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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六章 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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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祝同學帶著她的侍衛偷偷去了舊校區,然後就再也沒出來,負責管理監視體統的安保說,那名侍衛身上帶著的定位儀的信號是突然消失的。”董茜說著自己打聽來的情報。

南陽難掩焦慮的嘖了一聲:“我都跟她說了不要去,她怎麽就不聽呢?”聽起來像是責備,語氣中卻帶有濃濃的關心。

司花婼迅速鎮定下來,整理思路後問道:“祝旋懷家族的反應呢?還有學校,沒有派人去找嗎?”

“派人了,據說發現信號消失之後,校方就立刻派人去搜索了,結果也沒能出來,就像是被吞掉了一樣……到了白天後,倒是不再發生憑空消失的情況,但也搜不出什麽東西來,只能先派人封鎖著,據說校方打算去請化神宗師。”董茜憂心忡忡的說著。

司花婼凝重道:“化神宗師不是那麽好請的,哪怕校方出面,也至少也要兩三天的時間才行……就沒考慮過直接將舊校區拆掉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

司明插話道:“萬一拆掉後,消失的人再也回不來了呢?假設舊校區其實是一個空間通道,通往未知的區域,將它拆掉,就相當於毀掉了通道,那麽原本還有希望救回來的人,便再也救不回來。”

司花婼看了他一眼,認可道:“有道理,校方為了挽回名聲,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救人的行動,要不然砸了招牌,將來還有誰願意把子女送到學校裏來?”

她的話相當於給戲劇社的眾人服了一粒定心丸。

“沒錯,帝峰羅浮學院好大的名頭,每年光是學費和捐贈就將近三個億,肯定不願意壞了名聲。”

“學校經營了這麽多年,人脈極廣,只要請得化神宗師出手,一定能把祝旋懷救回來。”

“那今天的排演怎麽辦,祝旋懷演的可是重要角色,沒了她,這部戲就演不下去了,而且我們也找不到身材跟她相近的替補。”

面對眾人的議論,司花婼當機立斷:“今天大家就先回去吧,心思靜不下來,也演不了戲,回去後多看看劇本,揣摩人物的心理活動,說不定明天祝同學就回來了。”

她是戲劇社的核心,眾人見她言之鑿鑿、神情自若,便也安下來心,不再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跑來跑去,相互商量了一陣後,便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司花婼發現南陽的行動有異,不像是要回家的樣子,忙對眾人補充道:“有了前車之鑒,大家可千萬別想著去舊校區救人,外行人插手只會越幫越忙,萬一祝同學被救出來,你們卻陷進去了,我們這戲就又得休息一天,總之,千萬別逞能,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

南陽身子僵了一下,接著便恢覆正常,不再拖拖拉拉,快速整理東西,拎著包回家,離開前向司花婼點了下頭,表示自己不會莽撞行事。

“今天沒什麽事了,我們也回去吧。”

司花婼對司明說了一句,不待回答,便轉身離開了戲劇社的禮堂。

……

夜深人靜的帝峰羅敷學院,一道人影從空中飄然而入,其身著黑色緊身衣,蒙著臉,收斂了氣息,形跡可疑的向著舊校區走去。

行至半路,卻發現有人早已在等她。

“不是說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嗎?白天一副顧全大局的冷靜模樣,勸別人不要沖動,結果自己卻來救人,這種‘己所不欲施於人’的做法可不大好哦。”

攔路的人正是司明,一副早看穿你的語氣。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認錯人了。”

蒙面者用沙啞的聲音回了一句,便要繞行。

“你的演技一點也不走心,也就騙騙那幫仰慕你的女生,這邊可是闖蕩多年,識人無數的老江湖,傲嬌、三無類型的角色見得多了,你的那點心思怎麽騙得了我?”司明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話說回來,就算想救人,不能從莊裏找幾個高手嗎,怎麽老想著單打獨鬥呢?”

又不是小說主角,知道自己有大氣運罩身,可以隨便胡來,玩孤膽英雄的游戲。

人多力量大,有條件當然要準備好家夥,再找齊幫手,能群毆絕不單挑,有機會的話,陷阱下毒布陣也是一個不能少,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裝什麽純良無害有意思嗎?

蒙面了猶豫了一下,伸手摘下面紗,露出一頭金發,解釋道:“族裏的高手都是聽我娘的,我使喚不動,而我娘也不會允許我做這種事,只能一個人來了。”

“白天你不都分析給同學聽了,校方會去請化神宗師,何必親自涉險呢?”

“兩三天的時間,以旋懷的修為堅持不了那麽久,今天晚上若不能把她救出來,恐怕她會被吸幹生氣,再也救不回來了。”

司明眉毛一挑,好奇道:“哦,聽起來你似乎知道敵人的情況,說來聽聽。”

“抱歉,時間緊迫,救人要緊,我沒法跟你細說。”

“沒關系,我們邊走邊說,保證不耽誤時間。”

司花婼楞了一下,問道:“你不阻攔我嗎?”

司明反問:“你想做好事,我幹嘛要攔你呢?難道我臉上寫著‘壞人’兩個字?”

“那你也沒必要跟著我一起冒險,說實話,這次的行動,我也沒把握全身而退。”

“那就更不放你一人獨自行動了,我可是你的貼身侍衛,負責保護你的安全,你要是出了意外,我這臉往擱呢?你媽萬一追究我瀆職怎麽辦?”

“……你這人真怪,如果要保護我的安全,就不該讓我去,如果不想惹麻煩,就不該跟我去,結果卻是不上不下,猜不透你在想些什麽?”

“你就當我是為了還當初‘一飽眼福’的債好了。”

司花婼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麽,略顯嬌嗔道:“不是說了,不要再提這件事嗎?一切都是我娘的安排,你也是被算計的,所以你不欠我什麽。”

“啰啰嗦嗦煩死了,還想不想救你同學,想就趕緊走唄,你要是覺得欠了我人情,大不了事後再讓我飽一次眼福。”

“你想得倒美!”

司花婼啐了一口,但也不再勸司明離開,一邊並行著趕路,一邊解釋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次事件的真兇應該是‘鬼怪’所為。”

“鬼怪?你想說是鬧鬼?”

“不是鬼,而是鬼怪,或者稱之為‘怪異’也沒關系,這是一種來自迷藏森林的奇特生靈,擅長幻術和邪術,會引發類似鬧鬼的現象,通常是將人困住後再吸取精氣,也有一些會吞噬精血。稱它們怪異,是因為它們的手段往往超乎常識,正常人難以理解,所以也對它們束手無策。”

“聽你的語氣,似乎你有辦法?”

“既然稱之為鬼怪,就是因為它們的特征跟鬼非常相似,故而可以用神道術來對付,而巫家恰恰擅長以舞通神,自然也知道幾種對付鬼的方法。”

“尋常的武功殺不死嗎?”

“很難,因為這些鬼怪擁有不死之軀,哪怕把腦袋擊碎,照樣可以覆活,必須用特殊的手法才行。”

“聽起來是有點鬧鬼的感覺,但既然能把腦袋擊碎,就證明可以打到對方,那麽所謂的不死之軀便不足為信,難道把它們挫骨揚灰了,它們還能覆活?”

司花婼潑冷水道:“有些鬼怪的確可以。”

司明不覺氣餒,繼續分析道:“那麽這個覆活從何而來,總不會是無中生有吧?只要找到它的覆活源頭,把源頭掐掉就行了,是肉體就把肉體消滅,是陰氣就把陰氣都驅散,類似地縛靈的,就把建築和土地全部毀掉,靈異這種東西,向來是不中用的。”

司明前世看不進靈異文,因為他覺得裏面的鬼實在太廢物,不管作者再怎麽刻畫恐怖的氣氛,突顯鬼的強大,都改變不了一個現實——他們不敢讓鬼鬧上中南海。

或者換個說法,作者不敢讓政府知道鬼的存在。

鬼如果真的夠強大,應該反過來統治人世才對,結果那些靈異文裏面的鬼,往往偷偷摸摸出現在社會的角落,不敢宣之於眾,鬧個鬼都要先把攝像頭之類的儀器弄壞掉,不敢留下記錄。

說實話,如果司明是靈異文裏的角色,被鬼纏上了,第一反應就想辦法托人找關系,跟那些當官的住一起,看鬼敢不敢把政府官員也一起弄死,或者幹脆組織活動,找百來人一起住廣場上,所有人一起開直播,總而言之,就是把事情捅出來,讓全世界的人知道。

可想而知,政府一旦知道了鬼的存在,下一步就是抓鬼研究切片,組織科學家研究鬼的秘密,找到克制鬼,乃至制造鬼的方法,或者觸類旁通,點亮靈異科技樹。

倘若鬼可以降服,幹脆抓來當工人,不用吃飯不用喝水還不用發工資,簡直是資本家心中的最佳勞動力,直接開啟第三次工業革命也說不定。

當然了,真要這麽寫,靈異文也就不是靈異文了,所以,鬼這東西註定廢物,只能在小圈子裏玩,經不起推敲,也拿不上臺面。

這個世界既然是由武者所統治,證明所謂的“鬼怪”就是疥癬之疾,不足為慮。

似是察覺到司明的想法,司花婼忙道:“並非像你想的那麽簡單,鬼怪都是從迷藏森林裏出來,而且數量不多,一般發現了,大家都會遠遠避開那個區域,因為鬼怪只在特定範圍內活動,而且時間一久,它們就會自動消失,這些都是世家高層才知道的秘密,為了避免恐慌,影響美國作為旅游勝地的形象,大家一起聯手封鎖了消息,我也是在我娘喝醉酒說醉話的時候,才知道了這些事情。”

司明琢磨道:“這就是你執意今晚出來救人的理由,因為校方很可能會什麽都不管,只是封鎖舊校區,等待鬼怪自行消失。”

司花婼承認道:“如何對付鬼怪,是諸多世家一切定下的規矩,盡管出了安全問題,但也怪不到學校頭上,想救人的話得祝家自己出力,所以最有可能的結果,是祝家配合學校一起釋放假消息,比如祝旋懷已經成功救出,但留下了心理陰影,想要轉校離開……”

祝家只是二流世家,幾乎不可能請動化神宗師出手,為救一個女兒而讓族裏的高手冒險是否值得,一切都要看祝家的判斷。

說實話,幾乎是沒可能了,祝家是世家而不是暴發戶,也就意味著有許多族人傳承血脈,祝旋懷不是獨生女,她的父親或許舍不得犧牲她,但家族絕對舍得。

正說間,兩人來到了舊校舍附近,看到入口處僅有三名尋常武者巡邏,司明便知道司花婼的猜測是正確的,校方顯然是不打算救人,只想著封鎖區域,等待鬼怪自行消失。

“一起潛進去,不要被發現了。”

司花婼腳踩特殊步法,身形扭動,好似變成了影子,又好似與月光融為一體,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從三名武者的面前穿過,而三人沒有一絲察覺。

這是水鏡莊三大絕學之一的巫步,亦是巫家傳承,後來被道教學去,在此基礎上進行修改,變作禹步。除騰挪閃避外,還能遣神召靈,驅邪迎真。

這步法頗為神妙,司明沒能用頓悟天賦學會,但他亦不為難,催動輕功逍遙游,禦風而行,從半空飛了過去,悄無聲息的進入了舊校區的教學樓。

“跟我來。”

司花婼打了個手勢,接著好像用了什麽探測的方法,有目的性地領著司明向樓上走去。

不一會,兩人來到了一間大教室的門口。

“祝同學殘留的氣息到這裏便消失了,看來是這間教室有問題,或許鬼怪就躲在裏面,小心了。”

司花婼提醒司明之後,深吸一口氣,推開教室的門,往裏面看了幾眼,但只有尋常的課桌椅,並無奇特之處。

她猶豫了一下,便邁步走進教室,順帶對司明道:“我先進去,你在外面守著,若發生意外你便……你怎麽進來了!”

司明道:“我是貼身侍衛,當然要貼身保護,哪有放你涉險的道理。”

“這不是誰涉險的問題,你要是守在外面,至少屋裏的人還有一條退路,現在我們兩個都進來了,萬一發生變故,比如門突然鎖……門什麽時候關上了!”

司明轉頭看去,發現教室的門果然已經關上,而他進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關門,之後也沒有聽到任何關門的聲音。

“這算什麽,密室謀殺案嗎?”

司明正打算用左手揮出一拳,看看能不能強行打破房間,忽然見另一邊非走廊的窗戶閃過一道影子。

“那邊有什麽東西。”

司花婼亦註意到窗戶外閃過的影子,定睛看去,發現是一個小女孩的頭。

只見小女孩不時從窗戶的下方探出來,又落回來,看起來就像是夠不著高度,跳起來要往教室裏看一樣,而且每跳一次,就會多提高一分。

“我記得,咱們是在四樓吧,那邊又不是走廊……”

司明本以為自己藝高人膽大,鬼這種東西根本嚇不到他,然而親臨其境後才發現,這種超乎常識的東西,依舊能令他毛孔悚然,寒毛直豎。

另一邊的司花婼也被嚇得說不出話來,身子明顯非常僵硬,盡管來之前信心滿滿,實際上這也是她第一次對上怪異。

窗戶外,只見小女孩越跳越高,露出來的部分也越來越多,先是頭發,再額頭、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映照在窗戶上。

她的臉是藍色的,一雙大大的眼睛,茫然沒有生機,直勾勾的看著教室裏的兩個人,她嘴唇非常鮮紅,就像是塗滿了血一樣。

當她整個頭都出現在窗戶外的時候,忽然咧嘴一笑,接著——

“你跳個鬼啊!嚇死人知道嗎?”

司明一步跨出,來到窗邊,右手將窗戶打開,左手捏拳狠狠砸下。

砰!

如同被打樁機砸到一樣,小女孩的腦袋直接被這一拳打得醬瓜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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