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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提前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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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真想吼一句,毒根本不是你下的,是我們下的,你別自鳴得意好不好?

但終究只是想想,最後還是選擇了忍氣吞聲,忿忿離去。

世家眾人憋屈無比,偏生又無可奈何,他們既沒有司明那種瞬息透析一門武學本質的眼力,也沒有聚音成束的修為,縱然想要以眼還眼,也是有心無力,只能試著大吼大叫,用噪音幹擾。

可惜對司明來說,這種小動作的效果非常有限,他繼續自己的解說大業。

其實以沈無眠在玄霜劍法上的造詣,基本已沒有破綻,即便出現也很快會被後招補上,想要利用破綻將他的招式打斷近乎不可能,但就算沒有破綻,也可以從其它方面入手,比如知道了他的劍路風格、劍意特征、出手習慣等情報,就能加以防備,甚至采用克制的風格,事先設好陷阱,等他自投羅網,沒有破綻亦可強行創造破綻。

司水蕓知己知彼,沈無眠卻是知己不知彼,情報上的優勢,令司水蕓彌補了在技巧上的差距,招來招往,應對得愈加自如,她無視眼前紛飛的雪花,隱隱把握了戰鬥的節奏,不斷提速再提速。

劍吟無斷,星火萬點,快影交鋒,不留喘息,玄霜劍法並不擅長快攻,盡管沈無眠的劍法造詣達到了無所不通的地步,可勉強用不適應的風格戰鬥,事倍功半不說,還容易露出破綻。

轉眼雙方已過千招,司水蕓的攻勢越來越快,盡情發揮出《虛空影殺術》的特長,斷浪戈揮灑如意由心,層層疊疊圍殺而去,包圍圈不斷縮小,令沈無眠疲於應對,無法脫身。

迅疾利芒一劃而過,浮光掠影直刺要害,沈無眠的劍法依舊沒有破綻,但他的動作卻慢了一拍,劍氣斬碎刀罡,未能完全擋下這一擊,破碎的餘勁四濺而出,掃及他的肩膀,頓時綻開一朵血花。

沈無眠眼神一凜,劍勢陡轉,白茫茫的劍氣爆發,蓬勃如雪崩,似要埋葬萬物。

雪白的天地間乍現一道純黑,司水蕓不退反進,舞動斷浪戈如死神揮鐮,閻王索命,誓要劈開這片令人窒息的白色。

轟然一聲炸響,玄霜劍氣如同狂濤巨浪爆發,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令地面覆蓋厚厚的冰霜,轉眼就將整座小島凍成了白色的“冰島”。

“好!”

觀戰的群雄們忍不住大聲喝彩,澎湃的劍氣,極冷的寒流,如鵝毛般飄揚的大雪,蔚為壯觀的景象讓他們感受到絕頂高手的實力,相比之前眼花繚亂的兵器交鋒更令他們激動,熱血沸騰。

然而,沈家幾位劍法高手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因為他們意識到,氣象如此驚人的一劍意味著沈無眠落在了下風,因為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劍氣,導致波及到四周的環境。

要知道在之前的戰鬥中,盡管島上大雪紛飛,但地面可沒有結出一塊冰,沈無眠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對手身上,沒有浪費半點,而現在,他顯然是沒有空暇來掌控自己的力量,只能倉促提功,狼狽應對。

踩在冰凍的大地上,司水蕓的下盤沒有半點不穩,依舊飛舞如蝶,司家的神術中以水屬最多,冰屬次之,因此她早就習慣了在類似的環境下戰鬥,根本不會受到影響,更別說這附近水汽充沛,於她以《水月寶鑒》為核心的功體大有裨益,彌補了與對手在根基上的差距。

罡氣纏繞著黑影,一刀接著一刀,司水蕓似乎是在戰鬥中有了突破,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戰鬥風格,每一招都非常簡單明了,連一名初學者都能看懂,但在奇快無比的速度支持下,連絕頂劍客應對起來都覺得分外吃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司水蕓完全悟徹了這句話,《虛空影殺術》裏的招式被她不斷簡化,舍棄虛招,追求更純粹的攻擊。

她的快,並不是那種爆發式的快,由於一味追求速度,超出了自身掌控,導致一擊過後就會陷入疲軟。

她的快,是那種連綿不絕的快,是節奏上的快,一招接著一招,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當她揮出去的戈被對手擋下後,不會有任何糾纏,而是果斷借取反震力,饒過一道弧線後發動下一擊。

這種借力打力的法門,正是《水月寶鑒》的長處,司水蕓將兩門武學寶典結合在一起,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專用打法。

沈無眠再也無法穩立原地,被逼地不斷後退,他的劍法越來越覆雜,劍招也越來越華麗,玄霜劍氣四溢發散,大地開裂,裂口冰封,緊接著又是漫天的劍痕,密密麻麻的出現,伴隨著鵝毛般飄揚的雪花,使得周遭溫度驟降。

嘭的一聲,恢弘劍氣下沈,將島嶼一斬為二,沈無眠縱身躍空,急催體內元力,白色劍光一團團的綻放,形成六角雪花狀的光暈,漫天飄雪匯聚成風暴,以他為中心回旋飛舞,使得整座湖泊的湖面都凍結成冰。

“玉龍嘯雪淵!”

剎那間,玄霜劍氣縱橫,白耀如奔雷走電,好似有一條白玉凝成的巨龍貼著湖面呼嘯沖出,轉眼已將司水蕓的身影吞沒。

就在眾人擔心,沈無眠震怒下失手殺人的時候,忽見漆黑罡氣從玉龍體內剖出,一瓣瓣好似一朵正在怒放的蓮花。

“八葉蓮華斬!”

之前司水蕓都是以《水月寶鑒》為根底,施展《虛空影殺術》上的絕招,眼下卻是反了過來。

黑蓮綻放,絞殺白龍,破碎的劍氣刀罡在半空中擴散而出,下方被冰凍的湖面遭到波及,頓時劈劈啪啪的破碎開來,冰屑飛濺,瀑布所在的山壁也未免逃脫,就像是引發淺層爆破一般,被炸出了縱橫交錯的裂口,朝四面八方延伸,一塊塊土石飛舞墜落,令下方的群雄紛紛後退避讓,其中也有倒黴鬼中招,被砸得頭破血流,一時狼號鬼哭。

但真正的高手們都沒有在意這點小事,他們的目光牢牢盯著半空,眼睛眨都不眨。

即便在如此兇險的刀罡劍氣爆發中,交戰的兩人仍未停止戰鬥,伴隨一陣綿密的兵器交鋒聲,兩人從空中邊鬥邊落,就在即將掉入湖中的瞬間,同時向對方擊出一掌,掌力震蕩,各自被遠遠震出。

司水蕓被震退的方向恰好是那座破碎的小島,足尖落地一瞬,立即揮戈反沖而出。

沈無眠也是相同的反應,只不過他後退的方向上沒有巖石也沒有小島,只有破碎的冰塊,雙足一踩,冰塊浮動,力道不免有些打滑。

兩道人影急速接近,各自斬出手中兵器,勝負一瞬!

滴答。

鮮血從傷口中流出,沿著斷浪戈的刃面,滴落湖中。

司水蕓的斷浪戈砍中了沈無眠的右胸,向內刺入了一寸,而沈無眠的絳雪劍卻堪堪停在了司水蕓的肩膀上。

“為什麽不砍下去?”司水蕓問道。

“武者有武者的傲骨,既然慢了一寸,那便是輸了,失敗者至少該保留最後的尊嚴,而不是明明已經輸了還糾纏不休,那樣未免太醜陋了。”

沈無眠收劍入鞘,接著退後一步,捂住傷口止血。

絕頂高手是接近化神的頂峰,司水蕓距離這一層次仍有不少差距,論實力論修為論技巧她都不及沈無眠,然而最後贏的人是她,盡管她占了地利優勢,又有司明的人和之助,最後還有一點小小的運氣,可贏了就是贏了,這是無可改變的結果。

戰鬥就是這麽一件充滿趣味的事情,有太多不可計算的變數,故而才有人說——

不是強者勝,而是勝者強。

“武者的傲骨嗎?上一場的比賽中,我可沒有瞧見所謂的傲骨。”司水蕓略帶譏諷。

沈無眠沒有爭辯是誰下的毒,而是道:“我出身世家,裏面有我的親人朋友,因此我有義務保護他們的利益,但這並不代表我認同他們的做法。”說完便轉身離去。

“不會讓人感到厭惡的對手,難怪能有如此修為。”

司水蕓很難得的給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無果大師見雙方都沒有爭議,立即宣布結果:“第五場,勝者天武盟。”

沈無眠捂著傷口回到族人所在位置,他以堂堂世家第一高手的身份出戰,結果卻是敗戰而回,自然惹人非議。

“沈無眠,沒想到你居然輸給了一個陪嫁丫鬟,世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你到底怎麽搞的,這麽重要的一戰居然給輸了?你知道這對族人來說,是多麽沈重的打擊嗎?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就是這樣子回報大家的?”

“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才好不容易爭取到兩場勝利,結果就被你給毀掉了,接下來的兩場比鬥,我們要怎麽樣才能贏啊?”

“雪花神劍?呸!”

面對指責,沈無眠後背微微一聳,絳雪劍出鞘半尺,數道劍氣從中飛射而出,襲向惡語相向的數人。

“沈無眠,你敢!”

這些人臉色驟變,忙出招抵擋,卻是全無效果,盡皆被劍氣洞穿胸口,然後寒流入體,傷口表面覆蓋上一層白霜,被凍得臉色發紫。

“不是我敢不敢,而是你們連在我面前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沈無眠也不管其他人聽了這番話後有什麽臉色,自顧自的找到一塊幹凈的草地,坐下後運功療傷。

這一番動靜,自然逃不過司明的法眼。

“還哀兵必勝呢,居然鬧成了內訌,果然是一群廢物!”

相比世家那邊哀兵變死兵,內生齟齬,天武盟這邊自然是歡歌笑語,自信滿滿,而且看眾人向司水蕓的目光裏都充滿了敬重,不再因為她“陪嫁丫鬟”的身份而有半點瞧不起,畢竟這位可是正面擊敗了“雪花神劍”的女高手,這份戰績是實打實的,從此以後,江湖上又要多出一名絕頂高手——相比實力,名氣更加重要。

只要你有實力,就能得到尊重,江湖就是這麽一處公平而又市儈的天地。

不少女俠看向司水蕓的目光裏都充滿了憧憬,畢竟這世上女性的絕頂高手實在是太少了,可謂鳳毛麟角,宗師更是一個也沒有,司水蕓的強大讓她們看見了希望,只是也不免有種“扼腕嘆息”“怒其不爭”的遺憾——這麽厲害的人,為什麽就心甘情願給人當陪嫁丫鬟呢?

於是順帶著,司明在眾人眼中的形象也變得愈加高深莫測起來。

也有一些人開始討論,究竟該為司水蕓取一個什麽樣的響亮外號,既能存托出她的武藝高強,又能與她的形象相稱。

稍作休息後,無果大師又領著眾人來到瀑布下,道:“第六場武鬥在此處進行。”

顧長生皺眉問道:“跟第五場一樣?”

無果大師搖了搖頭,伸出手指,斜向上指道:“第六場的位置在瀑布上面進行,先落地者輸,無論是墜落地面,還是墜落湖中。”

顧長生看了司明一眼,道:“我方想追加一條規則,凡雙方成員,皆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武鬥。”

天武盟的人不答應了:“憑什麽!你們自己沒能耐,就不準別人有能耐,難怪世家越來越不濟,就是有你們這群人總在拖後腿。”

世家的人則道:“觀棋不語真君子,武鬥是兩個人的事,合該堂堂正正公平一決,第三者插手算什麽事,還要不要公平了?”

雙方爭執不下,無果大師看向司明,道:“此事還須看盟主的想法。”

說到底,這條規則是為了限制司明而設定了,其他人有沒有這條規則都一樣。

眾人都認為司明不可能答應,畢竟這無異於自縛手腳,白白將己方的一大優勢拱手相讓,世家的提議無異於老鼠想給貓戴鈴鐺。

就連顧長生也不是很有信心,只是覺得可以提一提,萬一對方太過自負,開口同意他便賺到了。

“沒關系,這規矩我不反對。”

司明出人意料的回答,令世家眾人心生狂喜,但緊接著,他的下一句便是:“反正第六場比賽本人親自出馬。”

“盟主!”寇鋒詫異道,他本以為第六場肯定會安排他出場。

“三勝三敗打成平局,再由各自的王牌進行最後一戰,這種套路我已經厭煩了!”

司明緩緩向前走去,視線看向世家眾人,沒有遮掩自己的不屑:“跟一群廢物糾纏這麽久,已經把我的耐心都消磨光了,我可不願再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你們身上,趕緊派人來受死吧,在一章之內解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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