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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清冷的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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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司明像玩游戲一樣接了個打素材的任務,但現實畢竟不是游戲,無法到野外轉兩圈就能遇敵打怪,找日光獸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人類是陸地上的霸主,其他有威脅能力的動物,要麽被滅種,要麽被圈養起來,妖獸雖然能給人類帶來一定傷亡,但也只是如此,它們根本無力威脅人類的統治,因此陸地找不到它們的寄身之所,頂多是找一些旮旯角落藏起來,等到被人類發現的時候,就是它們滅亡之日。

百分之九十五的妖獸都是最低級的畜級和怪級,精級妖獸本就罕見,要找一頭特定的精級妖獸就更困難了,司明無權無勢,不可能發動某個組織來幫他尋找東西,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墨俠衛裏發布任務,然後耐心等待消息,剩下的全都交給老天。

司明並不著急,一來博士沒有給他設定期限,二來憑他現在的實力,對上精級妖獸勝負難料,這還是算上武器裝備的情況,倘若放棄熱兵器,那便註定九死一生,三級內功的他跟沒有內功的他,在精級妖獸面前差別並不大,因此當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煉,期待成為十裏坡劍神的那一天。

此行最大的收獲還是慕容傾,她在參觀墨俠衛基地後,郁結的心情舒緩了不少,尤其是在目睹了潘德跟博士的那場“來啊,互相傷害啊”的鬧劇後,似乎領悟到了某種人生哲理,不再跟父親置氣,但無論是她還是慕容哲,都沒有開口道歉,只是將此事就此揭過,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固執的個性讓人不由得感慨果然是親生父女。

司明雖然有些擔憂這樣的和平是治標不治本,可身為外人,他也沒有資格插手別人的家事。

寒假期間不用上學,司明也樂得在家中當個修煉宅男,白天在院子裏曬太陽,晚上躲房間裏繼續曬,若不是怕電費承擔不起,他甚至想白天也在房間裏開太陽燈,畢竟冬天的陽光強度太弱,導致修煉效率低下,遠遠比不上太陽燈,而且在院子裏曬太陽終究還是要穿上衣服,照射面積的縮減進一步降低了修煉效率。

《熾陽鬥法》作為一門科學武功,並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只要身體吃得消,盡可往死裏折騰,不像一些內功心法,倘若修煉者急於求成,反而會使修為一直停留原地,不得寸進,這方面以道家內功最為凸顯。

修煉道家內功,倘若存了功利心、上進心,斤斤計較得失,便如陷泥沼,難以行動,反過來若是任其自然,心無外物,就會精進神速,如借東風。

不用上學讓司明多出許多可支配時間,修煉之餘,為了勞逸結合,他幹脆煲起電視連續劇,希望通過這個方式了解這個世界的風土民情——實在是沒有其他的娛樂方式,海洲世界沒有個人電腦也沒有電子游戲。

還別說,雖然以目前的民用科技,拍出來的電視劇畫面一般,可劇情上卻有許多亮點,尤其素國海納百川,並不拒絕來自其他國家的作品,司明在經過對比後發現,各個國家拍出來的電視劇都有深刻的學派印記,同一個題材也能拍出不同的花樣來。

以平民百姓被貪官陷害,導致家破人亡的題材為例,儒家拍出的電視劇,後續劇情一定是冤情被某位大人物聽見,或是剛好路過的欽差大臣,或是如包青天那樣剛正不阿的大官,又或者幹脆是微服私訪的皇帝,他們為民伸冤,正氣凜然,面對貪官背後的邪惡勢力毫不妥協,最終還百姓一個清白,而受害的百姓則會跪地磕頭拜謝,大喊青天大老爺。

換墨家來拍,通常是被陷害的主角倉皇逃跑,途中被一位大俠相救並收為徒弟,或者幹脆跌落山崖撿到絕世秘籍,經過刻苦修煉後,主角神功大成,提刀殺上貪官府,以血還血,以眼還眼,打倒一堆助紂為虐的狗腿子,親手宰了貪官為家人報仇,然後主角就踏上了行俠仗義,替天行道的道路;

如果劇中出現某個自稱是替民伸冤的清官,要麽是跟貪官一路的反派,只不過貪官唱白臉,清官唱紅臉,最後被主角揭穿醜陋嘴臉後,一刀宰了,要麽就是懷有夢想不懂世道艱難的年輕官員,在對抗貪官途中被打倒,飽受折磨,最後反被主角所救,於是幡然醒悟,丟下官印,跟著主角一起踏上行俠仗義的道路。

換法家來拍,如果受害者是主角,那麽他就會刻苦學習法律知識,不久後成為了一名光榮的檢察官,然後收集證據將貪官繩之以法;

如果受害者是引子,他就會找到一名訟師,而這名訟師才是真正主角,他會利用法律手段跟貪官鬥智鬥勇,最終讓貪官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換道家來拍,如果貪官是主角,不久後他就會受到一名道長的點化,於是幡然悔改,散盡家財,在取得受害的者原諒後,踏上了尋仙問道的道路,並感慨什麽功名利祿,在長生逍遙面前都是浮雲,格調太低了;

如果受害者是主角,他同樣會受到一名道長的點化,然後拜入某個仙家門派,在用百分之九十的篇幅描寫他的修道生涯後,他才會姍姍下山,一掌拍死貪官,了卻身外事,然後繼續回山修煉,專心追求長生之道。

換農家來拍,通常是主角被貪官陷害得家徒四壁,只剩下一塊田,於是他勤勤懇懇的種地,當親兒子一樣細心呵護,在收獲成果以後,他就用這些食物親手做一盆會發光的菜肴送給貪官吃,而貪官吃了以後,立刻就會痛哭流涕,懺悔認罪,從此痛改前非,認識到美食才是人生最大的追求,功名利祿在美食面前都是浮雲。

這些電視劇且不說邏輯是否合理,反正讓司明看得挺歡樂,而且透過表象,可以看到裏面真正蘊藏的思想,比如在道家門徒眼中,諸般萬法都不如一個長生來得重要,他們是真的如此認為,而不是故意將劇情拍得誇張來博人眼球。

另外,此世的電視劇有一點勝過司明的前世,那就是特效。

此世存在武功,所以拍武俠劇不需要火藥爆炸,不需要吊威亞,憑演員自身的本領完全能展現出精彩的特效片,而且格外的逼真——因為本來就是真的。

有些關系較硬的導演,能請來化神強者臨時客串,而化神強者一出手,便是演玄幻片都綽綽有餘,甚至有一名喜歡人前顯聖的化神強者,每隔幾年便自導自演出一部電影,每次都能收獲大票房。

意外找到樂趣後,司明的日常生活就被修煉武功和看電視劇這兩件事瓜分,而且晚上在房間裏曬太陽燈的時候,他還能一邊吸收光能,一邊看電視劇,修行娛樂兩不誤——換其他內功或許不行,分心二用容易走錯經脈,可《熾陽鬥法》不走經脈,修煉方式簡單粗暴,反倒不受影響。

……

不知不覺中,半個月時間一晃而過,司明迎來了他穿越以來的第一個新年,也是這輩子第一次沒有春晚可看的新年。

燕驚鴻沒有回來,司明兩天前在新聞報導中看到他的消息,據說是北方冰川之地出現了大量妖獸聚集的痕跡,而那裏環境惡劣,人煙罕見,尋常武者難以承擔偵查的任務,於是燕驚鴻主動請纓。

姚碧蓮回家過年去了,盡管她跟家裏人關系相當惡劣,平時甚少聯系,但新年仍要在一起聚聚。

一直待在地下工作室裏的紅豆也離開孤兒院,去見父母了,她原本就不是孤兒,只是跟父母聚少離多。

嬴紂被司明推薦給柳姨,憑借一手新奇的架子鼓技巧,如今已跟音樂公司簽約,晚上要去參加音樂公司舉辦的年會。

到頭來,偌大的孤兒院,居然只剩他一人。

頭一回給自己放了假,沒有繼續待在屋裏修煉,司明躍上屋頂,坐在屋檐旁,擡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呼出一口白汽,輕嘆道:

“這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這半年來他一直過得非常忙碌,修煉、學習、戰鬥,幾乎將時間都填滿了,而他其實並非是那種能“頭懸梁錐刺股”的人,倘若有一百分的力氣,他只會用六十分,剩下四十分偷懶,

司明很清楚自己這麽做的原因,就是為了逃避過去,逼自己沒有時間想東想西,可唯獨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再也無法掩耳盜鈴了。

“不知道爸媽、妹妹他們過得怎麽樣?好歹我是機關單位上班的,吃的公家飯,出了意外,單位應該不會昧掉賠償吧……加上保險公司的賠償,應該也夠了……”

自己還能回去嗎?

司明一直很抗拒想這個問題,因為他覺得煩惱這種事毫無意義,就算真有穿梭時空的神通,也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接觸得到的,與其胡思亂想,悲秋傷春,倒不如想著提升修為,只要到了那個境界,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答案。

“只有今天晚上,讓我稍稍難過一下吧……”

司明不願讓別人看見他軟弱的模樣,所以到了明天,他會繼續當一個青春熱血,無畏艱險,苦中作樂的逗逼少年,只有現在,他才願意脫下沈重的盔甲,直面藏在內心深處的回憶。

遠方市區燈火通明,隱隱能聽到合家歡樂的笑聲,即便沒有春晚,人們也能找到其他的娛樂方式,仿佛整個城市都充滿了喜慶的熱鬧氣息,可越是如此,越是襯得孤兒院清冷孤獨。

司明躺在屋頂,吹著冰冷的夜風,回想著與家人過度除夕的美好記憶,抱怨春晚越來越難看,遺憾工作後再也不能收壓歲錢,調侃妹妹有沒有找到男朋友……

記憶越是溫暖,情緒便越是低落,司明不敢看天上的月亮,因為月光太刺眼了。

他禁閉嘴巴,止住了聲音,又將一只手臂壓在臉上,遮住了雙眼,但始終無法堵住向外流的淚水。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整個城市熱鬧起來,孩子們大叫“新年了”,接著就是無數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一朵接著一朵,爆發的燦爛火花將天上星星都比了下去。

司明一抹臉上的淚跡,翻身而起,悲傷的表情漸漸隱去,嘴角像是被無形的手強行扯開一樣,揚起了一個微笑的弧度。

“該難過的都難過完了,傷春悲秋可不是我的作風,未來如此絢麗,豈能一味沈湎在過去當中,星辰大海方是男兒的征途。”

他運功拍動雙手,驅使夔鼓雷音的法門,發出一陣陣敲鼓聲,朝著天空大聲唱道:

“詩情放,劍氣豪,英雄不把窮通較。江中斬蛟,雲間射雕,塞外揮刀。他得志,笑閑人;他失志,閑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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