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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妙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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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會從高處流向低處,熱量會從溫度高的物體傳向溫度低的物體,這就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均衡之道,道家將它描述為‘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儒家將它描述為‘不患寡而患不均’,這也是均衡。”蒙面女解釋道。

“所以,劫富濟貧在你們看來也是均衡?”

司明抱著挑刺的態度提出問題,可對方卻一本正經予以答覆。

“有人認為,非人為改變的均衡才是均衡,也有人認為,應該主動去達成均衡,誰對誰錯,至今沒能達成統一。哪怕是同一件事、同一句話,也有不同的看法和爭執,你們墨家不也一樣嗎?”

“感謝你的科普,讓我對流家少了一些歧視。”司明鼓了鼓掌,“言歸正傳,不管你是流家還是什麽家,既然你決定對時輪計出手,那麽就是我們的敵人,在這點上,哪怕你是墨家門徒,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你不懂得憐香惜玉這點,我已經有所體會了,”蒙面女揉了揉紅腫的手腕,不滿道,“罷了,畢竟還是個黃毛小子,不懂得女性的魅力,我也不怪你,現在有個提議,我可以幫你們擺平火車上的那些蟊賊,讓他們不再對你倆出手,但你倆須答應我,不準……”

司明打斷道:“我對你的提議毫無興趣,只要將你擒下,以儆效尤,想來那些鼠輩就不敢再出頭了!”

話音未落,手臂一甩,人隨拳動,便是一招子彈拳迸射而出。

簡單、快速、直接!

“你這人到底懂不懂規矩?”

蒙面女的表情看不見,可想來必定十分的郁悶。

以一敵二,又是封閉環境,情況對她非常不利,當下不欲糾纏,擡手往地上狠狠一甩,一粒彈丸砸在地上,爆發出大量的粉塵,充斥在車廂中。

司明一拳落空,只碰到了衣角,根據氣流的動向預判對手的行動,慌忙向背後提醒道:“小心!”

慕容傾的反應有些遲緩,只因司明不按規矩出牌的風格,不僅令對手招架不及,連同伴也跟不上他的行動。

她慌張擺好防禦的姿勢,收好時輪計,綿柔雙掌齊出,宛若兩條長袖飄帶,圍繞著周身不斷舞動。

儒門六藝訣——數星宿!

這是一門純粹的防禦招式,不求傷敵,只求護身。

只見慕容傾的掌影彌補周身上下,守得滴水不漏,每一道掌影都呈現連續性,前掌與後掌緊密貼在一起,非是孤立的存在。

“這種腐朽頑固的氣息,儒門絕學嗎?嘻嘻,我們流家就愛戲耍的就是儒家老窮酸。”

蒙面女展開身法,圍著慕容傾不停移動,乍一看好似同時出現了七個分身,將慕容傾團團圍住。

她雙掌遞出,也不用力,同樣使一股柔勁,緊緊貼住慕容傾的拳影,竟是貼得恰當好處,兩對手掌嚴絲合縫。

慕容傾頓時生出一種身處海底深處,四面八方都是洶湧海水,帶著巨大的水壓,朝著自己湧來的感覺,雙臂變得格外沈重,需要耗費十倍的力氣才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糟糕,招式被破解了!

仿佛天生被克,慕容傾滴水不漏的防線於剎那間瓦解,密布周身的拳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司明才剛剛轉過來,抹去了眼睛上的面粉,見此情形,毫不猶豫地再度打出一招子彈拳,擊向蒙面女的後背。

“哈哈,你還是慢了一步,妙手空空!”

蒙面女伸手探向慕容傾的胸口,被對方橫臂擋住,但她的掌心竟發出一股隔山牽牛的勁力,藏在慕容傾懷裏的時輪計“哧溜”一聲被吸了出來,落入她的手中。

一招得手,立即遁走。

蒙面女反手一掌硬接子彈拳,雖被拳勁震得臂骨發痛,卻也成功借到力量,身形如彈簧般向後急退。

退到窗口的時候,她將下半身一提,整個人縮得只剩三分之一的高度,同時雙手往後一摸,打開了車窗,騰在半空的身體立時被氣流拽出窗外。

司明大步向前,一手迅疾抓出,卻是棋差三寸,撈在空處。

他連忙將上半身探出窗外,卻只看見一抹倩影消失在車頂上,呼嘯的風中傳來了喜鵲般的笑聲。

“夜深鳥盡墨千重,卻得明眸行暗中。今宵有令招既來,俠盜絕技顯神通!”

司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跟著追出去。

盡管電影上經常有兩個人在火車車頂上打架的場景,可那大多是老式的蒸汽機車,時速不會超過六十公裏,人在車頂上,勉強還能頂住迎面刮來的氣流。

而他現在乘坐的這輛火車,時速在一百二十公裏到一百四十公裏之間,即便他身懷武藝,上了車頂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被氣流卷走,就好像電影裏,從來不會有人在高鐵上面打架一樣,因為觀眾也不會接受這種被鄙視智商的劇情。

“算了,別追了。”

身後傳來了慕容傾飽含緊張的聲音,顯然也擔心司明腦子一熱追出去。

司明將身子從窗外收回來,轉過身,就看見慕容傾嘆氣道:“我真是太沒用了,以為自己很厲害,出了社會才發現,在學校裏學的東西,很難在實戰上用到,這裏不會有人敲鑼告訴你比賽開始,沒有規劃好的比賽場地,敵人也不會等你進入狀態了再出手。”

她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明明是我一時興起發出的挑戰,結果從頭到尾都是靠司明你在解決問題,我只會拖後腿,這次也是因為我慢了一拍,才讓對手有機可乘,真是自作自受啊。”

司明沒有開口安慰,像什麽“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做的夠好了”之類的話,不過是騙人罷了,事實就是慕容傾說的那樣,她缺乏從校園到社會的思維轉變。

那種沒有實際意義,只為了安慰情緒才說出口的安慰話,適合用來安撫那些性格脆弱,容易受打擊的人,像慕容傾這樣意志堅定,不輕言放棄的人,對她說這種話反倒是一種侮辱了。

果然,只郁悶了一會,慕容傾便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振作道:“吃一塹長一智,丟了時輪計,權當是為自己的錯誤埋單,同樣的錯誤決不能犯第二次,我得向你請教了……話說,司明你應該也跟我一樣沒社會經驗才對,為什麽你能應對得如此熟練?”

司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生硬地轉換話題道:“其實,時輪計未必不能再要回來,恰好我也拿到了對方身上的一件東西。”

他舉起之前探出窗外的手,掌心處有一塊布,軟軟的,還帶著些許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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