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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去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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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母女溝通矛盾?”

司明一邊聽司花婼的傾訴,一邊給她泡了一杯茶,以他能在茶藝大賽上得到評委稱讚的手藝,泡出來的茶自然是頂級的,可惜司花婼此刻的心情並沒有在品嘗上。

“該說是溝通呢,還是道不同……我向母親直言過自己的想法,但她並不願聽我的,只希望我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事。”

司明回憶了一下關於司花睦的印象,道:“說實話,奪回族長之位對你母親來說已是執念,這件事上她聽不進其他人的建議,哪怕你說得再有道理也沒有,除非讓她得償所願,否則這個心結永遠無法解開。”

“對這點我也很清楚,但是,這並不能成為不擇手段的理由,一個人若連底線都無法守住,達成了目的又有什麽意義呢?就算我在族人面前擊敗了司鏡玉,難道大家就會推選我成為族長?我一無人脈,二無追隨者,三無處事經驗,族人不會因為我實力更強就支持我,現在又不是強者稱王的亂世,母親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司花婼也頗感無奈,這些道理她都跟母親說過,可惜沒有用,母親眼裏只有族長之位,再也放不下其它東西,當人只盯著一件東西看的時候,視線會越來越狹窄,直到再也看不見其它的東西。

司明撓了撓頭,說實話,要不是有司花婼這層關系,他才懶得管司花睦的死活,這家夥就是個跳梁小醜,能耐沒多少,就是時不時會跳出來惡心你一下,倘若不是司鏡玉需要一個受掌控的“反對派”,早把她打趴下了——從這點也能看出司花睦的能耐,連對手都認可她的“豬隊友”身份,覺得保留她比剔除她更有價值。

司花婼將茶水飲盡,看著司明的表情嘆了一口氣,道:“對不起,讓你為難了,明明是我的家事……我決定了,我會找借口避開祭祖大會,雖然這麽做會讓我娘生氣,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知其可為而為之,知其不可為而不為,既然這件事不對,我就要堅持到底,不能同流合汙。”

“等一會,你別著急下決定,讓我先理一理思緒。”

司明將起身的司花婼攔下,然後道:“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你對族長之位有沒有興趣?”

“那個位置事務又多,責任又大,表面看著風光而已,我還想精進演技,哪有心情去打理家族事務,別看司鏡玉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私底下也是兢兢業業,飲膽嘗血,擠出來的時間分潤到武道修行後,就再也剩不下什麽,她的舞藝能保住不退步就夠謝天謝地了。”

司明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對擊敗司鏡玉有沒有興趣?”

“當然有!我無時無刻不想著要贏她一回,但那也是用公平的手段戰勝她,否則贏了也沒意思。”

“你想不想幫助你母親達成心願?”

司花婼猶豫了一下,道:“盡管她有許多不對的地方,但畢竟是生養我的母親,只要她能開心,就算讓我去做不開心的事,也是可以忍受的——只要不違背原則。”

“最後一個問題,你母親的心願是什麽?”

這算哪門子的問題,答案不是早就說過了?

司花婼疑惑不解,可還是答道:“當然是奪回族長之位,這件事是許多人都知道,在族裏根本不是秘密。”

司明搖頭道:“所以我才說是溝通的問題,你覺得你娘不了解你,可你又何曾了解過你娘呢?你認定你娘不會在意你的想法,又覺得她做的許多事是不對的,就放棄了溝通交流,而你願意遵照她的意思行事,也只是出於子女的義務,並非出於理解,你以為你的心思,你娘感覺不到嗎?”

“可、可是一直以來她都是……”

司花婼楞住了,她發現自己真是被成見蒙蔽了雙眼,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居然需要外人的提醒才能領會,不由得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司明接話道:“她要的不是族長之位,而是爭一口氣。”

司花婼求助道:“我應該怎麽做?”

“堂堂正正向司鏡玉發起挑戰吧,至少能獲勝,就能同時滿足你和你娘的心願,在這點上,你們的想法是一致。”

“可是她傷勢未愈,我現在向她未免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距離祭祖大會還有六天,只要她有心的話,完全能在那一天到來前恢覆實力。”

武者的肉身恢覆能力本就強大,更別說司鏡玉正值青春年少,乃是身體發育最旺盛的時期,即便受了重傷,有專業人士的治療和各種名貴藥材的食補,一個星期足夠她痊愈了,實在不行還可以用禁術暫時提升功體。

不過,司明回想了一下那日見到的司鏡玉的頹廢模樣,還是決定道:“這事由我來促成,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認真備戰。”

……

送走司花婼後,司明立即前往少族長的宅院,並在心中吐槽自己真是不得空閑啊。

通報後得到許可,司明推門而入,發現司鏡玉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張椅子上畫畫。

“弟弟你來了,正好我畫得差不多了,過來欣賞姐姐的傑作吧,我對自己的畫工還是很有信心的。”

司明走過去一看,只見圖上一美貌女子躬身匍匐於案前,上身霓裳半褪,掛於腰間,半遮半掩,下身裙擺被一男子撩起,露出一對白皙大腿,大腿內側津液橫流,而且女子雙頰紅潤,呈現失神之狀。

圖中另有一名半裸男子站在女子身後,衣裳敞開,一手攬著女子細腰,一手拿著訶子放在鼻尖輕嗅,下半身向前挺起,呈現一種力學之美,儼然是流傳千年的不朽名招“老漢推車”!

尼瑪居然是張春宮圖!

而且圖上的男人看起來咋那麽像自己,女人的衣著更是跟司鏡玉現在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一個妹妹找自己人生相談,一個姐姐躲在房間裏畫春宮圖,這叫什麽事啊,拿錯劇本了吧!

“你覺得怎麽樣?”司鏡玉一臉平靜的詢問,就好像自己畫的是很普通的山水畫。

司明細細端詳,指著女人的雙足道:“這裏再加一對棉襪比較……不對!你怎麽突然畫這種畫?”

司鏡玉坦然道:“閑著無聊唄,畫副春宮圖來辟邪去火。”

司明剛想說你在逗我呢,春宮圖只能拿來上火,哪來的去火?

猛然回想起來,似乎還真有這麽一回事,古人常常在書中或者書櫃裏放置春宮圖畫,或者將春宮圖懸、貼於室內,其目的就是為了“避火”。

明代著名書畫家徐渭在其《路史》中說:“有士人藏書甚多,每櫃必置春畫一冊。人問之,曰:聚書多惹火,此物可厭火災也。”

也有一則神話傳說,認為火神是一位美女,地位很是尊貴,但有時脾氣很是暴躁,有幾十個丫鬟服侍,後因犯了罪,被玉皇大帝貶為竈下神。美女火神平時喜著淡黃色衣服,可是一旦發怒就會改穿火紅衣服,容易引起火災。於是人們就利用這些春宮圖,當火神見到這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圖畫時,就會羞赧難當而離去,因此也就避免了火災的發生。

司鏡玉拿出這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還真不好反駁,畢竟清者自清,淫者自淫。

“為什麽圖上的男人長得很像我?”

“是你的錯覺,湊巧罷了。”司鏡玉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這可是文人雅事,你不會想歪了吧?”

“當、當然沒有想歪,食色性也,人倫之欲,很正常啊。”

“那我這裏還缺一首詩,你幫我想一下。”

春宮圖還要題詩啊!

司明楞住了,難不成要寫“輕攏慢撚抹覆挑,從此君王不早朝”?

不對啊,這兩個不是同一首詞裏的,就算要從《琵琶行》裏找,也應該是“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或者“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話說以前咋沒發現呢,白居易你個悲天憫人的大詩聖居然也寫淫詩!

對了,好像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簡就寫過一篇《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就是那個時代的黃段子集成,每一個段子描繪一種場景,比方說他想象有一個夏夜,有壞人潛入了良家婦女的閨房裏去,對這個良家婦女進行非禮。

正常想的是這良家婦女肯定要反抗,要怒斥他,要報警要呼救等等,但是白行簡居然想象女子“詐嗔而受敵”,就是表面上說了兩句怒斥的話,接著就享受性愛,簡直是小黃文祖師爺。

難怪都說文人騷客,文人賣騷真是不得了,有文采的文人賣騷更不得了,比現代人那些粗鄙直白的黃段子要華麗得多,文詞非常精彩,比如:

玄化初辟,洪爐耀奇,鑠勁成雄,熔柔制雌。鑄男女之兩體,範陰陽之二儀。觀其男之性,既稟剛而立矩;女之質,亦葉順而成規。夫懷抱之時,總角之始;蛹帶朱囊,花含玉蕊……

這等華麗的辭藻,現代人哪寫得出來,難怪古龍都要借鑒,在《天涯明月刀》裏面虛構了一門武功,叫做《天地陰陽交征大悲賦》,號稱記錄了七種世上最可怕最邪門的武功,書成時“天雨血鬼夜哭”,其實明白人都知道這位老騷客在暗示啥。

有白行簡這樣的弟弟,你說白居易純潔無暇,誰信啊,當“近朱者赤近摸者黃”是假的嗎,分明是家傳絕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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