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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科武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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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一開始,慕容傾就表現出強烈的進攻欲望,一步踏前,槍如流星疾刺,搶占先機。

“刺我的胸口,而不是面門,你的憤怒還遠遠不夠啊。”

練不器不閃不退,在槍尖即將臨身前,一掌猛地橫向推出,拍在木制槍頭上,將其震開,堪堪擦著肩膀飛過,把他的臂袖撕裂開一道口子。

這種精妙絕倫,險之又險的舉動不亞於空手接百刃,看起來簡單,可對眼力和膽魄都是極大的考驗,需要恰到好處的把握住時機,早一秒,慢一秒,結果都是天差地別,不管是懂行的,還是不懂行的,都被練不器玩險的舉動引起了興趣。

慕容傾也是眼神一凜,下意識的抽槍側身閃躲,因為通常情況下,對手都會趁機縮短距離,抵消掉長槍的距離優勢。

然而當她重新站定姿勢時,卻發現練不器依舊立於原地,壓根沒有追擊的痕跡,不由得心生疑惑:“你這是什麽意思?”

練不器傲聲道:“像你這樣的對手,單純將你擊敗沒什麽意思,只會讓你越挫越勇,只有將你堅持的信念也一並擊碎,才算是真正的勝利,來吧,展現出你全部的能耐,然後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絕望吧!”

慕容傾一瞬間怒上眉梢,情緒出現激烈的浮動,但很快被她平覆下來,沈著道:“激將法對我無用。”

練不器道:“獅子不需要對兔子玩激將法,這場比賽你毫無勝算。”

慕容傾沒有回應,她激蕩全身真氣,體內爆發出一陣密集如雨的弓弦之聲,身體隨意的一動,槍鋒回旋如激浪,完全展開了攻勢。

儒門六藝訣——射天狼!

這一刻,慕容傾好似化身成千萬弓箭手,大軍一聲令下,無數弓弦拉動,射出密集箭雨,鋪天蓋地,要將對手徹底吞沒。

她口上說激將法無用,可終究是少年心性,沒那麽高的養氣本領,哪怕有意鎮定情緒,仍被挑動了怒意,出手就是準備已久的殺招。

只見槍尖裹住勁風,氣流回旋如破空利箭,剎那間化出無數鋒芒,把練不器四面八方的要害都罩住了,令其無處閃躲,僅僅之剩下後退一條路。

不過,圍三闕一,特意留出來的空路絕不是活路,倘若練不器選擇後退,那便真正落入了絕地,所有的槍芒會在一瞬間合而為一,迸發出威力最強的一槍,足可洞石穿金。

“我為什麽要躲呢?需要躲的人是你才對。”

練不器忽然捏了一個奇怪的法印,然後猛地向前打出,霎時空氣爆裂,發出類似火藥爆炸的聲響,數十道指勁擴散而出,與槍芒碰撞,摩擦出星火光芒。

臺下觀戰的鐘靈秀見到這一幕,驚訝出聲:“是霰彈印!”

見司明等人投來詢問的目光,她連忙解釋道:“我在收拾黃棒博士的科研資料時,曾經見過這門武功,同一系列的還有子彈拳、沖鋒指、榴彈錘手、穿甲爪勁……對了,作為極招的是雲爆掌和溫壓掌。”

“王杠博士研究的武功怎麽落到這個人的手裏?”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龐亢博士說過,這系列武功留有隱患,所以還處於研究階段,屬於國家一級禁令武學,不準包括墨俠衛在內的任何人修煉。”

幾句話的工夫,場中戰況已然逆轉,練不器連續施展三發霰彈印,不僅將槍芒盡數擋下,還反過來創傷了慕容傾,在她身上打出了好幾道血孔,就像是被無形的空氣子彈命中一樣,幸而傷口並不深,一下子就止住了流血。

“如何,是不是跟你想的情況不一樣?”

練不器沒有趁勝追擊,反而露出了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耍表情。

慕容傾平覆略顯急促的呼吸,正色道:“這一招不屬於道門的武功的確厲害,但是你能使用幾次呢?威能越強,消耗越大,天下武學皆是如此,而且只要拉開距離,這一招的威脅性便大幅降低。”

說話間,她瞄了一眼地面上的孔眼,這些都是霰彈印爆發出來的勁力留下的痕跡,足足有七成落在了空處,方才也就是第一道印令她受了些傷,等她後退拉開距離後,接下來的兩道印就被完全擋下。

倘若在近身的情況,挨一發霰彈印,或許身體會被打出一個大窟窿,或者被打成篩子,可只要拉開距離,命中率和穿透力都會削弱一大截,這對於手持長兵器的慕容傾來說,無疑是一項優勢。

“不是道門的武功又有什麽關系呢?拘泥於門戶之見,這才是最愚蠢的做法,武功的意義在於殺敵,只要能更有效的殺敵,就是好武功,至於是道家還是墨家,這得看人的立場,跟他會什麽武功毫無瓜葛。”

慕容傾喝道:“武的意義在於止戈,你的立意從源頭就已經錯誤了!其他的話說得再漂亮,也是南轅北轍,離目標越行越遠。”

“武在止戈?這是弱者拼命想出來糊弄強者的說法,他們希望用這種說辭來約束強者,洗腦強者來保護他們。仔細想一想,作為強者,天生擁有主宰弱者的能力,為什麽要放下最擅長的武功,讓自己變得跟弱者一樣無能呢?”

“妖言惑眾!弱者和強者既非敵對關系,亦非隔絕關系,弱者通過修煉,可以變成強者,而即便一個人不擅長武功,也有其他方面的天賦,同樣能夠給強者帶來幫助,只有野獸才會以武力決定地位高低,人又豈能跟野獸一概而論?”

話不投機,慕容傾不欲多言,雙手壓槍向下一拍,槍身砸擊溪水,濺起一朵浪花撲向練不器,同時槍頭散發出一股寒氣,迅速將水滴凍結成冰渣——她的內功正是寒冰屬性。

“無用的小花招。”

練不器隨手拍出一掌擊碎冰浪,被耽擱的一剎那,就見長槍如蛟龍出海,悄無聲息,卻快得出奇,眨眼已至面門。

這是追求速度的一槍!

面對速至的長槍,練不器哼了一聲,左手一震,手肘處發出火藥爆炸的聲音,左拳由極靜轉為極動,貫擊而出,正是子彈拳。

倘若從熱兵器的角度講,尋常手槍的威力無疑要遜色霰彈槍,哪怕是單發子彈的破壞力,但變成武功之後,情況自然也會跟著改變,單拳凝聚的勁力無疑要遠大於散發的勁力,練不器以又快又強的一拳後發先至,在一聲脆響中,狠狠蕩開了槍頭。

但慕容傾沒有後退,她借力回身一旋,反倒將子彈拳傳遞來的勁力化為己用,長槍跟著轉過三百六十度,繼續發動進攻,鋒利的槍尖如靈蛇起身一抖,挽出朵朵槍花,槍槍籠罩對手的要害,虛實難辨。

“哼,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何必去辨。”

練不器的雙肩一擡,雙手向前攬去,好似懷中抱月,將所有槍花盡皆籠罩在勁力範圍中,不論虛實,一並鎮壓!

慕容傾臉色一變,立刻收槍後撤,漫天槍花倏然消失,雕零成真實的一槍,迅速往後縮去,如同受到驚嚇的草蛇縮回洞中。

“現在想逃,遲了!”

練不器雙腿猛然一沈,一股震蕩勁力由腳掌向下擊出,沿著地面向四周擴散,阻滯慕容傾的行動,接著身形兇猛向前撲去,腦中觀想百獸廝殺之景,體內殺意爆發,雙手舞如疾風,勁力暴如狂濤,炸起水花無數。

這一招的風格跟子彈拳、霰彈印截然不同,卻是他自家門派的武功,號為“百獸爭命”,正是這門武功,引著他領悟了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道理。

“就是現在!”

慕容傾後退三步之後,卻如同壓到底的彈簧一樣,產生了更為強烈的反彈勁力,她的身上忽然湧出一股若隱若現的槍意,刺激練不器的意識,令他耳邊響起金戈鐵馬,千兵沖鋒的喧鬧聲,升出孤身一人被千軍萬馬包圍的錯覺感。

霸王回馬槍!

基本上各路槍法裏都必備的一式槍招,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招,也通常是威力最強的一招,正如兩軍武將對決時,往往正面交鋒不分軒輊,卻被突如其來的回馬槍一下戳死。

只見漫天槍影一收,凝成無比真實的一槍,慕容傾的速度劇增,化作一道虹光,兇猛刺出,一口氣貫穿了百獸廝殺的拳勁,勢如破竹地刺向練不器的胸口。

負責維持比賽的裁判見狀,心道要糟,雖然槍是鐵木做的,沒有開鋒,可憑借強大的動力,哪怕是沒有槍頭也一樣能捅死人,何況這把槍還有槍頭,他連忙提運真氣,就要沖入戰場阻止戰鬥。

但下一刻,裁判止住了沖勢。

慕容傾的回馬槍刺中了練不器,但練不器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以胸膛強行擋住了這一槍。

“怎麽……可能?”

慕容傾難掩震驚之色,她自忖憑這一槍的威力,就算對方練了橫練武功,也一樣要被破功,畢竟以彼此的年齡,不可能將橫練武功修煉到刀槍不入的境界,這與天賦無關,更需要長時間的煉體。

練不器正要開口,卻見慕容傾仍未放棄,雙手握槍用力一旋,一股螺旋勁力沿著槍身猛然貫入,與肉體碰撞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盡管沒有造成傷害,卻將他的衣服撕裂開來,露出了有彩色流轉的皮膚。

臺下的鐘靈秀又一次脫口而出:“是相轉移護體神功!”

司明對這個名字多少留著印象,不禁問道:“相轉移護體神功不是需要將熾陽真氣修煉到內功七級,踏足熱量領域才能修煉嗎?”

鐘靈秀道:“這是經過博士修改後的相轉移護體神功,摒棄了自身的內功心法,轉而以熾陽真氣為基礎,博士就是想通過這種移花接木的方式來消除原功法的隱患。原版的相轉移護體神功並不需要內功達到七級,很早就能開始修煉,只不過內功越深厚,覆蓋的部位才會越多,一開始只能保護幾個要害部位。”

陸昴忍不住道:“這相轉移護體神功也太厲害了,居然能讓人在絕招下毫發無損,就算是那些頂級的橫練武功,在入門初期怕也做不到這點。”

鐘靈秀解釋道:“相轉移護體神功是一種將動能轉化成熱能的武功,純粹的物理攻擊很難破開防禦,但在靈能防禦上非常薄弱,基本抵擋不了真氣的滲透。”

司明覺得這個原理跟前世機器人動畫裏的相轉移裝甲有著微妙的差異,但這一刻他沒有空閑細想。

戰場中,練不器擋下了慕容傾志在必得的一槍,於是一手抓住槍身,一手以子彈拳破空擊出。

慕容傾使出殺招後,體內正值虛弱,後力不繼,難以閃躲,她幹脆松開長槍,雙手格擋在胸前,但練不器的攻擊宛如巨浪拍擊礁石,一波又一波,綿延不絕,生生將她的雙手防禦砸開,一式肘擊正中鎖骨,震得她吐血而退。

練不器面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獰笑,雙手握成錘,便要上去予以致命一擊。

這時,裁判及時插入戰鬥,攔住了他的追擊,並當場宣判。

“勝者,練不器!”

獲得了勝利,練不器卻沒有為之欣喜,反倒露出了意猶未盡的表情,他瞪了一眼礙事的裁判,知曉自己贏不了對方,加上在上一場比賽裏,自己“誤傷”了對手,這些裁判肯定會對他多加關註,於是強行壓制住體內想要繼續肆虐對手的沖動。

他上前一步,俯視著倒在地上的慕容傾,以勝利者的姿態道:“正義也好,邪惡也罷,跟強弱是沒有任何必然聯系的,世界終究是物質的,‘邪不勝正’這種精神論不過是用來滿足大眾安全感的謊言,一個美麗動人、一戳即破的童話故事。”

慕容傾緊咬著牙關,握緊了拳頭,露出極度不甘的表情,卻又對擺在眼前的現實無能為力。

她一拳砸在地上,指關節處流出了鮮血,但對此毫無反應,此刻她只是痛恨著自己的無能,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練不器還要再發言,司明沖了上來,將他擋住,沈聲喝道:“閉嘴,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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