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偶然與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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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上古遺物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豪華船艙內,司明把玩著白色的六面晶體,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這件古物來自非常久遠的年代,哪怕公司裏的鑒定師也鑒定不出真正的時間,後來送到一家科學研究所,才模糊的推斷出,大概是來自6億年前。”

怪盜女,或者說祖絳唇介紹道。

她的名字略為古怪,只因她的父親最愛詩詞歌賦,所以就采用了詞牌名中的“點絳唇”作名字。

慕容傾訝異道:“6億年前!那不是元古宙時期嗎,連高等生物也才剛剛萌芽?記得教科書上提過,元古宙是從25億年前到6億年前,是礦物誕生的重要時期,其末尾的8億年前到6億年前又稱為震旦紀,元古宙之後的顯生宙,才有大量高等生物出現。”

眾人看著那塊光滑的白色六面體,一時無語,這件物品一看就是人工產物,絕非天然形成,可要是承認了這一點,豈非意味著在6億年前就已存在掌握了一定工藝技術的高等生物?

而且,這東西是怎麽保存下來的?

6億年的光陰,哪怕一快石頭,也要風化成沙子了。

司明想起地球上那些捕風捉影卻被描述得煞有介事的失落文明,琢磨道:“那麽久遠的年代,就算存在一個覆滅了的智慧文明,也沒什麽奇怪的,反正他們也不可能活過來,有或沒有,也只是歷史上的一個名詞。話說,你們就沒拿去科學院分析它的化學成分嗎?”

“目前只知道這是一個蛋白質聚合物,至於具體的結構組成,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能完成,就懶得找人化驗了,反正知道了也沒什麽意義。”

祖絳唇用手指勾著一縷發絲,道:“我們幹古董文物這一行的,向來是主張‘不求甚解’,知道這東西是哪個年代哪個名人擁有過,能夠用來擡高身價就夠了,至於它到底由什麽元素構成,根本無關緊要,三百年前的瓷碗和現在的瓷碗在化學成分上又有多大差別呢?但前者就是能頂十萬個後者。”

收藏家的死對頭,贗品造假師才是最想知道東西成分的人。

司明調侃道:“這種文物你們不上交給國家,帶出來做什麽?”

“國家博物館裏的東西太多了,考古都考不過來,也不差這一件,而且從流家的角度來看,私人持有比國家持有更能加快寶物的流通,畢竟私人破產比國家破產容易得多,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家破人亡了,加上恰好有人要買,給的價錢還很厚道,我們自然就出手了。”

慕容傾問道:“買的人也在千葉島上?”

她跟司明對視一眼,覺得這很可能不是巧合,偶然事件的背後往往藏著必然,這是兩人經歷一段冒險後得出的結論。

“當然,買家不在島上的話我又何必坐這艘船?”祖絳唇忽然嘆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獨立帶隊完成這麽大的交易,沒想到半路就遇到了麻煩,差點把東西丟了,回去後少不得要遭到幾名元老的抨擊。”

司明忽然想起了蕭玄的遭遇,再聯想起當初樂正家的內亂,摸著下巴道:“譬如,我是說譬如,有沒有可能是你們家族裏的人,私下雇傭了虎狼死家,在半路截殺。”

何棄常道:“但那名帶頭的不是說了,他們是因為東西被搶了,所以才要搶回來,若這是謊言,當場就被拆穿了。”

司明豎起兩根手指道:“第一,劫匪說的話不可信,虎狼死家會主動給委托人的身份保密,這點我曾經見識過了;第二,他可能只說了一半的真話,東西被劫一事固然不可能編成謊言,但他們此次行動是否為了討回面子,值得商榷。”

慕容傾附和道:“我看過虎狼死家的情報,他們向來無利不起早,所謂討回顏面的說辭,我從一開始就不信,虎狼死家又不是追求百分百任務完成率的小團隊,他們是一個擁有上千名成員的國際大組織,成員也是良莠不齊,任務失敗是很正常的事,倘若每一次丟了面子都要討回,他們也別想做任務了。”

司明跟著想起來,當初他救下樂正瓊,挫敗了虎狼死家的行動,本以為會像前世看過的小說主角一樣,打了小的出來大的,打了大的出來老的,直到把對方全部誅滅才算罷休,誰料從那以後就沒了風聲,對方壓根就沒采取任何報覆行動。

想想也是,這種大組織的頭領哪個不擅長“忍”術,那真是親兒子死了也頂多幹嚎幾聲,大不了過幾年再生一個,倘若因為手下被打了臉就強行出頭,虎狼死家早就被某個龍傲天式的天才人物消滅了,哪能活到現在?

想來是忌憚自己身為燕驚鴻的徒弟,不敢招惹一名化神強者,幹脆憋了回去,權當沒發生過。

司明向慕容傾道:“你主張強硬出擊,就是因為察覺到他們的動機不純?”

“嗯,原本我以為他們是用奪回寶物為借口,目標仍是殺人滅口、搶劫財物,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計劃,但從最後他們的反應來看,似乎是我猜錯了,或許正如你所說,他們的任務是為了讓祖小姐的押送失敗……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們認識到了上古遺物的真正價值,想要將東西奪回。”

“不用猜了,肯定是出了內賊!”祖絳唇一拳砸在桌子上,忿忿道,“這次的行動,考慮到貨物體積小,便於攜帶,我特意選擇輕裝上陣,低調行動,隱瞞了出發的日期,外人根本無法知曉,只有家族裏的人才能發現我何時不在家。”

司明對此表示見怪不怪,這年頭,一個大家族如果不玩內鬥,都對不起自己的身份,內鬥越激烈,越證明他們家大業大,族力昌盛,倘若族裏家徒四壁,鬼才願意爭來爭去,早就各奔東西了。

耀祖珠寶行的掌舵人是祖絳唇的父親,在同輩中排行第四,上面有比他年紀大的哥哥,下面還有比他年紀小的弟弟,選他是因為他的學歷在兄弟中最高,而他的表現也對得起前任家主的欽定,耀祖珠寶行在他手裏蒸蒸日上,連鎖店開遍全國,與之相對的,是他只有祖絳唇一個女兒。

“可疑的人選有好幾個,二伯、三姑、六叔的嫌疑最大,最近老是拾掇著給我找對象……這事不算完,等我回去後,絕對要將內賊抓出來,十倍奉還,別以為我是好欺負的!”祖絳唇狠狠地揮手。

司明提醒道:“角色屬性錯了,如果你想翻盤,千萬別做精明的算計,一定要給人傻乎乎的印象,平日裏盡量少外出運動,將皮膚保養得白白的,最後還需要無時無刻保持甜美的笑容,哪怕有人要害你,也一定把他們往好的想,縱然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也要選擇原諒,反正最後老天爺會懲罰他們的,你沒必要弄臟自己的手,更別想著以牙還牙,這是註定失敗的女反派才會做的事,總結起來,就是純良無害萌萌噠,沒有心機小白兔。”

“哈?這種人要是生在大家族,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就被人弄成智障了吧?對付這種女人,往她臉上潑一杯濃硫酸,她的人生不就完蛋了?破了相,除非是口味特別重的男人,否則誰會一見鐘情?代價小,成果顯著,可比找什麽殺手有用多了。”

祖絳唇用一種“你腦子沒問題”的表情看向司明,隨口說出的計策更是又毒又惡,妥妥一個女性向小說裏的大反派。

司明汗顏道:“但人家運氣好啊,碰到危險都能逢兇化吉,遭到陷害也會有好男人出手相救,要知道男人都喜歡沒心機的女人……唔,女人好像也喜歡沒心機的閨蜜。”

“運氣好到這種程度,老天爺是他爹吧?大家都希望別人是傻子,只有自己是聰明人,可也沒見誰願意主動當傻子?這種角色要是沒天命眷顧,不出三集就會退場。”

司明也覺得解釋不通,想想還是閉嘴了,本來就是隨口一提,開個玩笑,較真就沒意思了。

祖絳唇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嚨,道:“總之,這次多謝你們幫忙,按照比武的規矩,東西現在是屬於你們的,我出三十萬向你們買下它。”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異議,就連看起來最廉正的慕容傾也沒有拒絕,因為這件上古遺物本來就是耀祖珠寶行從別人手裏搶奪來的,而非天然擁有者,所以收錢毫無心理負擔。

祖絳唇讓手下拿了三張支票過來,寫上數字簽好名後,分別交給了三人。

司明跟慕容傾都隨手將支票塞進兜裏,沒有特別在意,倒是何棄常顯得有些激動,小心翼翼地將支票保管好。

“東西給你前,讓我最後探查一下。”

司明握住六面晶體,往裏面滲入真氣,利用真氣來觀察內部的結構。

海洲的醫術要高於同等科技水平下的地球,就是因為武者可以利用真氣來觀察人體內部的狀況,無須借助儀器,任何一點傷勢、細胞異變都瞞不過窺探,也就是所謂的內視。

地球上很多人都是癌癥到了晚期,癥狀明顯後才被發現,這時已然回天無力,但在海洲,癌癥等腫瘤病往往發現得很早,因為人們在打坐修煉內功的時候就會視察身體的情況,很容易察覺異樣。

然而,滲透的真氣很快撞上了無形的墻壁,令司明無功而返。

“這是什麽東西?”

祖絳唇道:“我也不清楚,那幫鑒寶師認為是一種符文封印,專門用來防止外部的窺探,只是,依照常理推斷,不管是什麽樣的封印,都不可能延續6億年仍能發揮作用。總之,這件寶物上有太多的矛盾和疑雲,我父親覺得這玩意很可能會是個燙手山芋,容易招來禍端,還是盡早送出為妙,這時候恰好有人傳達購買的意向,我們也樂得順水推舟。”

慕容傾忽然道:“姑且問一下,那位買家叫什麽名字?”

祖絳唇遲疑了一下,似是在猶豫是否該透露買家的消息,一會兒後,才下了決定,開口道:“他叫史可朗,我能透露的只有名字。”

“足夠了。”

慕容傾與司明目光交匯,彼此都有種果然如此的想法,偶然背後藏著的是必然——那名元祖神教的教主正好就叫史可朗。

司明向祖絳唇問道:“能夠讓我們扮成你的鏢師。”

“可以,但你們須得答應我,在我與對方達成交易之前,不準出手。”祖絳唇顯然從之前的對話中,猜到了司明等人此行的目的,“交易完成後就隨便你們了,反正多餘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也與耀祖珠寶行無關。”

司明道:“謝了。”

“別說謝,一說謝人情就兩清了,我可不想白白浪費掉這個寶貴的人情,將來會有找你們幫忙的時候,屆時可別拒絕。”祖絳唇用商人的口吻說道。

“在商言商,這樣也不錯。”

……

經過半天的航行,客船終於抵達了千葉島。

司明下船站到碼頭,順便將不能走梯子的自走行李箱一並帶下來。

他剛剛站穩,就遇著一名衣衫襤褸的老太婆搖著一口破碗,用沙啞的聲音道:“小夥子,行行好,賞老婆子一口飯吃吧。”

“這裏居然還有乞丐?”

司明驚愕不已,因為自從他穿越以來,就沒見過一名乞丐,哪怕是乞丐出沒率最高的火車站,也不曾見到過一人,這令他做出了素國沒有乞丐的判斷。

乞丐這一職業是以犧牲尊嚴為代價,博取別人的同情心,不勞而獲地得到錢財,這個過程中不會增加半點生產價值,因此,乞丐這一職業對生產力發展沒有半點作用。

素國見不到乞丐,因為公民哪怕再沒本事,一無是處,沒有任何工作,也可以用真氣來換取基礎的生活費用,不會淪落到連飯都吃不起的地步。

司明前世見到的乞丐以老人和殘疾人為主,這類人大部分無法通過勞動來養活自己,至少他們要給路人這樣的印象,所以才有故意殘害孩童肢體的罪惡行為。

可在海洲,這種做法討不到同情心,老人就不用說了,即便功力開始衰退,也比小青年更深厚,而殘疾人照樣可以修煉內功,國家有組織武道宗師創造出相關的殘疾人專修內功,哪怕你斷手斷腳,四肢皆廢,半身癱瘓,一樣能修煉內功,頂多效率上比常人低一些。

因此,老人和殘疾人照樣具備養活自己的額能力,他們乞討的理由只有一個——懶!

在明知對方想要不勞而獲的情況下,仍願意施舍的人總歸是極少數,而無法得到別人同情,乞丐這一職業自然無法生存,素國推行武道革命後,乞丐們很快就消失滅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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