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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章 任務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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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的右手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黑土幫的最高級療養室裏,司明略帶緊張的詢問醫生。

韋春錫臨別前的“饋贈”,本是想報覆柳青青令他的計劃功虧一簣,畢竟金屬細胞的研究目前尚未完善,金屬化過程會給實驗者帶來巨大的身體負荷,一旦沒能熬過去,就會淪為鐵銹病患者的下場,而且直接是晚期,連找內功高手拯救的機會都沒有。

但他沒有想到,司明也是“亮瞎狗眼戰術”的愛好者,對強光有一定的抗性,也養成了一定的條件反射,及時用右手擋下了金屬細胞液。

正常情況下,金屬細胞液是需要內服的,或者通過人體表面的孔洞進入內部也是一樣的效果,只是率先金屬化的部位會有所差異,毛孔雖然也是孔洞,可滲透效率很低,需要長時間的浸泡才能生效。

比如林青桐就是將左手浸泡在金屬細胞液裏,完成了金屬化,之所以選擇這個部位,是因為她當時做好了失敗的準備,一旦失敗出現鐵銹病的癥狀,就立即切掉左臂,換成機械義肢,反正她的慣用手是右手,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韋春錫則是選擇口服,因此他的上半身完成了金屬化,包括一部分內臟,這種舉動是很危險的,倘若金屬化失敗,那就不是截肢能夠拯救得了的,從這點看,他比林青桐瘋狂多了。

敢拿自己做人體試驗的科學家,才是真正的瘋狂科學家,那些只敢在別人身上做實驗的家夥,不過是對自身才能沒有信心的膽小鬼罷了。

其餘如眼睛、鼻孔、耳朵也都是可以快速金屬化的部位,當然,覺得這些部位都在腦袋上,太過危險,也可以選擇下半身的孔洞,一旦金屬化成功,就成為了擁有鋼槍和剛強的男人。

從此以後,鐵股錚錚,誰也不敢把他當成“受”。

不過,可能由於司明修煉過《太素衰裂真經》,體質較為特殊,如鈹玉法身本就具備一些金屬特性,因此金屬細胞液碰到他的手臂後,立即滲透進去,急不可耐地仿佛寡居三十年的老鰥夫,根本不挑洞。

在最初的劇痛過後,倒是漸漸舒服起來,變得又酸又癢,仿佛泡在溫泉裏一般,手臂的膚色也蛻變成銀白色,看起來像是金屬化成功了,可司明怎麽也用不上力氣,右手拿支筆都覺得吃力,可要說試驗失敗,但他的身上也沒有出現鐵銹病的癥狀。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放下手裏的化驗報告,道:“抱歉,以我們醫院的醫療水準,查不出你的手臂有什麽問題,或者換個說法,發生在你手臂上的變化太過覆雜,可能整個醫療史上都未有過類似的病例,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醫學在某種意義上屬於“判例法”,即以前有過情況類似的病例且成功治愈,就按照相同的方法進行治療,尤其在用藥上,沒有哪個醫生會一拍腦袋,突然想出一個藥方,告訴你用這個藥方就能治好病。

因此醫生最怕遇見的,就是從來沒有過的疑難雜癥,根本無處下手,這跟數學不一樣,不是只要你記住公式,換成樣式不同的同類題目都能解,醫生行醫的生涯中,遇見的往往都是相同的題目,稍微變個形,解決起來就分外的棘手。

“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嗎?”

司明頗為無奈,現在他一只手能擰開井蓋,一只手卻連個汽水瓶蓋都擰不開,這不是等同告訴別人,哪位才是自己相伴一生的戀人嗎?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這裏的醫療水平有限,建議你回國再找專家診治,雖然查不出病況,但我可以保證,你的手臂短時間不會發生變化,它現在處於一種類似冬眠期的狀態。”

司明知道眼前這位醫生是由黑土幫出面請來的,代表了俄國最頂尖的醫術水平,既然他都無計可施,也就意味著在俄國找不到治療的辦法,畢竟俄國的醫生最擅長的是截肢和接肢,手臂出問題了,直接換掉就是了,沒有治療的意義。

“好吧,那我回國再找人看看吧,謝謝大夫你了,大晚上的把你找來,真是對不住。”

世上醫療水平最高的兩個國家,便是素國和蘇國,素國勝在綜合實力和科技水平,蘇國則是醫家的故鄉,它的基礎水準或許不如素國,但世上最有名的那幾位妙手回春的國手都是蘇國人。

“慚愧,治不好病,是醫生的失職,是我該說對不起。”

醫生搖了搖頭,滿懷歉意的離開。

一旁的柳青青關心的問:“現在怎麽辦,你的手臂還痛吧?”

“大夫不是說了,短時間內不會出現變化,現在也沒什麽感覺,就是使不上力,還有銀白色看起來有些瘆人,平時得纏上繃帶才行,希望別被當成中二病。”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碰上這種事,慣用的右手不能用,將來怕是會有很多不方便……這方面我倒是可以幫忙,但你還得考慮武道上的問題,這方面我就幫不上忙了。”

少了一只手臂,盡管不等於少了一半力氣,可依照司明過去總是正面硬莽的戰鬥方式,的確會有很大的影響,比如“手撕鬼子”這種事就再也做不到了,但他另有想法。

“沒關系,我本來就打算回去後加深技巧上的修行,尤其跟林青桐一戰後,讓我發現自己在這方面的缺失,過去太註重身體素質上的鍛煉了,我能快速學會武功裏的招式,卻無法學會招式中蘊藏的技巧,正好趁此機會填補缺漏。”

經過這一戰,他發現了自身天賦的局限性,原以為擁有這樣的天賦,自己應當不需再為技巧的磨練發愁,如果把一個人的能力轉化成數據面板,他的技巧值應該是無限大。

可事實並非如此,譬如他已將封禪劍法修煉到了大成,能將招式運用得非常完美,可這種完美僅限於封禪劍法,在基礎劍招上他仍是初入門的水準。

換成其他人將一門劍法修煉到大成,即便不用這門劍法,光用磨練出來的劍招技巧,也有赫赫之威,可司明如果不用封禪劍法,也不用其它任何學過的劍法,他的劍技比初中生高不到哪裏去。

頓悟天賦對成套的、成體系的武功本領能發揮作用,對於基礎的、零碎的技巧竅門就無能為力。

譬如人走路也是一門學問,怎麽走才能對身體更健康,怎麽走才能更省力,怎麽走才能走得更快,都有相應的方法技巧,司明可以用天賦學會輕功步法,卻無法在日常生活中學會那些更有效率的走路技巧。

其它方面也是一樣,司明只要看過某位畫家的全部作畫過程,就能臨摹出一模一樣的作品來,保證連神韻都相似,可要是脫離了這幅畫,讓他自己創作一幅,頂多是小學生塗鴉的水平。

簡而言之,利用頓悟天賦學習武功,縱然能一日千裏,輕易修煉大成,可空有威力,沒有相應的境界,永遠停留在依樣畫葫蘆的層次。

司明忽然明白,師傅燕驚鴻勸他克制自己,不要利用天賦學習太多的武功,恐怕就是希望他自行發現裏面的弊端,因為學的東西越多,就被蒙蔽得越重。

如果在陷入林青桐算計的時候,司明恰好學過一門針對這種情況能夠反制的武功,解開了困局,那他就不可能反省自身,發現頓悟天賦的弊端。

“總之,這次的兩個試煉任務都完成了,雖然結果有些不完美,可也足夠交差。”

雖然到現在也沒有研究出鐵銹病的治療方法,可當初司明接的任務就是調查鐵銹病的真相,發現治療方法固然是最完美的結果,可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沒有發現也不會妨礙任務的完成。

司明將目光投向虞疏影,詢問她的意見,萬一她是處女座,說不定會堅持留下來,非要等研究出治療方法才肯離開。

“隨便吧,反正在這裏也沒什麽可做的了,繼續待下去也只是浪費人生,雖然回去也是一樣的浪費,但我寧可浪費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人生。”

虞疏影悶悶不樂的說著,看來她並非處女座。

與韋春錫一戰後,虞疏影就一直是這個狀態,沒了過去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顯得有些頹靡,好像被拔了刺的玫瑰,說話也不像過去那樣總是占據主動權,反倒是有種隨波逐流的味道。

顯然,她心理上受到了相當的打擊,並非像戰鬥時表現得那麽堅強,她對韋春錫說的話還是非常在意的。

司明最初有心開解,可礙於彼此關系生疏,加上也不知道對方的過去,不知該說什麽好。

後來想想,不渾身長刺的虞疏影其實也挺不錯的,至少不會紮人,相處起來更融洽,好像沒有開解的必要,還是繼續讓她這麽頹靡下去吧,於是就不了了之了。

最後,司明嘆著氣總結道:“這是一次不算成功也不算失敗的任務,發現了幕後黑手,卻沒能把人留下,是遺憾也是未來前進的動力,記住這次的教訓,它會成為下一次試煉時的寶貴經驗,同樣的錯誤決不能犯第二回!”

平行世界 無名玄女

(當林青橡沒能殺死他父親時,開啟本次未來支線)

極目廣袤,茫茫荒原,一眼望去,灰撲撲的一片,樸實得連一條皺褶都沒有,淒清、空曠、荒涼、寒冷,籠罩在鉛也似的穹隆下。

荒原上站著一名氣質普通,身材普通,衣著普通,相貌普通的男子,古銅色的臉,沒有胡須,扔進人堆裏就再也找不出來,他就這麽閉著眼睛站在那裏,宛似一株光禿禿的樹木,好像在等待著誰。

在他的身邊站著三個人,一個是瘦骨嶙峋的老頭,一個是千嬌百媚的美女,一個是面帶笑容的孩童,三人的相同之處在於他們的眼中都沒有對生命的尊重,人的生命在他們眼裏跟樹上的蟲、地上的草沒有區別,可以隨意蹂躪。

倘若外人在此,看到這三人就會被嚇得瑟瑟發抖,因為他們就是血瞳會中最有名的四血神中的三位,大家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實名字,只知道他們的代號分別是血手人屠、幽冥血奴、閻羅血童,死在他們手裏的江湖高手不知幾何,其中甚至有兩名化神強者。

遠方隱隱傳來兵器交鳴的聲音,好似有不少人在激烈廝殺,其中不乏引動天象異變的高手,可以看到三十裏外的天空烏雲籠罩,龍卷怒旋,雷光閃現,刀罡劍氣狂嘯如潮。

依照這些天地異象進行推測,不難發現在場的四人已經被包圍了,他們正處在戰場的正中央,敵人顯然是要將他們當成需要留到最後消滅的大反派。

但四人不為所動,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留在原地,感受著光陰的消逝。

“你來了。”

男子忽然睜開了眼睛,這一睜仿佛畫龍點睛的神來之筆,瞬間把其餘的五官都點亮了,他的形象立即從平庸變成了超凡脫俗,他的雙眼像荒原和天空一樣冷峻,鼻似刀裁,宛若斧頭般堅硬,雙唇不比寶劍的鋒刃更厚,隱藏在粗布下的肌肉,像腳下荒涼的土地一樣粗獷。

三名血神殺手順著男子的視線看去,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沒有人也沒有變化,連天地元氣都一如既往的循環著,沒有產生任何的波動。

但三人沒有懷疑男子的話,他們很清楚男子的修為到達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境界,憑一己之力支撐著血瞳會,對抗墨俠衛延續至今,盡管一直被打壓著,可就是不被消滅,這份成就足以令無數邪派頭目擡頭仰望。

墨俠衛的強大無需贅言,它就是海洲歷史上古往今來最強大的組織,沒有之一,光登錄在冊的化神強者就有三十多位,比許多國家的化神數量都要多,曾經最大的殺手組織赤瞳會得罪了它,被列為打擊的目標,十年過去後,赤瞳會就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血瞳會接過了赤瞳會的班,公開宣稱要反抗墨俠衛的暴政,可直到今天血瞳會還活得好好的,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血瞳會的首領,也就是眼前這名長相普通,曾經是影俠衛一員的男人,“暗界主宰”林休。

林休遭受過許多次墨俠衛化神強者的追殺,可每次都能成功逃走,而且越戰越強,其中還有三次反殺,親手殺死了三名化神強者,前任鉅子蕭玄曾經親自來追殺他,可最後也被他負傷逃脫。

正是因為有林休這桿大旗在,每次赤瞳會分部遭到了摧毀,成員們都會重新聚攏在他的麾下,永遠不會被消滅。

他既然說有人來了,那肯定就是有人來了,沒有發現肯定是自己的能力太弱了。

三人再度觀察了一陣,依舊一無所獲後,閻羅血童換了一種觀測方式,他拿出了一個類似夜視儀的東西,能夠進行紅外線掃描,探查生物熱量,然後他終於發現了目標。

那是一名女青年,大約二十出頭,相貌跟林休有三分相似,有一種類似於鄰家少女的親近美,她距離三人不到四百米遠,而且正一步步的接近。

在閻羅血童發現目標之後,血手人屠和幽冥血奴也同時感應到了對方的存在,那種感覺很難說清楚,就好像畫布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物。

這麽近的距離,自己居然都沒有發現!

更令三人震驚的是,女青年手裏拎著一個正在滴血的人頭,拖了一條長長血跡,如此顯眼的景象,正常人只要看到了,就不可能忽略,但三人回憶方才的情況,自己明明看見了對方,卻下意識地當成了自然的一部分,覺得極其正常,一點也不值得關註,仿佛理性受到了欺騙,連武者直覺都被蒙蔽了。

“那個人頭……是隊長吧?”

幽冥血奴看清人頭的相貌,辨認出身份。

隊長是最早創立血瞳會的人,可惜很快就被林休鳩占鵲巢,擠下了首領的位置,淪為手下,他是四血神中的最後一位,實力排名最末,但他的強處在於頭腦,在血瞳會中是軍師般的存在,負責出謀劃策,頗有一番手腕,死在他算計中的高手,比其他三人加起來還要多。

“他終於死了,這下我們可以找一個稱號中帶‘血’字的人來填補空缺了!”同伴死了,閻羅血童卻一點也沒有覺得悲傷,反而拍手叫好,“我瞧他不順眼很久了,身為四血神中的一員,稱號卻是風馬牛不相及,讓他改一下都不肯,非要凸顯自己的特殊性,這下好了,沒人跟他爭了。”

女青年隨手將人頭一扔,道:“不,你們很快又要開始爭執了。”

血手人屠咳嗽了一聲,陰冷道:“大話誰都能說,殺了個本領二流的武者,就自以為能小覷天下英雄了嗎?”

閻羅血童把玩著隊長的頭顱,嘻嘻笑道:“他不過是我們四血神中最弱的那一個,如果你用他的實力來衡量我們,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話音未落,他將隊長的頭顱朝女青年的方向一扔,頭顱在半空中爆炸開來,化作一蓬血霧,這血霧酸性極強,只要沾上一點,立即會全身腐爛而死。

然而,女青年不閃不避,任由血霧罩身,卻絲毫沒有發生異狀。

閻羅血童對此不覺驚奇,若連這點本領都沒有,對方絕對不敢獨自上門挑釁,然而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女青年的手裏又出現了一個人頭!

隊長的頭顱不是被自己用腐神屍毒毀去了嗎,這顆人頭到底是誰的?

驀地,旁邊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他忙轉頭看去,發現是血手人屠的無頭屍體,鮮血咕嚕嚕的從斷脖處向外冒。

“她是什麽時候出的手?”

完全沒有發現對方出手的蹤跡,閻羅血童心頭籠罩上一層濃濃的恐懼,不等他思慮對策,就聞身旁的幽冥血奴嬌喝一聲,率先發動極招。

不管對手用了什麽手段,先將她殺了再說!

只見幽冥血奴周身散發粘稠血幕,遮天蔽日而去,好似紅色蝗蟲群,所過之處,生機盡絕,本就缺乏生機的荒原這一刻更顯蒼老幹涸,土地肥力盡數消散,化作一吹即散的沙土。

然而,招至半途,幽冥血奴突然脖子一擰,就好像撞上了一根隱形的鋼絲線,在“噗”的飆血聲中,腦袋與身體分離,醞釀起來的極招淪為無根之萍,胡亂的散落在地上,炸起數十丈高的血紅塵幕。

這一回閻羅血童看清了同伴的死亡過程,然而他依舊不明白女青年是什麽時候出的手,用的是什麽樣的殺人方式,明明對方就站在他的面前,卻有種彼此身處不同世界的感覺。

殺人如麻,視人命為螻蟻的閻羅血童這一刻也感到了害怕,因為對方詭異的戰鬥方式跟他的首領一模一樣,無法以常識理解,不知所來,不知所去,這樣的敵人要如何抵抗。

他轉過身,想要躲到首領的身後。

“尊上,救……”

話未說完,閻羅血童就發現自己的視線水平突然變高,然後開始旋轉,接著就陷入絕對的黑暗之中。

女青年站到了男子的面前,身上一塵不染,手裏也沒有拿著什麽兵器,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從打扮上看,兩人都是相同的風格,樸實無華。

“你終於來了,我等這一戰足足等了十八年,從你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期待著這一天。”

林休那張平凡木訥的臉,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意。

“所以你就殺了我的家人,奪走了我的一切,大哥、二姐、母親、大娘……還有我的父親。”

林青蘿的語氣非常平靜,一點也沒有因為即將為家人報仇而變得激動。

“仇恨能讓人瘋狂,也能督促人進步,你的資質並不高,我可不想等太久,泯滅了感情,才能進一步領悟暗界的真諦,永恒的寂靜才是靈魂的歸處。”

“那你要失望了,雖然我失去了家人,但我還有許多值得信賴的同伴,一路上是他們支撐著我來到這裏。”

“愚蠢,像你我這樣天生隱於黑暗的人不需要夥伴,他們也幫不上我們,孤獨就是我們最好的朋友,奢求與他人的聯系,只會拖累彼此——為了讓你更進一步,我會將他們全部殺掉。”

“看來你是真的無藥可救了,我還剩最後一個問題,這些人好歹為你做了那麽多事,現在他們都死了,你就沒半點同情或者憤怒?”

“本以為你會問一個更有意義的問題,居然是這麽無聊的事情,嘿,這群人不過是我的棋子,包括血瞳會也是一樣,你會因為棋子被對手吃了而覺得心疼嗎?。”

“這樣的答案就夠了,我的同伴說了,當反派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他就離死期不遠了。”

父女間的交流結束後,兩人的身影憑空消失,仿佛不存於這個世界,只有不斷響起的金鐵交鳴聲,證明兩人還在這裏,並進行著激烈的戰鬥。

沒有人,只有聲音,戰場詭異得好似鬧鬼的現場,迸發的利氣劃過地面,留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劃痕,令荒原看起來如同地圖一般。

“朱豪居然推薦你成為鉅子候補,實在是太可笑了,難道墨家需要一個連名字都記不起來的鉅子嗎?像你我這樣的人,只適合隱於黑暗,舞臺的角落才是我們該待的位置,一旦走上舞臺的中央,受到燈光直射,你我就會灰飛煙滅,象征光明的鉅子天生與我們格格不入。”

“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接受的並非鉅子的試煉,而是玄女的試煉。”

“玄女?從未聽說過的身份,跟聖女有什麽關系?”

“玄色即是黑色,若說聖女象征光明,玄女代表的就是黑暗,玄女的職責是成為鉅子的影子,而影子是不需要留下名字的,歷代玄女都會偽裝成鉅子候補,從而保護真正的鉅子。”

“原來是這樣……難怪有時候天志宮的人會推薦一些性情古怪,根本不適合當鉅子的人來做候補,原來裏面還有這麽一層關聯,將這個秘密透露給我沒問題嗎?”

“不用擔心,因為你一定會死在這裏,死人是沒法洩密的,這也是我對你做出的補償。”

“自信是一件好事,但自信到盲目自大,未免令我失望。”

碰撞聲忽然變得頻繁,一道恢弘劍氣貫空而出,林青蘿的身影被強行逼出,肩膀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以你現在的修為,若有合適的時機,刺殺化神宗師亦非難事,可惜你現在的敵人是我,你會的我都會,武技、經驗、心性我都在你之上,更重要的是,我是化神而你不是。”

林休亦脫離虛暗狀態,開口道:“現在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回去再修煉三年吧,作為貿然挑戰我的懲罰,你的那些夥伴我會全部殺掉,想要替他們報仇的話,就懷著對我的憎恨醜陋地活下去,不斷地逃避,茍且偷生,等你突破了化神,再來挑戰我吧。”

林青蘿沒有動怒,亦沒有氣餒,繼續用她平靜的語調說道:“你說錯了一件事,我也有你不會的東西?”

林休思考了一會,皺眉道:“你不會想說是生孩子吧?”

林青蘿眨了眨眼,道:“這是冷笑話嗎?對不起,這方面我不是很懂,我指的是師傅那片龜甲,父親你的《幻蛾殺法》不就是參考了上面的內容。”

自從她的家人被林休殺光後,朱豪便收留了她,並親自傳授她武藝。

“是那篇殘缺的《暗之卷》吧,本來就是我在一次奇遇中得到的,後來交給朱豪保管,你現在的本領就是從上面學來的吧,真虧老友同意讓你修煉這門禁忌武功。”

林青蘿搖頭:“不,父親你被騙了,《暗之卷》並不是殘缺的。”

“唔,難道朱豪收集到了其它的龜甲碎片?”

林休尋思,或許自己要去當一回小偷。

但林青蘿仍是搖頭:“沒有,因為龜甲本身就是完整的。”

“那就奇怪了,為什麽我只能看到殘缺的內容?”

“因為剩下的部分是以暗物質的形態存在著,只有當我們進入虛暗狀態後,才能看到全部的內容,這大概就是功法的創始人留下的一個小機關。”

林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情理之中的設置,可惜當年我創出《幻蛾殺法》後,便不再去碰《暗之卷》,看來你是學到了裏面的絕招,所以才有底氣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修為太差,到現在也只學會一招,不過對付父親夠了。”

林青蘿催動周身功力,身上散發出黑色的絲線,全身變得漆黑,好似不再反射光芒。

林休沒有出手阻止,反倒一臉激動的欣賞著:“這應該就是龜甲上記錄的‘暗界回歸’吧,它會是什麽樣的效果呢?”

“父親知道麽,獅子若是掉進水裏,連一條鹹魚都贏不了。”

林休一本正經的糾正道:“鹹魚也不會游泳。”

接著,無盡黑暗便將兩人的吞噬了,方圓百米內的物質,全部進入了虛暗狀態。

林休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立刻明白了,暗界回歸的效果是改變環境,把周遭的物質都轉化成暗物質。

“這一招你若是用來對付其他人,倒是有水土不服的效果,但你別忘了,我早就習慣在這種狀態下戰鬥了。”

“真是這樣嗎?父親你所習慣的戰鬥,是以虛暗狀態進行移動,在攻擊敵人的瞬間脫離虛暗,因此你的武技全是主物質界的技巧,你懂得怎麽在虛暗界進行戰鬥嗎?”

意識交流完畢,林青蘿立即展開攻勢,局勢頓時逆轉,將林休牢牢壓制住,因為眼下的她在經驗和技巧方面要遠遠勝出。

林休雖有化神修為,可在虛暗狀態,物理規則都跟主物質界截然不同,過去的武技會發生微妙的差異,令他破綻百出。

他就像是一個掉進海裏的人,盡管他會游泳,懂得長時間憋氣,可跟真正的海洋生物相比,仍顯得無比笨拙。

林休意識到,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但他並不覺得沮喪,反而有種得償所願的滿足感,或許從發現女兒擁有奇異天賦的那一刻起,他就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

黑暗消散,萬物回歸,就好像被撕掉的畫布碎片又重新拼湊回去。

林青蘿退出了虛暗狀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身子搖搖晃晃,無論功力、體力、精神都近乎消耗一空。

林休沒有跟著一起出現,他消失在虛暗中了。

“青蘿,你成功了!”

一個熟悉聲音在身旁響起,林青蘿轉頭看去,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虞疏影。

兩人都是天志宮成員的徒弟,加上都懷有深厚血仇,因此走到了一起,成了無話不說的好閨蜜。

最初的時候,虞疏影對林青蘿頗多刁難,可在得知對方的身世後,便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放下了芥蒂,尤其林青蘿的仇人是她的生父,某種意義上比她更淒慘,而且林青蘿從不表現出苦大仇深的模樣,反倒經常開導她,這令她發自內心地覺得敬佩。

“感覺怎麽樣?”虞疏影關心的問。

“感覺麽……說不上高興,但也談不上難過,就是輕松了不少,就好像高考成績出來時的心情一樣。”林青蘿琢磨道。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有沒有受傷?”

虞疏影一邊輸入真氣,一邊檢查林青蘿身上的傷勢。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遠處天空遙遙墜下,砸在了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卻是司明。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可轉身看見虞疏影正在林青蘿身上摸來摸去,不由得郁悶道:“我說你們二位,這個時候就別秀恩愛了,快來幫忙吧,血瞳會還有不少餘孽呢,不抓住這次機會將他們一掃而空,將來怕是會春風吹又生。”

“誰在秀恩愛了,你臉上的那兩個珠子是裝飾品嗎?我原以為你只是腦子不好使,現在看來眼睛也有問題,沒發現我是在給青蘿療傷嗎?”

“好好好,療傷就療傷,我信了還不成。”

司明一副“我壓根不信,但我懶得跟你爭”的表情。

虞疏影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嗎,據我所知,歷代的鉅子和玄女大多是情侶關系,你分明是對青蘿別有企圖,死心吧!鉅子的位置我志在必得,絕不會讓給你這種骯臟男人!”

司明搖了搖頭,一邊轉身一邊念道:“百合無限好,只是生不了……”

虞疏影一鞭子甩了過去,擊在司明背上,發出一聲脆響。

“餵,君子動口不動手,打人也太過分了吧。”

“就打你了怎麽著?”

“你再打一下試試?”

“我從未聽過這麽賤的要求,滿足你!”

“靠,你真的打啊,那我可就還手了。”

“來啊,怕你不成?”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鬥武,並漸漸朝著外圍尚在廝殺的戰場移動,很快殺入人群之中,光是交鋒的餘勁便震得敵人人仰馬翻。

瞧著這一幕,林青蘿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守望的笑容。

或許,此生已無所求,她原本就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PS:下一卷是美國篇。

第五卷 真鱗作影繞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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