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瘋狂交戰

關燈
五指有長短,人心位偏移,墨家說“視人之家,若視其家;視人之身,若視其身”,其實是違反人性的,家裏的貓死了,主人會難過得哭泣,但千裏之外發生了大旱,餓死了上萬人,他連流一滴眼淚都覺得麻煩,相比之下,儒家的親親相隱無疑更符合人性。

不過,符合人性就一定是對的嗎?

司明無法回答。

有人問孔子,兒子犯了罪,父親把兒子交出去是正確的嗎?

孔子說“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他認為父子之間本來就應該互相為對方著想,出了事互相幫對方隱瞞才是正確的。

於是古代華夏以此為孝道,並依據這點制定法律,倘若親屬犯法,為其隱瞞不算是犯罪,將其告發才是犯罪,除非是謀反、弒親之類的重罪。

相比之下,墨家卻說“殺人者死,傷人者刑,不可不行墨者之法。”

鉅子腹朜的兒子殺了人,梁惠王認為腹朜年事已高,又只有一個兒子,其情可憫,於是囑咐手下不要判死刑。

但腹朜卻說:“殺人償命,是通行天下的道義,即使王讓官吏不殺我的兒子,我也不能不遵守墨家的法理。”

然後他親手將自己的兒子殺了,還受害者一個公道,以全天下之大義!

儒家罵墨家“無父無君”,源頭便在此處。

同樣一件事,儒家說“罪無可恕,情有可原”,墨家則說“情有可原,罪無可恕”。

若是站在犯罪者家屬的角度,無疑是希望能夠像儒家一樣親親相隱,並接受君王的好意,從輕發落。

但若是站在受害者的呢?是希望殺人者逍遙法外,還是希望哪怕對方是皇帝的兒子,也一樣要殺人償命?

……

就在司明為自己的道路天人交戰的時候,姚碧蓮很爽快的回答道:“沒問題,需要我怎麽配合盡管說。”

潘德松了一口氣,對方若是堅決不肯配合,他也沒有辦法,當下將幾個方案說了一遍,基本也都考慮到了姚碧蓮的安全,並沒有逼她去當孤膽英雄,反倒是姚碧蓮自己提出可以更加冒險一些,她的身手要比普通人強出不少。

最終潘德仍是拒絕了姚碧蓮的提議,選擇了更為穩妥的方案,倘若為了引敵人上鉤而令保護對象受傷,無疑會對墨俠衛的名聲造成巨大的打擊,他可不想冒這個險。

然而,盡管姚碧蓮依著誘敵方案在街道上逛了好幾圈,故意扮演成有急事,不得不外出的模樣,墨俠衛甚至還找路人幫忙演戲,可韓林始終沒有出現。

“奇怪了,難道是看出我們設下了陷阱,變得謹慎了嗎?”

潘德不禁心生疑惑,琢磨著是不是要聽從姚碧蓮的建議,采取更冒險一點的計劃。

司明道:“就憑他敢直接沖上門大鬧一場的做法,我不認為他是謹慎的人。”

他隱約覺得好像哪裏漏算了什麽,可一時間想不起來,就像是受到之前思考的影響,腦子都變得不大靈光,朦朦朧朧地仿佛罩著一層紗。

潘德琢磨著:“難道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還是說,其實他對姚女士並沒有那麽大的恨意……”

司明腦中靈光一閃,猶如一道閃電橫劈而去,脫口而出:“就是這個!”

“啥?難道他真的不恨姚女士?”潘德摸著腦袋,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從情報上分析,他對姚女士的恨意是貨真價實的,有很多人可以作證,除非他過去一直在演戲。”

“不是這個問題,韓林對姚碧蓮的恨是真的,但他深恨的對象還有另外一個人,”司明的表情不停變化,許多思路都串聯起來,“我們中計了!他是故意在離開前放狠話,說一定要找姚碧蓮報仇,為的就是讓我們把註意力都集中在姚碧蓮身上,而他可以從容地去找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司明沒有立即回答,還是拿起對講機,向姚碧蓮問道:“大學時候被你挖了墻角,那位韓林的前女友住在什麽地方?”

……

一間舊式公寓裏,各種破碎的家具散了一地,廚房裏躺著一名昏迷的男人,蜷縮著到處是傷的身體,下半身散發出失禁的臭味。

“臭婊子,你不是喜歡女人嗎,不惜背叛我也要跟姚賤人勾搭在一起,怎麽最後還是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

韓林單手捏著一個美貌女子的脖子,將她高高擡起,五指如鉗,任憑女人如何掙紮,都無法脫身。

女人試著以指甲用力去撓韓林的手臂,結果連個皮都抓不開,發現這點後她放棄了抵抗,轉而運功維持自己的呼吸。

“本來我就不是蕾絲,當初願意跟姚同學湊對只是為了擺脫你。”

“為了擺脫我?那你為什麽不去找一個男的,偏偏要找她!你知道這件事在學校傳開後,別人是怎麽笑話我的嗎?被一個女人挖了墻角,不管走到哪裏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原本看重我的師門長輩也放棄了我,我從一個明日之星淪為了門派之恥,你知道這件事對我的傷害有多麽大嗎?你毀了我一個做好人的機會!”

“你這個加害者憑什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女人不甘示弱的大聲吼回去:“你以為我不想找其他男人幫忙嗎?可是你想想你自己做過什麽?有個男生不過是在端飯的時候不小心碰了我一下,你就非要逼他當眾跪下來道歉!

以前高中時候暗戀我的男生來向我表白,你就找人打斷了這名男生的手腳,還把他扒光衣服吊在路燈上,這名男生受不了打擊,在住院時跳樓自盡了。

你沒有良心,我還有良心呢!親眼見過這些事情,我哪敢找其他男人幫忙?沒有背景的男生不敢得罪你,有背景的男生看不上我,最後我只能找姚碧蓮。”

韓林臉上的肌肉不停顫抖,配合纏繞在身上的混亂真氣,顯得格外猙獰。

倘若換成飛揚跋扈時期的他,肯定會不屑的說一句,是那些男生太過廢物,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活該受教訓。

可一旦這麽說了,同樣的道理也適用在他的身上,被姚碧蓮教訓也就成了活該。

他無法回擊這個質問,只能轉換話題:“我當初對你那麽好,你想要買什麽我就給你買什麽,滿足你所有的虛榮心,你為什麽要離開我?”

女人道:“我是愛慕虛榮,當初也是因為你有錢有勢才故意接近你,但這不代表我只要有錢花就什麽事都肯做?滴蠟、皮鞭、塞肛……這些重口味的事情我一點也不喜歡,而你甚至想塞一條鯉魚到我的下面,你這個變態!在你眼裏,我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個性玩具!就算你給我再多的錢,我也受不了你這種人!”

“你又想滿足虛榮,又不想付出代價,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是啊,過去的我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後來才流了那麽多淚,其實都是以前腦子進的水!”

韓林哼了一聲,將人狠狠摔出,撞翻了餐桌,碎了一滴的瓷碗,令其再也爬不起來。

他上前一步,一手抓住女人的頭發,將其提起,一手指著昏迷在地上的男人,譏諷道:“所以,你現在懂事了,就找了這麽個廢物。”

女人倒也硬氣,哪怕被摔得滿臉是血,仍反駁道:“他是沒、沒有能力,但他懂得尊重我……照顧我,呵護我,對我百依百順,在我看來,他比你好、好一百倍!”

韓林的臉色陰沈得快要滴出墨來,扯著頭發用力一甩,讓女人狠狠撞上了墻壁,痛苦的咳出一口鮮血。

“人好有什麽用,關鍵時刻還不是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廢物就是廢物。”韓林冷笑道。

女人勉力坐起身子,似乎是剛才那一下被撞得內出血,不停咳嗽出血汁,但她猶自哂笑道:“是啊,所以我才那麽佩服咳咳……佩服姚同學,她有錢有勢有才,卻從不欺負我們這群平頭百姓,又懂怎麽照顧女人,更重要的,是她做人有擔當、有氣量,跟你這種人完全不同,要不是咳咳……要不是國家不允許,我真想跟她過一輩子……韓林,呵呵,你連她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了!”

“你找死!”

韓林勃然大怒,散溢的真氣更加狂亂,激烈抖動著,宛若魔神附身一般,他擡起腳就要往女人的腦袋踩去。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砰砰”兩聲槍響,兩顆子彈急速射向韓林的太陽穴,令他本能地生出危機感,連忙側身揮掌。

伴隨嗤嗤的聲音,在護體真氣的保護下,韓林竟是用手掌擋住了子彈,並將子彈夾在食指、中指、無名指的中間,僅僅留下淡淡的焦痕。

“是誰用暗器?”

韓林轉頭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看去,卻沒能發現偷襲之人,而是瞧見一道龐大的黑影迎面覆蓋而來,宛若一輛卡車騰空撞來,伴隨著泰山壓頂般的威猛氣勢。

“萍山落地!”

來者正是潘德,一出手便是自家萍山派的絕學,掌勁剛猛無儔,勢不可擋。

見此威勢,韓林不敢大意,急忙催動功力拍出雙掌迎上,正面四手相交,只聽得一聲沈悶的爆響,他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破了墻壁,從八樓直墜而下。

論內功修為,韓林更勝潘德許多,但他一來無法控制全部的真氣,二來突然遭襲,運功未及,被擊退是情理之中。

早已埋伏在隔壁陽臺的姚碧蓮趁勢追出,咬住韓林,在半空中貼身使出如影隨形腿,一道道淩厲腿勁居高劈下。

“姚賤人——”

一看見姚碧蓮,韓林整個人都狂化了,五官扭曲得異常猙獰,雙手使出抽髓荼神爪,擊碎一道又一道的腿勁。

然後他猛一吸氣,周身真氣加速四散,向外擴張面積,身子下墜的速度居然為之一緩,趁機伸手抓向姚碧蓮的左腿。

一旦給他抓實,以抽髓荼神爪的可怕勁力,立刻就能將整條大腿骨給抽出來,《孽刑真經》裏記載的武功無一不是陰狠毒辣。

可就在這時,又是兩聲槍響,兩顆子彈破空襲來,無比精準地射向韓林的耳孔。

倘若是其它部位,韓林就敢以護體真氣硬抗,拼著受點皮外傷也要將姚碧蓮廢掉,但他沒想到這名偷襲者選的角度如此刁鉆,耳孔可是鄰接著大腦,至關重要,逼得他不得不回手抵擋。

“可惡,看我將暗器原路扔回,一舉擊斃你這只會暗中偷襲的卑鄙小人。”

韓林心中惱火非常,伸手抓住兩顆子彈,就要運勁將其原路扔回,可還沒等到他發力,兩顆子彈便自行炸裂,把他的手掌都炸傷了。

“霸王開弓!”

有了喘息時間的姚碧蓮將右腿高擡,與左腿形成弓箭之勢,大量真氣匯聚在腳跟上,好似巨靈揮錘般猛然下砸。

砰的一聲,韓林宛若流星墜地,速度驟然加快,結結實實的砸落在大地上,一時間亂石飛濺,沙塵漫天。

姚碧蓮則是借力反跳到五樓的陽臺上,喘著粗氣,平覆使用絕招帶來的內力震蕩。

“成功了嗎?”

她凝視著下方,想要看透煙塵,確認韓林的傷勢。

“賤人,別以為這樣就能傷到我!”

沙塵中傳出一聲暴喝,高昂的聲波產生強大的氣流,將彌漫的煙塵都吹散開來,露出被砸得頭破血流,但好像變得更加兇猛的韓林,

“現在的我跟以前不同了,就算是下地獄,也要拖著你一起墜落!”

韓林雙手繞身回旋,宛若推磨,鼓蕩的真氣將周圍的碎石子都卷了起來,隨著他舉手向天一推,這些石子如箭矢般,帶著破空聲射向姚碧蓮,論速度竟是不下於司明發射的子彈。

姚碧蓮連忙閃身躲避,仿佛戴兜帽的刺客一樣,靈敏地在公寓大樓的陽臺間不斷跳躍,而幾乎是在她前腳離開的瞬間,之前所站的陽臺就被碎石群轟得稀巴爛,受韓林真氣推動的碎石群,其威力不下於霰彈槍。

“死吧!死吧!死吧!我看你能閃多久?哈哈哈……”

韓林不斷以真氣卷動碎石,向上方的姚碧蓮轟擊而去,享受著攆追仇敵的快感,不由得放聲大笑。

可就在他無比快意的時候,一支判官筆仿佛憑空出現,風馳電掣般刺向他的喉嚨,筆尖所過之處,留下了淡淡的墨痕。

墨俠衛要追殺超級罪犯,自然不會只派出潘德一人,暗中還潛伏著其他的高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