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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囚禁的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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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意料之外的身份,司明與慕容傾皆是驚愕不已。

盡管如今的素國不是再是過去的一言堂,鉅子也沒有在國家大事上獨斷專行的權利,可他依然是精神領袖,是一種崇高的身份象征。

任何人在接觸素國的社會氛圍後,絕不會懷疑鉅子對墨家門徒的號召力,倘若有人以鉅子的身份登高一呼,數以億計的國民都響應號召。

墨家從來都是一個紀律嚴明的組織團體,有著強大的凝聚力。

在過去,鉅子一聲令下,所有的墨家門徒都會聚集起來,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前仆後繼,死不旋踵。

在民智大開的現代,願意拋頭顱的門徒或許不多,願意灑熱血的門徒卻是不可勝計,車載鬥量。

這點上,即便是最講究制度的法家都做不到,法家是強迫別人遵守自己的命令,並告訴他們違背命令的懲罰,而墨家卻是讓人心甘情願的服從命令,為共同的理想赴湯蹈火。

至於將目光集中在上層階級的儒家,他們的話對文人或許有一些效果,平民百姓卻從來不聽他們的那一套,因此在理國只有名士殺身成仁,不聞賤民舍生取義。

至於向往自由主義,散漫成性的道家,在組織力上更是弱雞中的弱雞,哪怕是領導者將嘴皮子說破,其他道友還是該幹嘛幹嘛,你做你的事業,我修我的仙,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反倒是衍生出來的道教還有那麽一點組織力,雖然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水平。

“為什麽前任鉅子會被鎮壓在這裏?”慕容傾立刻從地上站起身來,表現得比司明更在意這個問題,“不是說他因為修煉異界內功走火入魔,受了嚴重的內傷,於是提前卸下鉅子的……啊!”

從小受到儒家文化的熏陶,盡管慕容傾不喜政治那一套骯臟的手段,卻也多少有些了解,她瞬間意識到,練內功走火入魔這個說法很可能是上層放出來的煙霧彈,真相說不定是鉅子受了陷害,而兇手害怕鉅子的威望,於是編了個理由糊弄大眾。

對官僚來說,玩弄春秋筆法再簡單不過了。

然而,白裘女子卻道:“練功受傷,是真的。”

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轉過身來。

只見她膚光勝雪,眉目如畫,肩上披著一件靛藍織錦的皮襖,顏色甚是鮮艷,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已顯得黯然無色。

藏青天原氣候幹燥,住在這裏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皮膚都給人一種毛糙感,就好像被晨霜凍住的荒草地,而且多數人的臉頰還會帶有“高原紅”。

可眼前的女子卻是白璧無瑕,從頭到腳找不出一絲瑕疵,別說北地罕有如此佳麗,江東也極為少有,而且明明身處冰天雪地之中,她身上穿的衣服卻異常的單薄,一對潔白的玉臂從裘皮下探出,手腕處掛著白色的絨套,配合她那張缺少表情的臉,給人一種不易親近的冷艷感。

司明看得有些發楞,忽感腰間一痛,這才從驚艷中清醒過來,然後他用詢問的目光瞥向身旁的慕容傾,對方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好像什麽也沒幹。

司明自覺無辜,作為一個堅持樸素唯物主義價值觀的人,他早就明白一個人的長相美不美,跟這個人的本質美不美沒有任何關系,他或許會欣賞那些看起來美麗的東西,卻不會因此就判定那些東西是“正確”的。

而且要說長相的話,慕容傾並不遜色,真正吸引司明的是對方的氣質,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有氣質的女性。

仔細想想,或許是修為的原因,畢竟武道意志外洩出去,也是一種氣質,會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尤其是明悟了道心的人,對他人的意志格外敏感。

司明還是第一次見到女性的化神強者,也不知道所有女性皆是如此,抑或對方是個特例,考慮到對方跟師父同一輩分,也不敢失禮多看,連忙將信遞出。

“前輩你好,我叫司明,是燕驚鴻的弟子,身邊這位是我的朋友慕容傾,這是我師父讓我轉交的信。”

女子伸出皓玉般的手,將信接過,卻沒有拆開看,而是指了指自己:“淩浣溪。”

司明還沒反應過來,慕容傾便驚喜道:“冰雪神槍淩浣溪!”

司明想了想,確定自己完全沒聽過這個名號,素國的化神強者裏好像沒有這一位。

就聽慕容傾繼續道:“我看過前輩您的報道,雖然是很久以前的,記得是您跟燕前輩一起斬殺禍亂一方的惡蛟妖獸,只是後來就再也沒看見跟您有關的消息,沒想到您已經晉升為化神了。”

淩浣溪聞言,似是被勾起了回憶,惘然的站了一陣後,才輕嘆一聲,拆看了信箋。

“……我明白了,跟我來。”

她沒有交代其它事情,只是將通體銀白的槍從地上拔出,抖了一下,震落上面被凍住的血渣子,然後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司明跟慕容傾對視一眼,這位前輩似乎很難相處啊,性格和長相一樣的清冷,而且惜字如金。

沒有辦法,兩人只好跟上,為了照顧慕容傾的體力,在經過一些坡度較大的山路時,司明都會伸手扶一把,雖說幹脆背著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但以慕容傾的倔強個性,寧肯咬牙堅持,也不願拖累別人。

幸好這段路並不長,淩浣溪在來到鐵索貫穿山體的位置時,停了下來,就在司明疑惑她想要幹什麽的時候,就見她倒握銀槍,匯聚真元於槍身,然後猛地朝對面的山峰擲出。

銀槍化作流光疾馳,速度比聲音更快,當山間氣流產生回音的時候,銀槍就已經擊中了對面的峰壁。

接著,仿佛某個不得了的機關被觸發,雪峰峰體中忽然擴展出一個巨大的圓形術陣,緩緩運轉著,一股磅礴而又精純的元氣柱沖天而起,攪動風雲變色,連接兩座山峰的鐵索好似受到大力拉扯,繃得筆直。

緊跟著,其它兩座山峰也受到激活,同樣擴展出數千丈直徑的圓形術陣,三股元氣柱形成了某種感應,在天空中又交織成一個更大的三角術陣,緩緩降下,將司明等人所處的山峰覆蓋。

轟隆隆——

伴隨地動山搖之聲,無數冰塊巖石被震碎,司明下意識的轉身,就看到巨大的山壁正在緩慢地打開,露出了一條向下的坡道。

“居然還有這樣的機關,以山岳為器,牽引天地偉力,簡直不可思議!我知道墨家擅長機關術,可這也擅長過頭了……”

慕容傾的反應,就跟司明當初見到墨家玄甲時一模一樣。

她正要順著坡道向下走去,卻被淩浣溪攔住:“你,不能進去。”

慕容傾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麽,可想起對方才是這裏的主人,哪怕沒有理由也可以禁止自己入內,於是悻悻地憋了回去。

“的確,這下面你不能去,否則有生命危險,前輩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司明一臉凝重地解釋道。

在山壁打開的瞬間,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輻射能正從山體底部擴散而出,強度至少是燕驚鴻給他的那塊放射性金屬的百萬倍,幸好被鎖在裏面,無法外洩,也不知道是山體內壁有著屏蔽輻射的建築材料,還是那巨大術陣的效果。

“下去吧。”

淩浣溪運轉護體真氣,體表浮現出冰霜的顆粒,好像白霧一樣籠罩住全身,然後她才順著坡道向下走,顯然是對輻射能忌憚非常,不得不謹慎對待。

“你不要站在山壁的門口,休息一會後,回峰頂去吧,那裏比較安全。”

司明對慕容傾做了一個抱歉動作,然後運轉那段無名心法,吸收輻射能,快步跟上淩浣溪,向下走去。

山體內部的環境非常奇妙,並非是巖壁結構,而是覆蓋著一層冰晶,看起來就像是冰的城堡,隱隱約約能看見模糊的倒影,而且每一塊冰晶還能反射光芒,使得山體內部明亮如晝,也不知道光源從何而來。

走了一段路程之後,輻射能越來越強,光靠那段心法已經難以抵擋,司明不得不激蕩熾陽真氣,進入日珥爆發狀態,這才好過一些。

“前輩還要走多久?如果路程較遠的話,我們就加快速度吧,我現在的狀態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淩浣溪聞言,點了點頭,伸手抓住司明,縱身一躍,直接從螺旋形階梯的中間跳了下去。

“信仰之躍?”

司明連忙屏住呼吸,閉上眼睛,感受著重力的加速和上升氣流的沖擊,面部肌肉不斷抖動著,一根根頭發都豎了起來。

也不知道掉了多久,忽然足下傳來了腳踏實地的觸感,同時氣血向著頭頂逆沖,就像是下落的電梯突然停住的感覺,司明好一會才適應過來。

等他從腦充·血的狀態中恢覆後,就發現自己站在了一方祭壇上,而在祭壇的中央,是一名被無數條玄鐵鎖鏈綁在半空的男人,他全身赤裸,披頭散發,看不見表情。

“……你終於舍得來見我了嗎,親愛的小妹?”

男子緩緩擡起頭來,精悍的目光從散亂的頭發縫隙中穿過,即便司明不是被註意的主要對象,仍有一種被利劍刺中眉心的錯覺,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淩浣溪道:“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不是看,是監視!”

毫無征兆地,男子忽然變得暴躁起來,全身肌肉隆起,青筋跳動,四肢奮力扯著玄鐵鎖鏈,連帶著山洞都劇烈晃動起來。

“你背叛了我!背叛我們的結義之情!還有燕驚鴻,這個假仁假義的卑鄙小人,枉我對他百般照顧,他竟然出賣我!我堂堂墨家鉅子,本該揮斥江山,受萬人敬仰,如今卻淪為可憐的階下囚,永世不見天日,這都是因為你們出賣了我!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們義結金蘭!”

司明終於明白怪物的吼聲從何而來,這個男人明明沒有動用絲毫真氣,僅憑肉身之力,發出的聲音就好像打雷一樣,在山壁內轟鳴炸響,以他如今的肉身素質再配合日珥狀態,竟也抵擋不住,腦子嗡嗡作響,好似被一把無形重錘砸來砸去,耳膜都要震破了。

這時,淩浣溪握住了一條玄鐵鎖鏈,灌註真氣之後,鎖鏈表面亮起了一個個玄奧的符文,透著說不出的神秘感,並迅速擴散到其他的玄鐵鎖鏈上,轉眼間所有的鎖鏈都亮了起來。

這些符文似乎擁有著寧靜心神的力量,發狂的男子很快安靜下來,並停止了掙紮。

“……抱歉,我好像又失控了,麻煩你了,浣溪。”

男子的眼神恢覆清明,再也沒了那種狂暴混亂的意志,而他的聲音也非常的醇和,充滿了磁性,光是聽到就能想象其主人必然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君子。

淩浣溪松開了鎖鏈,道:“這是我的責任。”

“好歹多說幾句話吧,最近幾年,你變得越來越沈默寡言了,這可不好,當初為了開解你這沈悶的性子,我和三弟可是想盡了法子,又是帶你游山玩水,又是請你吃山珍海味,甚至還親自扮花臉上臺唱戲給你聽,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這些年連本帶利全給賠進去了。”

男子無奈的笑了起來,就像為嫁不出去的小妹而煩惱的大哥一樣,盡管只是寥寥數語,卻讓人真切感受到那份兄長的關懷。

“這位小兄弟是?”他註意到了司明。

“他是三哥的徒弟。”淩浣溪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他學會了《熾陽鬥法》和《太素衰裂真經》的入門心法。”

男子的呼吸立時變得粗重起來,眼中精光暴漲,盯著司明好生打量了一會,喃喃道:“難怪難怪,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雄渾的精氣,看來是通過輻射激發了一部分細胞的潛能……可你的修為並不高,真是奇了怪了,那麽覆雜的運功法門,我原以為只有化神境武者才能掌握,普通人怎麽可能做到分心八十一用,難道世上真有不講道理的天才?”

好一會後,他才回過神來,嘆道:“三弟真是有心了,想必這些年他都一直在尋找能夠修煉《太素衰裂真經》的傳人吧。小兄弟,你過來一下,抓住我的手。”

司明帶著詢問看向淩浣溪,得到許可後,縱身躍上半空,踩著鎖鏈握住了男子的右手,被輸入一絲真氣進入體內探尋。

“沒有汙染、沒有邪念、沒有混亂……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確的!配合《熾陽鬥法》可以消除《超武道》的隱患,我沒有錯!我果然沒有錯!”

男子激動起來,仰面長嘯,一行清淚從臉頰滑落,不知包含著多少覆雜難言的情緒。

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他對司明道:“小兄弟,你既然來到了這裏,想必也猜到你師傅的用意了吧,可願跟我學習這世上最強的煉體神功——《太素衰裂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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