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一十章 金錢和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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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山大學特招考場。

隨著鈴聲響起,一大幫異國考生從考場中出來,大多數都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盡管外招的難度比國內低,但素國本就重視教育,又是海洲科技最發達的國家,連帶教科書的內容也是最前沿的,對國外考生而言無疑是一大門檻,難度並不亞於考取本國的名校。

除了司明這種出口轉內銷的家夥外,也就儒家的學生情況好一些,他們的動手能力或許一般,但理論考試是強項,而且此時理國的國情類似民國,有條件出國的,即便不能說都是精英,卻也不是一般人——要麽家庭條件不一般,要麽才能不一般。

因此,理國學生雖然很少,但大多數都充滿自信,對這次招考充滿信心,其次是法國學生,法家的弟子同樣擅長書面考試,畢竟他們在國內從初中開始就有“法學”的必修課,高中生需要記下日常涉及較多的法律法規,大學畢業生就必須把整本法律大辭書都背下來。

“感覺怎麽樣,有把握沒?”

姚碧蓮這一回倒是盡到了監護人的責任,等候在考場外。

“應該是穩了,除非出現類似選擇題答案錯位之類的大錯誤,否則十拿九穩。”

司明本來就是學霸,有自己的一套學習方法和考試技巧,在慕容傾這位現任學霸的幫助下,很快掌握了欠缺的知識點,而且論理論知識,現在的素國教材水平還比不上前世學的內容,也就醫學這種前世沒有的科目需要在意一下。

“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可以盡情去瀟灑,”姚碧蓮將一張火車票塞進司明手中,“車票是晚上九點,我估計是沒法跟你一起回去了,你可以坐火車,也可以現在就跑回去,想節省體力就坐火車,趕時間就用跑吧。”

不等司明反應過來,她就轉身走向一名看起來像是連山大學的女學生,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道:“親愛的小眉,讓你久等了,今晚是屬於你我二人的夜晚,誰也不能插足。”

那名女大學生看起來非常清秀,打扮得非常整潔,一點也不艷麗,手裏端著一本詩集,儼然一副女文青的模樣,她有些害羞,對姚碧蓮的熱情略顯抗拒:“別這樣,那麽多人看著呢。”

“沒事的,他們只會當我們是好閨蜜。”姚碧蓮挽住對方的隔壁,貼近耳畔,輕聲道,“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女大學生咬了咬嘴唇,臉上浮現一抹酡紅,欲拒還迎,顯然這句詩恰好擊中了文青的敏感點,兩人就這麽甜甜蜜蜜的走開了,因為沒有做特別出格的事,旁人也只當她倆是好閨蜜之間的打鬧。

被單獨拋下的司明只覺得寒風簌簌吹過,有種變成背景的感覺,就差沒響起二胡的伴奏。

“這叫什麽事啊!難怪這麽積極主動,還以為她是良心發現,敢情是千裏赴姬友,該不會天南地北都有她的炮友吧。”

司明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千裏難尋是炮友,炮友多了路好走,以誠相見心誠則靈,讓我們從此是炮友。結識新炮友,不忘老炮友,多少新炮友,變成老炮友,天高地也厚,山高水長流,願我們到處,都有好炮友。

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司明決定前往火車站,盡管論速度,可能他用雙腿跑跑更快,畢竟這年頭的火車最高也就時速一百五十公裏,通常都在時速一百二十以下,但這麽跑未免太累了,他身體的精氣還沒有完全恢覆呢,還是坐著回去比較省力。

不過行至中途,他看到了一副宣傳海報,上面恰好有一個熟悉的名字,便停下了腳步。

紅豆大師作品展。

顯然,這是一個畫展的宣傳海報,而且是紅豆的個人畫展,從蠻洲的回來後,她的畫工更上一層樓,而且畫的內容也愈加精彩出奇,超越人的想象,前者是因為她的修為大幅提升,連帶著技巧也水漲船高,後者則是源於閱歷的增加,尤其是見過琉璃寺的建築後,她的作品裏經常會有一股宗教的神秘感和莊嚴感。

此外,與母親的訣別,以及親眼見證琉璃寺諸僧視死如歸的覺悟,給了紅豆充足的感悟,這點反應在作品上,便是出現了人情味。

按照那些大師的評價,以前紅豆的作品,風格通常以空靈為主,是一種天馬行空的創作,就好像星空遙隔萬裏,給人一種無法觸及,只能仰望的距離感,

這類作品突出一個“奇”字,但沒有寄托人類的情感,事實上紅豆也很少繪畫有人物的作品,因為她畫出來的人物都像機械一樣冰冷,一看就不知道活生生的人,所以她就避開了這一點,專門畫不需要情感的“物”。

現在的紅豆已經能畫“活人”了,雖然人物都是悲壯、勇敢的表情,但的的確確有了活的感覺,栩栩如生,富有感染力,這無疑是一種突破。

“反正時間還早,去看看吧。”

司明看了下畫展的地點,距離並不遠,於是便對照著地圖走了過去。

抵達目的地後,司明發現來參觀畫展的人出乎意料的多,甚至還能看到不少外國的友人,千裏迢迢趕來欣賞紅豆作品,顯然主辦方花了大力氣宣傳,包括紅豆的畫技再做突破,這也被當成了宣傳的噱頭,令不少人想要一睹這位年輕大師的新作。

現場沒有看到紅豆,對此司明並不覺得奇怪,他知道紅豆討厭人多的地方,連學校都很少去,更別說是如此人潮洶湧的場合,不過,他還是見到了熟人——柳姨。

她上身穿著黑色的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凸顯臀部曲線的黑色窄裙,兩條大長腿套著稍有透明度的黑絲襪,整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性感,尤其對那些喜歡制服誘惑的家夥,簡直是足以引爆荷爾蒙的尤物。

不過,柳姨身上那股隔著幾十米都能感受的女強人氣息,以及那種“廢物離我遠一點”的眼神,足以熄滅妄想者的欲望。

“也對,她是紅豆的經紀人,出現在畫展是理所當然的。”司明很快想了起來。

在同柳姨交談的是一名頗有魅力的中年男子,唏噓的胡渣子,滄桑的眼神,一看就有許多故事,足以將那些小姑娘們迷得神魂顛倒,而且一身看不出什麽牌子,偏偏非常精致,低調中透著奢華的服飾,顯示出他不凡的家庭背景。

不過,柳姨顯然不是那種未經世面的小姑娘,不僅沒被迷倒,反而露出一臉的不耐煩,若換成那種自尊心比較強的男人,只怕立即就會翻臉離開,但中年男子很有耐心,對柳姨的不耐煩視而不見,一直找話題攀談著,不時講一些風趣的見聞,其意昭然若揭。

而似乎顧忌著什麽,柳姨沒有甩手離開,只能是繼續敷衍著,並思考著接下來脫身的方法,這種死纏爛打不要臉的家夥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到,自然有相應的備案,不過當她的視線掃到司明時,覺得那些備案都不需要了。

“稍等一下,我見到了一位熟人。”

柳姨對中年男人說了聲抱歉,然後朝著司明走去,用特有的長輩對晚輩的關懷語氣道:“你怎麽在這裏?對了,今天是連山大學對外特招的日子,看來你也去參加考試了,結果怎麽樣?”

她的語氣非常和藹,眼神卻是非常煩躁,指示著“趕緊想辦法,幫我把這家夥趕走”。

“還不錯,應該能過關。”

司明頗為無奈,這種事他可從來沒幹過,若按照常見的小說情節,或許應該假扮情侶,把人逼退,順便打一波臉,可柳姨的年齡跟他的差距也太大了,別人不可能信啊,就算他假裝是被保養的小白臉,強行上演“老牛吃嫩草”,但柳姨剛才的長輩語氣已經將這一可能打破了,更別說還有柳青青的這一層關系在。

中年男子像個牛皮糖似的靠過來,對柳姨道:“他是你的親戚?非常有精神的一個夥子,才貌雙全,一看就知道很受女孩子的歡迎,聽你剛才的話,似乎是連山大學的準考生?正好我二伯在連山大學擔任副院長,只要我去拜托他關照一下,保證你一定能過。”

按照常理,柳姨就算再不情願,此時為了晚輩的未來,也應該要說一句感謝,並拜托對方幫忙照顧,欠一分人情,但她知道司明的師傅是燕驚鴻,想走後門輕輕松松,哪裏需要別人的關照。

於是柳姨板起臉道:“這可不行,做生意也好,做學生也罷,講的就是一個誠信!人無信而不立,事無信則不成,一個只想著走後門的人,長大後只會淪為投機取巧的小人,哪怕這一次沒能通過考試,技不如人,輸就輸了,千萬不能做違背良心的事,要做一個頂天立地,俯仰無愧的大丈夫!”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鏗鏘有力,中年男子臉色尷尬,偏偏挑不出錯了,因為柳姨說的是正確的道理。

“柳姨教訓得極是!”

司明受到了啟發,覺得不用玩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用最直接的辦法就行了,當下換上一副天真的表情:“叔叔,你二伯那麽厲害,你的修為一定也很高吧?”

中年男子內功達到了六級,的確已經超過了大多數的百姓,畢竟國民平均內功等級也才五級,但在一名即將考入連山大學的考生面前,這點修為顯然不夠看,因為連山大學最低的招生要求都是內功六級。

他正要發揮口才,講述一下男人的價值並非只用內功修為決定的道理,就聽司明道:“前天開了同學會,班上成績最差的學生,內功只有六級,真是丟了我們尖子班的臉,六級內功有啥用啊,酒桌上都沒這人說話的份,我要是他,直接跳井自殺了,這也太廢物了。”

柳姨會意,接話道:“你內功幾級了?”

“剛剛晉級九級,爭取在明年突破十級,這樣才不會被人瞧不起……咦,叔叔你的內功幾級了?”

司明一邊說著,一邊釋放出九級內功的氣息,他體內的經脈尚未痊愈,無法動用太多真氣。

中年男子張了張嘴,終究沒好意思撒謊,只得找了個借口,夾著尾巴逃走了。

柳姨嘆道:“你用的方法也太直接了,估計他都感覺出來了。”

“那又怎麽樣?內功修為又做不了假,他敢比就要有丟人現眼的心理準備,話說這家夥到底是誰?”

“一個好運的二世祖罷了,本身就是個庸人,毫無才能,若非看在他是舉辦方代表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理他。”

柳姨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她可是一名“唯才能論者”,主張只為有才能的人服務,倒不是為了打壓女人才故意這麽說。

“即便翻臉也沒關系吧,紅豆又不是一個在意金錢的,。”

“我也認為藝術與金錢是扯不上關系的。”柳姨出人意料的對此表示讚同,可又補充道,“但金錢也是不可或缺的,不管是為了謀生,還是為了創作好作品,貧窮的土地很難結出藝術的果實。”

“是這樣嗎?”

“如果你覺得我是在利用紅豆,那也沒錯。我的確是在利用她,不過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說我這麽做並非只是為了賺錢,事實上,在素國靠藝術是很難賺到錢的,盡管有人把這裏稱之為未開發的處女地,但在我看來,這其實是一片荒地,而開荒需要花費更多的氣力。”

司明點了點頭:“這點我可以理解。”

素國就是藝術的荒漠,一眼望去,全是工科男女。

柳姨繼續道:“冷清的領域無法聚集人才,就算有人才也待不了多久,如果大家都不願意幹這行業,就註定這行業要沒落,因此我才要利用紅豆來提升藝術的價值,不管是廣告也好,炒作也罷,這麽一來,其他藝術家的作品才會跟著水漲船高,而有才華的人也會踏入這個領域,至少絕大多數的藝術家能吃上飯,這個行業才能熱鬧起來。

所以,我才拼命的賺錢,也希望紅豆能夠更加努力創作,她是這一領域的天才,就算再怎麽眼拙的外行人也看得出她的才華,如果因為她的作品而讓更多人願意出錢購買,那麽對藝術有興趣的人也會增加,如此一來,其他藝術家雖說不能像紅豆那樣大賺特賺,至少也能維持生計,專註於創作上面,不管別人怎麽看,至少我認為這樣做對藝術能起到推動作用。”

“言之有理。”

司明覺得這番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純粹的理想主義者是很難生存的。

柳姨微微一笑:“既然你也覺得沒錯,那就來舉辦一場讀者見面會吧,《鬼神三國蜀國篇》在市場上的反響熱烈,你的人氣幾乎漲了十倍,我們正好趁熱打鐵宣傳一波,順便著重點名你是一名即將考入連山大學的學生,這樣一來,就連家長都會積極給孩子推薦你的小說,畢竟在大多數人眼中,模仿成功者的腳步,自己也能變得成功——盡管這只是一個笑話。”

“這……就不用了吧。”

司明現在又不缺錢,對這種麻煩事是能免則免。

“不,你必須得去。”柳姨語氣強硬道。

“為什麽?”司明心道,我可不是一個會受威脅的人,怪異之王都幹趴下一個。

“因為我是青青的媽。”

“……見面會的時間地點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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