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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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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找到虞疏影,將昨天晚上的遭遇告知了對方,畢竟算起來,虞疏影也跟林青桐和邈天會有過節,而且術業有專攻,陰謀詭計這種事還是交給擅長的人去煩惱比較好,正如在蠻洲的時候,他都是把問題甩給司鏡玉。

“單憑你提供的這些情報,尚不能推斷出對方的謀劃,但她們既然戀著連山市不走,顯然是有所圖謀,我會發動青蛟幫的力量收集情報。”虞疏影很謹慎的做出判斷。

司明道:“其實在經歷俄國那一遭後,我就利用師傅的關系調查過這個邈天會,發現這個組織神秘得很,以墨俠衛的情報網,居然也只能收集到一些零零碎碎的邊角料情報,明明有著不下十位的化神強者,卻沒幹過什麽轟動世界的大事,海洲各國都有他們的足跡,偏偏各處行動間看不到任何聯系,似乎也沒有想要毀滅世界,或者統治世界的邪惡組織,完全不清楚他們這個組織的目的。”

虞疏影道:“任何組織都有其宗旨,否則沒有凝聚力,從沒有成員洩露情報來看,邈天會必然有一個明確的目標,而他們準備得越久,越是證明所圖甚大,露出馬腳是早晚的事情。”

司明點了點頭,這個世界終究是以武力說話的,再高明的布局最後都要以武力來執行,陰謀詭計或許能遮掩一時,但在從布局轉化成行動的瞬間,一切底牌都會揭開,這點跟地球是不同的,因此像什麽躲在歷史的背後,暗中操控世界格局的“共濟會陰謀論”在這裏是沒有市場的。

哪怕你是經濟大師、政治天才,碰上一個只會莽莽莽,不管你瞎嗶嗶啥,老子只認拳頭的武道高手,也只能是派相應的強者出手,沒法一直躲在幕後。

“他們會不會整出一個金屬化大軍啊?擁有金屬化身軀的林青桐,不比拼極招的話,武力並不遜色化神強者,以常態交手,甚至還略有優勢,倘若他們的金屬化技術得到進一步完善,能夠讓普通人變成高手,不用達到化神水準,只要能達到八級內功高手的平均水準,就足夠形成力量優勢,建立一個精英軍團,無往不利。”

“如果他們能做到這一點,我們投降就是了,反正我們又不是國家領導人,他們又不會來搶我們的位置。”虞疏影語氣灑脫,倒是看得很開,“不過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從林青桐刻意邀請你來看,這門技術離成熟應該還有很大的距離,十有八九還處於理論試驗階段,頂多是出現了一兩個成功的個例,所以他們才迫切的想要收集更多的資料。”

停頓了一下,虞疏影繼續道:“要找實驗對象的話,理國那邊多得是,流民要多少有多少,並不缺乏小白鼠,按照常理來說,沒必要特別在意你,因此我推測有兩種可能,一是金屬化的成功率很低,且成本很高,令研究者沒辦法進行大規模推廣實驗,二是對實驗對象有要求,比如內功等級在八級以上,低於這個級別就會在金屬化的過程中死去,導致他們找不到自願接受實驗的對象——不排除兩種限制同時存在的可能。”

司明傾向於第二種可能,並非人人都像林青桐那樣是個武癡,願意為了追求更高境界而冒生命危險,內功高手在這個世界衣食無憂,不求大富大貴的話,小日子可以過得很滋潤,有志氣的人想靠自己的力量成就化神強者,沒志氣的人得過且過追求安穩,因此絕大多數人都不願冒險去嘗試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人體實驗。

“言之有理,眼下擔心也是多餘的,敵在暗我在明,能做的也只有等對方出招了。”

司明有些遺憾,不能借助墨俠衛的力量進行追查,因為邈天會到目前為止,沒幹出過什麽傷天害理的慘案,屬於神秘組織而非邪惡組織,因此墨俠衛內部對它的警戒度並不高,沒有列為通緝的對象。

這時,校園內響起了鈴聲。

“馬上要上選修課了,我先走了。”

虞疏影趴在桌子上,擺了擺手,道:“你走吧,我最近晚上忙著幫會事務,累得要死,先在活動室裏睡一會。”

“你不去上課?”

“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這不是大學生俗定的慣例嗎?”

“這是大三大四的慣例吧,新生曠課還是很少的,就我所知,大家還是很勤奮好學的。”

司明遙想上輩子讀大學的時候,大一無所不精,考試從來不用覆習,每門課的成績八十分打底,九十分也不算難,但到了大三大四,每次期末考都為了及格而拼命,天天往圖書館和自修教室跑,號稱六十分萬歲,六十一分浪費。

可惜,虞疏影聽不到司明的心聲,她把頭一趴,眼睛一閉,呼吸立即變得緩慢而悠長,已然進入了夢鄉。

“好快!五秒都不用就睡著了,你是野比大雄嗎?”

司明吐槽了一句,但沒有把人叫醒,而是輕輕地把活動室的門關上,然後掛了一個“請勿打擾”的牌子,接著便運起輕功,快步向著下堂課的音樂教室跑去。

等他趕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上課的鈴聲恰好響了起來,而樂正瑤也在這個時間點堪堪抵達,兩人正好撞了對面。

“哦,同學你上課遲到了,這可不大好,提前坐到位置上,在教室裏等待老師的來臨,這才是一個學生該有的本分。”樂正瑤戲謔的調侃道。

“老師你不也遲到了嗎?提前進入教室,不讓學生們空等,做好為人師表的榜樣,這才是一名教師該有的職業道德。”

司明回敬的同時,目光偷偷掃及對方的雙手,但沒有看到半分受傷的跡象。

奇怪了,難道那個戴孔雀面具的女人不是她?

不,也可能是用某種方法強行壓住傷勢。

司明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琢磨著要不要給對方一拳,以最簡單的方式試探真偽。

不過考慮了一會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念頭,因為他沒有太大的把握確認樂正瑤就是那個孔雀女,倒不如說,他唯一懷疑的線索就是兩人的說話風格很相似,其餘都找不出相似點,身高不一樣,聲音也不一樣,修為則不清楚,反正沒聽說天後是個武道高手。

唔,胸的大小好像差不多,但這東西換個胸罩都能呈現不同的弧度,不能當成懷疑的依據。

考慮到樂正瑤本身是表演大師,如果他抱著“關鍵時刻停手,不傷害到對方”的念頭出拳,十有八九會被看穿,那就失去了試探的意義。

如果他抱著“全力以赴,絕不留情”的念頭出拳,萬一樂正瑤不是孔雀女,被他一拳打成重傷可怎麽辦?

證據不足,兩頭為難,司明決定還是靜觀其變。

“發什麽呆,還不趕緊進去?”樂正瑤催促道。

“……我這是在尊師重道,請老師先走。”

“油嘴滑舌,我最討厭你這種不嚴肅的學生了。”

樂正瑤白了司明一眼,毫無形象的撇了撇嘴,但等她一腳踏入教室,沐浴在眾多學生目光註視下的時候,立即變成了那位親切溫柔,言談和風細雨的大眾偶像。

“同學你還站在門口做什麽,快點進來吧,不然我可就要當你遲到了。”樂正瑤轉身對司明招了招手。

“樂正老師好體貼人啊!”

“不愧是天後,一點架子也沒有,我太感動了!”

“可惡啊,早知道我也遲一點進教室,這樣就能被樂正大家多看幾眼。”

在一幫學生馬屁聲中,司明來到教室的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在接下來的課程中細細觀察樂正瑤的舉止,仍然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

“看來是我多心了……也對,連山市那麽多人,因為說話語氣相同就懷疑到身邊的人,本身也沒有道理,還是抓緊時間看一看笛子的專業書吧,要不然晚上的演出就要出醜了。”

……

夜晚,公園中,戴著面具的司明和樂正瓊結束了表演,周圍立即響起了連綿不絕的掌聲。

眼下不過是兩人的第五次演出,已經有了二十多名固定的聽眾,算上其他來來去去的游客,頂峰時能有八十來號人,足以在旁邊圍成一個大圓圈。

樂正瓊對這樣的成績覺得滿意,街頭演出又不是正規演出,沒有舞臺,沒有樂隊,沒有伴舞,沒有燈光,沒有大音響大喇叭,沒被當成賣藝乞討就算不錯了,要知道第二次演出結束的時候,還有人上來問怎麽沒有放錢的碗罐。

司明作為外行人則不以為然,對照前世的記憶,他覺得稍微像樣點的廣場舞團隊都有兩百來號人,相比之下自己這個面具組合實在太寒酸了。

走出公園後,樂正瓊下意識掏出煙,剛叼在嘴裏還沒來得及點火,就被司明一道劍氣削斷,無奈下只好道:“那邊有一家茶館,去坐一下吧。”

司明沒有拒絕,吹了那麽久,喝口茶潤潤喉也好,便跟著樂正瓊前往一家茶館——茶館的名字就叫“一家”。

樂正瓊顯然是這裏的熟客,老板似乎知道她的身份,親自幹起了店小二的活,熱情的領著兩人進入包間。

“跟以前一樣,凍頂飛龍一壺,”樂正瓊向司明詢問,“你要點嗎?”

“俗人一個,我只會泡茶,不懂喝茶,隨便吧。”

樂正瓊摘下朱雀面具,笑道:“會泡茶已經是雅人了,我認識的人裏面,十個有九個只會喝茶,不懂泡茶,見面喝茶的時候就高談闊論茶香茶味,假裝自己是雅致人,其實都是書上看來的,喝茶只要出一張嘴巴,泡茶卻要花費心思學習,兩者難度不可相提並論,像你這樣會泡茶不會喝茶的,還是頭一回見。”

司明道:“看來今天不展示手藝不行了,否則會被人當成胡吹大氣。”

“我沒那麽小心眼,罷了,那就上兩壺凍頂飛龍,不要泡好的,備好茶具就行。”

身穿古裝的美女老板捂嘴笑道:“好的,那就不打擾兩位了。”然後又神秘兮兮的貼到樂正瓊耳邊說了幾句。

樂正瓊白了她一眼,笑罵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像是會老牛吃嫩草的人嗎?你看看他那張臉,嫩得能掐出水來,是我的喜好嗎?”

“倒也是,你喜歡的是有氣質的大叔,我還以為你想換換口味呢。”

美女老板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打起精神,走到司明的背後,貼著臉呵氣如蘭:“小弟弟,她不要你,姐姐中意你,想不想知道成為大人是什麽滋味?”

樂正瓊佯怒道:“走開,你這騷狐貍!別勾引我小弟,他還是學生!”

“嘁,學生怎麽了,當爹當媽的大學生我又不是沒見過,就你思想封建。”

美女老板哼了一聲,卻也不再糾纏,扭腰離開包間,沒多久就派人送來了茶葉和茶具。

於是司明展現自己的手藝,用麻利的動作有條不紊地完成各個泡茶工序,不出絲毫差錯,因為上的是茶葉,不是茶粉,沒法展現咬盞技巧,倒是稍顯遺憾。

樂正瓊本來也打算展現自己的泡茶本領,可看了司明的技術後,覺得還是不獻醜了,感慨道:“真厲害,這手藝都比得上泡茶博士了。”

泡茶博士只是泡茶師傅一種尊稱,並非真正的博士學歷,一般只有手藝特別高明的師傅才能擁有,每一家高級茶館都會請一位泡茶博士來坐鎮,若沒有泡茶博士,即便裝潢得再華麗,也會被視為沒內涵,招攬不了上流社會以及自詡上流社會的客人。

有時候茶館之間發生沖突,就會派出泡茶博士進行鬥茶,當然,更多是彼此約定好的炒作活動,倒不是真有矛盾。

見茶水沸騰,司明斟了第一杯茶,直接倒掉,再斟泡第二杯茶,這就是所謂的倒頭茶。

倒頭茶並非中華茶禮,也不是什麽祖宗立下的規矩,事實上一切禮儀的最初都有著很務實的理由,就像高跟鞋和寬沿帽最初不是為了時尚,而是因為中世紀歐洲的大城市滿街垃圾和大小便,而高跟鞋可以減少褲腳和襪子與汙物接觸的機會,寬沿帽可以保護衣服上的花邊不被樓上倒下來的垃圾屎尿弄臟。

倒頭茶一是為洗去茶葉上的塵垢;二為溫潤泡,舒展茶葉便於茶汁的浸出;三為醒茶,喚醒茶性。

當然,並非所有的茶都要倒掉頭茶,像新鮮的綠茶,紅茶或者黃茶就不需要,第一泡直接飲用,因為這些茶尤其是原料鮮嫩的高等級茶,耐泡性差,第一泡即析出大量茶質,而且往往第一泡滋味最佳,倒掉實在浪費,如果有人這麽做,證明這人不僅不懂茶,還喜歡附庸風雅。

需要倒頭茶的是顆粒型的烏龍茶,有名的如鐵觀音,這類茶經過包揉,茶葉卷曲成球型,在葉片舒展開之前茶質不易析出,此外還有普洱茶,第一泡也是為了醒茶,因為普洱入倉是重度發酵,經過了歲月茶性都被隱藏了起來,所以拿出來喝之前要醒一醒。

樂正瓊接過司明泡好的第二杯,輕啜一口,回味道:“火候、香氣把握得絲毫不差,這手藝比得上我去年喝過的一位自稱有五十年泡茶經驗的大師了,你們天才是不是學東西都這麽快?”

“為什麽這麽講?”

“你今天不是換了樂器,改用笛子了嗎?”樂正瓊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笛子,這是司明為了修煉無空音流,特意改換的樂器,“晚上剛開始演奏的時候你還有些生疏,但到最後一首曲子的時候,以及比得上有五六年經驗的老手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並非愛慕虛榮的人,肯定會認為你是故意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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