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二章 過往真相

關燈
“怪不得我那邊裝逼學《哮天功》,導演連個鏡頭都不給我,敢情早知道我來了也沒有表現的餘地啊。”

司明本以為能上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標準戲碼,誰料到竟成了電影裏總是晚來一步,只能負責打掃清場的警察。

這便宜姐姐也太能幹了吧,雖然聽說過她被讚譽為司家百年一出的天才,可就憑她越級把化神強者拼得只剩半口氣的成績,把司家這個範圍擴大成全國也完全沒有問題。

有個能幹的姐姐,也很令人煩惱啊。

“老婆婆,我也是司家族人,你看都到這一步了,功敗垂成不覺得憋屈嗎?要不加把勁,試著放個大唄,也讓我出出風……說不定就成功把我姐弟倆轟死了呢?”

司明一邊給司鏡玉輸氣穩住傷勢,一邊對師沐顏大發嘲諷,就差沒在臉上寫上“快來打我啊”五個字。

“你才被轟死了呢,你死了小姐都不會死!怪不得你跑那麽快,原來是急著找死啊!”

“誒誒誒,你自己腿短跑得慢,怎麽能怪我呢?”

“我的腿哪裏短了?小姐都曾誇過我雙腿修長,很適合練舞呢!”

司鏡玉艱難的笑了兩聲:“你這人真是……一來氣氛都變了。”總覺得原本的肅殺氛圍也變得歡快起來。

然而,師沐顏沒有受到氣氛的影響,在看見司明和司水蕓後,她的臉色無比凝重,雙目湧現死志,穩住搖晃的身體,再度駢指向天。

她的身影騰上半空,劍氣四溢而出,化作灰白雲煙纏繞周身,仿佛隱身雲霧之中,寄生天道殺意,劍壓如龍,攪動風雲變色。

“心死若灰絕雲煙!”

“呃,還真有餘力放大啊。”

司明一楞,旋即回過神來,威武霸氣的一橫手,凜然道:“眾人退至我身後……人呢,你們用不著退那麽遠吧?”

在他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司水蕓就帶著司鏡玉逃到了遠處,雖說這點距離並不足以逃出極招的範圍。

師沐顏的氣勢越來越強,司明無暇它顧,他的內功尚不足以催動極招,只能以力量和身體相抗,當即引爆真氣,進入日珥爆發狀態,同時運轉神視幻觀訣,增強肉身抵抗力。

就在司明做好迎接極招沖擊的準備時,前方的壓力倏然消散,雲煙般浮動的劍氣四射而出,雖然也攜帶碎金斷鋼之能,可對進入最強防禦狀態的司明來說,與胸口小捶捶無異,頂多留下幾道印記,連塊皮都擦不掉。

終究傷勢太重,師沐顏的軀體已承受不住極招帶來的負荷,招蓄半途,便已崩潰,天地異象倏然消散,真氣逆沖,一道道劍氣破體而出,帶出一蓬蓬血花。

蒼老的身軀從空中墜落,跌入塵埃,摔得滿身是土。

“等待了一輩子,還是報不了麽……罷了,反正你也已經死了,看來只有到地獄裏找你算這筆賬了……”

大仇難報,師沐顏卻發現自己心中並無太多遺憾,究竟是什麽時候變得無所謂了呢?是得知司鏡熙死訊的那一刻,還是更早?

“打算怎麽處理她,要當場幹掉嗎?”

對於殺一個沒有還擊之力的對手,司明毫無興趣,尤其對方還不是自己打敗的。

司鏡玉搖了搖頭,示意司水蕓扶她過去。

“……你動手吧。”

感應到氣息的靠近,師沐顏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司鏡玉道:“你要報覆司家,我無話可說,但你要報覆祖奶奶,那便大錯特錯了。”

師沐顏心灰意懶,一動不動,仿佛對外界失去了感應。

“毀你容顏,屠你家人的兇手,不是祖奶奶,而是唐祖父。”

師沐顏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你胡說!”

“唐祖父出身鏢局,前輩的父親曾委托他的鏢局護送一件稀世珍寶,結果送達後才發現鏢物被掉了包,唐祖父的父親為了維護鏢局的名聲,不得不自殺謝罪,但有此汙點在,過了幾年後,鏢局還是解散了。

唐祖父一直覺得當年之事有疑點,經過千辛萬苦的查證,發現原來鏢物一開始就被掉了包,前輩的父親交給鏢局的就是一件贗品,其目的在於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卻因此害得唐祖父家破人亡。

唐祖父想要報仇,奈何無權無勢,家傳武功亦屬平庸,而素國的武道革命尚處萌芽,他苦思冥想,最後決定施行美人計,他蓄意接近前輩與祖奶奶,兩面討好,從祖奶奶口中騙取了《水月寶鑒》的口訣,暗中苦修,之後利用前輩的信任,在貴府飲食中下毒,最終報了大仇……”

“謊言!全是謊言!你休想騙我!”師沐顏握緊拳頭,大聲怒斥。

司鏡玉緩慢而平靜的說道:“謊言永遠是謊言,掩蓋不了真相,前輩不妨回想一下,當年之事是否存在疑點,若是以我所說為線索,是否所有疑點都能解釋得清?”

師沐顏神色陰晴變幻不定,焦躁道:“既然唐郎有此血海深仇,為什麽他不連我也一起殺了?”

“男女之間的感情太過覆雜,一開始唐祖父的確是抱著曲意逢迎的心思,可漸漸的,連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

“那為什麽他要毀掉我的臉?”當初就是因為這一點,她才堅信是司鏡熙下的手。

“前輩的臉與唐祖父無關,是祖奶奶下的手,事發當晚,唐祖父連夜趕去見祖奶奶,向她說了真相,並坦誠自己對不起二位,願意以死謝罪,祖奶奶阻止了他,並決定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身上,她偽造了現場,劃了前輩的臉,”司鏡玉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原本以為憑前輩的修為,這點傷很快就能治愈,祖奶奶也沒料到,前輩居然將這疤痕留了一輩子。”

“證據!你有什麽證據?”

“唐祖父去世前,曾將所有的事情寫下來,藏在書房的一本書裏,我也是機緣湊巧翻到了這本書,才得以了解當年的真相。那封信我沒有帶在身上,但不重要了,不是嗎?”

師沐顏默然,如果她願意相信,沒有證據也一樣,如果她不願意相信,那封信就是偽造的,當年的事過去那麽久了,即便想要求證,也找不到證人證物。

何況,當她開口索要證據的時候,答案已經出來了。

司鏡玉道:“唐祖父入贅司家,便是司家的人,他的過錯,我們司家願意承擔,不過前輩若因此就要滅掉司家,我們也不會乖乖接受。”

“過錯?唐安為父報仇,有什麽過錯呢?如果否認他的報仇,那我的報仇也就失去了立場,反之,承認他沒有做錯,那我更沒有報仇的理由。熙姐就是不想讓我知道這一點,才將所有的錯都攬在身上吧……”

師沐顏茫然的望著青空,身上散發出了無生趣的氣息,宛若整個人生都被否定了一般。

司鏡玉沒有安慰什麽,亦不覺得自己告知對方真相有什麽不對,老祖宗有老祖宗的考量,她亦有自己的立場,她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外人,而繼續損害家族的利益,

“離開吧。”司鏡玉拍了拍司水蕓的胳膊。

“小姐,為防萬一……”

“不用了,她年事已高,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沒個三年五載恢覆不了,而等她恢覆的時候,我已不懼於她。”

“小姐言之有理。”

司明懶得吐槽司水蕓的狗腿,只是忍不住抱怨道:“這就結束了,敢情我就來打了個醬油?早知道還不如留在現場泡茶呢,這樣鏡頭還多一些,現在說不定已經進決賽了。”

司水蕓怒道:“你把大小姐的安全當成什麽了?那種爛比賽跟小姐的生命安全一比,就像是指甲縫裏的指甲垢一樣多餘!”

“指甲垢本來就是要清除的東西吧,談不上多餘不多餘。”

司明環顧了一圈,看著那些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的石像,道:“陸家這修理費得狠出一筆啊。”

司水蕓忿忿道:“只是出一點修理費,真是便宜他們了!小姐,我懷疑陸家跟那人有勾結。”

“這種事不能隨便開玩笑,”司鏡玉批評了一句,又道,“要有證據才行。”

“我們來的時候,石林的陣法是開啟的,差點被擋在外面進不來,那女人利用陸家的地盤暗算小姐也就算了,她是怎麽知道開啟陣法的方法?”

“那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司明道:“我認識一名陸家的朋友,她是跟著我們一起來的,發現陣法處在開啟狀態後,便急忙回去找族裏管事的長老,當然,最後她也沒幫上忙,我擔心遲則生變,就直接闖進來了。”

司鏡玉好奇的問:“你懂陣法術數?”

“不懂,但我知道物理破陣術,先拿一根繩子綁在樹上,然後筆直的向前走,不管碰到什麽障礙物都把它摧毀掉就行了。”

比如要破桃花島的桃花陣,只要把桃樹都砍光就行了,別人之所以沒那麽幹,不過是顧忌住在島上的黃老邪,這位才是桃花陣的陣眼。

相比之下,諸葛亮就聰明多了,他的八陣圖可是用一堆亂石布的,用料簡單,隨處可撿,敵人破壞起來也非常麻煩。

來到山谷的出入口時,司鏡玉就看到了所謂的“物理破陣術”的成果。

一條筆直的通道,從外部一直通到裏面,路上的石像也好,大樹也罷,全被轟得粉碎,隱約間能聽到吱呀呀的聲響,仿佛機關被卡主了。

司水蕓嘲笑道:“粗暴簡單,真是野蠻人的做法,等陸家人過來,看你怎麽向他們解釋?”

司明道:“有什麽可解釋的,事急從權,救人要緊,這次咱們占理,是他們要給司家一個交代,而我們只要給他們一個後腦勺就行了。”

司鏡玉亦道:“簡單未必是壞事,重要的是能夠達成目的,至於是按照術數來破,還是直接掀桌子,都是其次,主要看你更擅長哪一種。”

司水蕓淚目道:“大小姐啊,說好的不拆我的臺呢?”

司鏡玉幹笑幾聲,結果引動傷勢,不住地咳嗽,連血絲都咳出來了,嚇得司水蕓連忙渡氣穩住傷勢。

“小姐註意身體啊,別說話了,趕緊回水鏡莊休息吧,你的傷勢太重了,接下來至少得休養半個月才行。”

司鏡玉點了點頭,道:“好在,最大的隱患已除,接下來可以安心休息了。”

司明忽然道:“那麽,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你要離開?”司鏡玉楞了一下。

司明笑道:“原本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幫助司家渡過難關,穩定局勢,剛才那一戰沒能幫上忙,實在抱歉,但眼下其它世家的圍剿已破,最大的威脅也已消除,司家步入了安全階段,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沒有理由再繼續待下去。”

“當然有!”司鏡玉忽然大聲的說了一句,“你是我弟弟,難道要拋下姐姐離開嗎?”

“呃,這個關系還要繼續演下去嗎?你我都知道是假的,不是嗎?”

“沒錯,關系是假的,但是你看我現在的情況,若是發生意外,遭到刺客偷襲,可就咳咳咳……”

司鏡玉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同時伸手抓住司明的衣袖,用仰望的視角道:“哪怕只是假扮的關系,你也忍心在這種時候拋下我嗎?”

司水蕓亦怒道:“小姐都這樣子了,居然還說令她為難的話,你還是不是人啊?能假扮小姐的弟弟,簡直是上天的恩賜,你居然還不懂得珍惜?若非性別不同,我都想取而代之,哪輪得到你來推三阻四。”

“呃,也不至於說到這種程度吧,我就是隨口一說,別太在意,”司明撓了撓頭,妥協道,“好吧,在你傷勢恢覆之前,我會一直留在司家,以防萬一。事實上,我還有一位朋友要到美國來辦私事,就算我要離開,也得先幫忙處理她的事情後再說。”

這位朋友自然就是紅豆,她尚未完成出境手續。

“那就辛苦你了。”

司鏡玉松了一口氣,忽然眼珠一轉,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司家的最高警戒是可以解除了,而且沒了最大的威脅,花婼妹妹的人身安全也就有了保障,你倒是不用再去保護她的安全,相對而言,我反而更需要你的保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