送出門外,令茶館主人震驚不已,暗自揣測司明和慕容傾的身份。

驀地,大地突來一陣劇烈晃動,四周的建築都搖晃起來,茶館裏還傳出了杯子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地震?”

這種自然災害對慕容傾毫無威脅可言,但她一下子跟此行的任務聯想起來,忙向韓昊問道:“最近貴國的地震頻繁嗎?”

“頻繁,但不是最近,地震在法國一直都很頻繁,本國處於地震多發區,大家早已習慣了。”

司明看向周圍,的確,路人都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非常熟練地找到躲避的位置,安安靜靜的蹲著,等到地震結束後出來繼續活動,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看來是我太敏感了。”慕容傾自嘲道。

兩人同二皇子告別後,回轉宿舍。

路上,慕容傾問道:“之前來不及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的想法很簡單,要在陌生的地方收集情報,當然是找當地的勢力合作最為快捷。”

“可貿然插手他國內政,還是如此尖銳的皇位之爭,你考慮後果嗎?”

“考慮過啊,如果三皇子贏了,一切好說,如果二皇子贏了,我們拍拍屁股走人,他還能追到素國來報覆我們不成?我們又不是法國人,不用一輩子住在這裏,說不定他們兩位還沒分出勝負,我們就已經完成任務班師回朝了,他們能把我們怎麽樣?”司明用一副滾刀肉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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