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九章 為了家族

關燈
司花婼與司鏡玉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湖中的蓮花臺上,眼睛一眨不眨,唯恐錯過了關鍵的瞬間。

驀地,寒光乍現,一道削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人群裏躥出,手持利刃,電光火石般殺向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女兒戰鬥的司鏡玥。

“賊子安敢!”

隨著司水蕓一聲厲喝,眾人下意識地轉過頭來,就看見驚心動魄的一幕——司鏡玥捂著小腹倒了下去!

“族長受刺了!”

“有刺客,快來人啊!”

一群人再也顧不得觀戰,手忙腳亂的上來救人。

“族長沒死,還有呼吸,脈搏也在,沒有傷到要害,大夫呢?哪個擅長醫術的,趕緊來救人啊!你們快讓開,別都圍著,讓大夫進來,還有趕緊去抓刺客啊!”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向後退開,一些對自己身手有信心的族人,也趕忙前去幫助司水蕓,不過她們還沒來得及出手,司水蕓已經將刺客拿下。

“你是誰?為什麽要刺殺族長,說!”

司水蕓五指緊緊扣著對方的琵琶骨,勁力像針一樣紮透進去,鉆破內臟,帶來巨大的痛苦。

“那個人是誰,長相很陌生,看起來不像我們司家的族人,她是怎麽混進來的?”

“好像是姻親,不管她是誰,敢刺殺族長,絕不能輕易放過!”

“這不是廢話嗎?咱們族長向來與人和善,不曾有過仇家,這刺客看起來年紀輕輕,向來不是出於私仇,背後絕對有主使者,一定要問出來!”

“敢刺殺族長,這等同向我們司家宣戰……不過這麽做有意義嗎?祭祖大典一結束,族長就要退位讓賢,而且早在幾個月前她就將族內事務交托給少族長處理,就算她不在了,家族也不會產生混亂,刺殺族長除了激怒我們司家,好像沒有什麽意義。”

眾人正議論間,就見那名刺客擡起頭來,看向不遠處臉色發白的司花睦,道:“嬸嬸,救我。”

一言如石墜湖,激起萬丈波瀾,一道道視線齊刷刷的看向司花睦,或質問,或驚怒,或疑惑。

“不是我幹的,此事與我無關!”

司花睦倉惶解釋,但質問的目光並沒有減少多少,因為有不少人已經認出來了,這名刺客的確是是司花睦的姻親,而且是她丈夫的侄女,托了這一層關系才有資格旁觀祭祖大典。

司花睦也立即意識到了這點,於是立即道:“綺芙,到底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快說!”

“嬸嬸,你怎麽能……”

話未說完,刺客眼珠子突然睜圓,好像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接著腦袋一低,便沒了氣息。

司水蕓連忙運氣查探,然後便臉色難看的盯著司花睦,意有所指道:“毒發身亡了。”

司花睦身子一晃,向後退了一步,立即道:“這是栽贓嫁禍!太明顯了,這麽明顯的嫁禍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

一部分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更多人還是以狐疑的目光看著司花睦,畢竟他們親眼看見司鏡玥受傷倒下,而且大多數人的邏輯思維都是直線型的,只有少部分人能轉個彎。

這時,司花睦的親信司月雯快步趕了過來,大聲道:“倘若這名刺客是睦管事指派的,為什麽不選其它日子動手,偏偏要挑祭祖大典?這麽多人在場,她根本逃不了,不管刺殺能否得手,最後一定會被抓住,而以她跟睦管事的關系,就算她沒有攀咬睦管事,大家也一定會懷疑到睦管事身上,反過來講,倘若睦管事真有心謀劃刺殺,首先絕不會選這個人,其次也不會挑現在的實際下手。”

司水蕓道:“也許你早已想好這番說辭,為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司月雯道:“就算要反其道而行之,也應該刺殺少族長才對,說句冒犯的話,刺殺玥族長根本沒什麽意義,即便玥族長當場身亡,照樣由少族長繼位。”

司花睦也冷靜下來,道:“眼下決鬥占上風的是我女兒,我何必多此一舉,憑白授人口實。”

把事情解釋得如此清楚後,眾人終於回過味來,逾半數相信其中另有蹊蹺,將心比心,就算要找人刺殺,也該找個忠心點的死士,心要有多大,才會找一個被抓住就出賣主家的人當刺客。

司水蕓沈聲道:“現在人死了,自然由著你們信口雌黃,族長大人性情寬和,從來不與人結仇,唯一有動機刺殺她的,就是被奪走族長之位的某人,這件事可是眾人皆知。”

司月雯立即道:“正因為眾人皆知,才容易被人利用,刺客雖然死了,可未必不能從屍體上搜到證據。此人是外族之人,在這裏沒有容身之所,加上水鏡莊四面環水,無處可去,如果有重要的東西,她一定會帶在身上,本人建議,當著所有族人的面公開驗身,以明真相。”

司花睦微微頷首,對這一建議非常滿意,因為她非常清楚,人根本不是她派的,拉著所有族人當見證者,也能杜絕某些人偽造證據的可能,心中想著:過去曾懷疑她是族長一脈的奸細,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司水蕓遲疑了一下,隨即好像是感應到了來自族人的壓力,只能點頭同意:“好,那就公開驗身,看看到底誰才是幕後主使!”

為了顯示公正,她隨手點了兩名族人,讓她們否則搜身,把屍體身上的東西一個個全部逃出來,擺在地上以供眾人見證。

匕首、毒藥、暗器……一件件東西被拿了出來,大多數都沒什麽稀奇,直到掏出一件月牙狀白玉時,才引起軒然大波。

“這、這是族長信物!”

“這是只有族長才能持有的寶物,類似虎符,見物如見族長親臨,不過這件好像只有一半?”

“一半就對了,虎符也是君主拿一半,將軍拿一半,兩邊合得上才能證明是真貨,也就是說,這名刺客其實是族長派來刺殺自己,上演一場苦肉計,好嫁禍給……”

“噓,話別亂說,族長現在可是處在昏迷中,生死未知,就算演苦肉計也不至於犧牲這麽大。”

眾人議論紛紛,將懷疑的目光轉向司水蕓,而司花睦臉上亦浮現冷笑:“原來真相是這樣,賊喊抓賊,好一出苦肉計,讓人以為有性命之危,彼此實際上早有配合,根本不會刺中要害。”

司月雯亦道:“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面對眾人的質疑,司水蕓浮現一抹不屑,道:“這根本不是族長信物。”

“證物就在眼前,你還想狡辯?別人或許沒有見過,睦管事還有許多長老可都親眼見過的,是真是假,一看即明,你根本抵賴不了。”

“我用不著抵賴,因為玥大人的族長信物就在我身上。”

司水蕓說著就從身上拿出了一塊白玉,而且與刺客身上的月牙形狀不同,她手裏的是一塊滿月,也就是完整沒有分離的形態。

“大家都知道,少族長幾個月前就開始替玥大人處理家族事物,而有些公文是需要用信物按印的,為了節省時間,玥大人就將族長信物交給少族長保管,今天是祭祖大典,也是正式交接族長之位的日子,我便將信物帶在了身上,方便大典結束後進行轉交儀式。”

幾名認識族長信物的長老上前,端詳著司水蕓手裏的白玉,點頭道:“的確是真物。”

另一名負責識別刺客遺物的長老道:“兇手的信物是偽造的,不過跟真的很像,幾乎能以假亂真。”

司月雯道:“除了真正見過族長信物的人,其他人要怎麽才能偽造出一件如此相似的贗品?到頭來依舊是賊喊抓賊的嫌疑更大。”

司水蕓沈默了一會,就在眾人疑惑不已的時候,突然道:“按照族規,每一名族長接任的時候,會在信物的內側留下一道獨屬於自己的劃痕,玥大人是第三十五任族長,所以這件信物裏面有三十五道劃痕,不知贗品裏面有多少道劃痕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滿月狀的族長信物拆開,變成了月牙和月缺,同時向族人展示信物內側的劃痕,的的確確有三十五道。

鑒別刺客遺物的長老慌忙查看贗品內側劃痕,然後明顯的一個哆嗦,吞吞吐吐道:“贗品裏、裏面有三十……四道劃痕。”

司水蕓接著道:“劃痕是相互交叉縱橫的,也就是說,最新的劃痕會破壞掉之前的劃痕結果,所以沒辦法通過取消新劃痕來還原舊有的模樣,這個贗品絕不可能是玥大人繼任後才偽造出來的。”

眾人聞言,一片嘩然。

“謔,那就不是說,贗品是參照三十四道劃痕的族長信物偽造的,而當初擁有三十四道劃痕的人是……”

視線再次轉移,然後聚集到老族長司鏡桎的身上。

“哼,沒想到居然懷疑到老身頭上,你們都傻了嗎?”司鏡桎冷哼一聲,威嚴的目光掃過,沒人敢與她對視,“且不說老身根本不認識這名刺客,就說動機吧,老身為什麽要去刺殺自己的女兒,做這種事根本毫無意義。”

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非常突兀的插了進來。

“哦,原來這就是族長信物……說起來,當初那些世家請我來對付司家的時候,就有人把族長信物給我看過,暗示說到時候會跟我一起裏應外合,將司家徹底整垮掉,結果那人直到最後都沒有現身,這才讓我明白自己上當了。”

說話者正是關沖,原名司沖,當初在老祖宗葬禮上,甘願當其它世家的馬前卒來對付司家。

他被司明擊敗擒下後,並沒有被偷偷處決掉,反而因為司鏡玉修改家規,準許司家男性習武,令他的罪責少了許多,雖然遭到懲罰被封印了功體,可也擁有一定的人身自由。

“你是什麽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盡然敢誣陷老身出賣家族,可笑!我看你才是最可疑的人,應該拿下好好拷打一番,逼問究竟是誰教你這麽說話的!”

身為曾經的司家族長,司鏡桎身上自有一股威嚴,如今一發怒,餘威猶在,令關沖也不由得生出氣滯之感。

這時,司水蕓站了出來,擋在關沖身前,道:“老族長,眼下您的嫌疑最大,雖然我並不認為是您幹的,但恐怕是有人利用了您,希望您能配合一下調查,讓我們搜一下住所,也好早日找到真兇,讓真相水落石出,以安眾人之心。”

司鏡桎面露錯愕之色,顯然沒想到司水蕓居然會站出來關沖說話,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三圈後,忽然哈哈大笑:“原來是這麽回事,好算計,真是一出好算計!我的乖孫女,你可徹底把奶奶騙過去了……”

到了這一步,她如何還猜不到是怎麽一回事,哪裏敢同意讓對方派人搜住所,就算之前那裏什麽都沒有,現在想必藏滿了各種與其他司家勾結的罪證,當下做了一個手勢,曾經的親信們紛紛替身而出,站到她的身邊,壯大威勢。

“居然敢懷疑到老族長頭上,丫頭你是得了失心瘋了嗎?”

“老族長為家族殫精竭慮,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怎麽可能出賣家族?我看,敢懷疑老族長的人才是真正勾結外人,出賣家族利益的叛徒!”

“不過是一個從支脈提拔上來的臭丫頭,你有什麽權力搜查老族長?別說是你,就算是少族長也要召開元老會,經過眾多長老的同意後,才能下令搜查,你就別在這狐假虎威了。”

站在司鏡桎身後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幾乎都是老一輩人,在族裏位高權重,即便有些已經從位置上退下去了,依舊有很大的發言權,此刻聚集在一起,更是形成了一股令司家人望而生畏的勢力。

司鏡桎將族人們敬畏的表情收入眼中,冷笑一聲,道:“我看誰還敢動我?”

“我敢!”

只見一道渾身散發光芒的人影迎面直沖而來,司鏡桎下意識地出掌攻擊,卻感一股磅礴巨力湧來,哢嚓一聲,臂骨斷裂,整個人被拋飛出去,

人在半空,司鏡桎有些暈眩的目光瞥見,那道人影好似鋒利的長矛,狠狠貫入她的親信群之中,凡是碰到的人,都像是被戰車撞上一般橫飛出去,轉眼就被沖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嘭!司鏡桎狠狠跌落在地上,一身老骨頭差點被摔暈過去,可她沒來得及起身,就被司水蕓壓住了肩膀。

“桎長老,大小姐讓我給您帶個話,由她領導的家族,不需要那些腐朽礙眼、不知變通的累贅,所以,請您乖乖去死好嗎?”司水蕓低下頭,在司鏡桎耳邊輕輕說道。

“你!”

“請不要生氣,因為少族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