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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論血統的唯物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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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套路,打完架後該煽情了,說吧,你有什麽不得已的內情?比如被敵人用人質威脅,或者有什麽淒慘悲涼的過去,說出來讓大家同情同情,順便幫你漲一下人氣值。”

司明單手壓著嬴紂,開口質問道。

對此,嬴紂的反應只有一個:“哼!”

司明這番話相當於在說“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就算嬴紂原先打算坦誠,也決計不會再說出口,否則就是自取其辱。

“不說就算了,有什麽了不起的,弄得好像我很想聽一樣,你要是個妹子的還可以弄個病嬌屬性,男的黑化只能當反派。”

司明松開手,扔掉姿勢站了起來,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灰塵,抱怨道:“打了這麽久,肚子都餓了,還搞得人臟兮兮的,我得回去洗澡了,你愛咋咋地。”

嬴紂一臉不可思議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時間好像無法理解情況,臉上神色陰晴變化不定:“你就這樣把我放了?”

司明反問:“還能怎麽著?把你吊起來打?還是把你監禁調·教?事先聲明,我對男人可沒啥興趣,雖然見不慣你虐殺小動物的行為,但法律也沒明文規定不準這麽做。既然沒犯法,而我跟你又沒有深仇大恨,只能不了了之了,當然,你要是用同樣的手法對待過同類那就另說。”

“……你跟那些只會擺譜講大道理的大人倒是有些不同,雖然有時說些亂七八糟我根本聽不懂的話,但聽得懂的部分並不那麽讓人抗拒,而且你跟以前截然不同了,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

嬴紂不小心牽動了胸口的淤傷,痛得將眉頭絞在一塊,但他倒也硬氣,楞是沒有出聲,只是伸手去揉,沒有運轉真氣,因為真氣在方才的戰鬥中耗光了——三級內功本來就不算深厚,成年人的最低水平都是內功四級。

司明回頭問道:“你是指我的武學天賦?”

他倒不擔心被嬴紂看出些什麽,且不說這家夥就是個十一歲的小學生,兩人的交情也淡得很,最關鍵的是這家夥的人際關系比前主人還要差,說出去也沒人信。

前主人頂多是沒有存在感,容易被人忽視,但這家夥一看就是敵人比朋友多,整天繃著一張你們欠我錢的臉,想不樹敵都難。

“這方面也的確令我震驚,就算現在也有些無法相信,但我更在意的是性格上的轉變,以前的你根本不像現在這樣開朗自信,除了那個記不住長相和名字的女生,你都不會跟別人聊天,處境和我差不多,你究竟是怎麽改變自己的?”

嬴紂壓根沒往不科學的方向思考,接受一個人改變性格,就跟知道一個同學的成績突然從六十分升到九十分一樣,驚訝歸驚訝,卻並非無法接受。

司明道:“我以前的處境比你好多了行不行?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我跟你差不多?柳青青你也見過不少次了,就算記不住長相,好歹記住她的名字吧?”

“這些不重要!快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這小子是這樣會向人求助的性格嗎?不應該是一個勁的往牛角尖裏轉,寧死不跟人交流的性格?

司明心中納悶不已,感慨以前居然都沒看出來。

他不知道,其實是因為同病相憐的關系,才讓嬴紂松開了心防,同樣是孤兒,同樣存在缺陷,同樣不為外人所接受,一個明明跟自己一樣註定要被社會排斥的人,結果卻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近在眼前的實例給了嬴紂希望。

倘若司明是突然降臨的外人,哪怕以絕對的武力打趴了嬴紂,他也不會有半分屈服,頂多不選擇武力抗衡,但絕不會進行坦誠交流。

“改變自己也不是多麽難的事,首先得看清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接受這一現實,然後確定自己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定下目標,最後制定從現實前往理想的計劃方案,一步一步按著計劃走就行了,只要踏出了第一步,後面的九十九就變得容易多了。”

“看清自己麽……一旦看清之後,不會覺得絕望嗎?我再怎麽改變,也不可能改掉自己身上流著的是那個男人的血的事實。”嬴紂露出無比痛苦的表情。

司明忙道:“停停停,我不跟你討論這些形而上的哲學問題,血是什麽,從物質層面上講就是由血漿、血細胞和血小板組成的混合物,你身上的血跟父親關系真的不大,絕大部分是來自你日常吃下的食物,你的父親不過是給了你一串遺傳因子而已,除非他以前給你輸過血,否則你的血就是你的血。

而且,血型絕大多數都是甲型、乙型、甲乙型和零型,非要較真,你的父親也不過是擁有跟你相同的血型,除此以外,沒有其他關聯。”

嬴紂聽得發楞,唯心主義者碰上唯物主義者,大概就是他現在的心情了,連文青病都發作不了。司明說的話固然很對,但好像跟他要表達的意思有些偏差。

“可、可是……我們家族的血似乎相當特殊,跟別人的不同,性格大多嗜血易怒,而且你剛才也看到了,只要我控制不住心中的野獸,就會陷入狂暴狀態,各方面能力都會變強。”

幸好你憤怒後頭發沒變黃,要不然我只能抓你尾巴了。

司明在心底裏哼哼兩聲,老子以前可是幹思想教育的,難道還忽悠不了你這個小屁孩。

“我問你,你的父親應該也有父親吧,他總不可能從石頭縫裏蹦出來吧?”

嬴紂點頭道:“雖然我沒見過我爺爺,但也聽過別人說過,我爺爺很早就去世了。”

“有爺爺就行了,你父親的血肯定來自你爺爺,而你爺爺身上的血呢?肯定來自你爺爺的父親。一代一代往上找,最後就是你的祖宗了,他才是你們這一代人血統的源頭,你的父親不過是跟你一樣,只是區區的一名繼承者,非要說的話,你身上流的不是你父親的血,而是你祖宗的血,你對這一事實有什麽抗拒嗎?”

還能這樣解釋!

嬴紂只覺得豁然開朗,仿佛一扇新的世界大門在眼前打開了。

他不願承認自己繼承了父親的血統,但對於繼承祖宗的血統,就沒有抗拒心理了,畢竟他又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什麽樣的人,完全可以往好人的方向想象。

“誰家沒出個不肖子孫,你父親是個壞人,不代表你爺爺、你祖宗也是壞人,倒不如說,正因為你父親是個壞人,所以你才更應該做個好人,以正門風,平覆家族之不幸!”司明正氣凜然的說道。

嬴紂下意識的求問:“那我應該怎麽做?”

“性格易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說不定是缺鈣,又或者是甲亢,當然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前者很簡單,補充相應的營養就行了,後者的話,只要找到合理的發洩渠道也沒什麽大問題,”司明一邊胡謅一邊絞盡腦汁思考方法,“對了,你可以去玩搖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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