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繼承人的黑月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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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經歷過白天的事後,雲宅上下彌漫著駭人的低氣壓。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在董事會換屆的時候出這種岔子,背後深意令人不敢猜度。

雲家已經被警戒線封鎖起來,步天歌趁夜溜進書房,拉開書櫃的第一個抽屜。

抽屜裏空無一物,只有一份簽好字的協議。

她拿起協議翻到最後,諸如“股份”和“轉讓”的字眼走馬而過。

一張紙條掉了出來。

她撿起紙條,凝視片刻,把它安放在桌角,悄然離開房間。

鬥轉星移,旭日東升,一束陽光投進房間,紙條上的黑色手跡漸漸清晰。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

十個月後。

又一年清明雨上,春回大地,野山如黛,一面突兀闖入的亮紅傘影將之照破。

鞋跟碾過青苔石板,喚醒荒蕪的小徑。

來人一襲黑裙,手撐艷紅雨傘,只身踏入這山色之中,任由薄紗裙袂被杏花雨沾濕。

她就這樣慢慢沿著山徑前行,直到雜草漸稀,石碑佇立,一處埋骨之地現出形來。

從今往後的每一個清明,她都將來此祭奠一個人。

步天歌彎腰,用手拂去碑上雨珠。

她收起傘,凝視著空落落的無字碑,開口道:“我來看你了。”

雨絲漫天而下,灑了滿頭滿身,不知掛在她眼角的那一滴,究竟是雨還是淚。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我回到了過去,做了很多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

“夢醒之後,我發現一切都成真了。傷害過我的人全都受到了懲罰,我成了雲家的繼承人,終於可以不用在你的陰影裏活下去。”

步天歌撩起裙擺,蹲在地上,采了一小束野花放到碑前。

她把新近發生的事一件件傾吐,或許是在講給長眠於此的人聽,更多的可能只是以此來宣洩情感。

“奶奶得了中風,還是沒能捱過年關。周涵想要自殺,不過被救了下來。我勸她去山區支教,她答應了。”

“對了,雲家現在很好,我也很好。我在很努力地學習,學著擺脫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她恨了雲千珩那麽多年,直到大夢一場,才意識到為一腔怨恨而毀掉自己是多麽可悲。

越是恨,她越要把人生過好,好到讓活人艷羨不來,死人不甘瞑目。

步天歌知道,她不是夢裏那個鐵石心腸的自己,窮其一生,她都不可能正視雲千珩的感情。

他的愛是扼住喉嚨不死不休的手,是那把抵在臉龐上的解剖刀,是她不能承受的執迷與瘋狂。

想到糾纏兩輩子的孽緣終於結束了,步天歌輕點眼角,翦水秋瞳籠上一層霧霭。

她望了那石碑最後一眼,一字一句、輕緩而沈靜地說道:“你很可恨,又很可憐。我不愛你,但我想,我不會再恨你了。”

話畢,她深深一拜,紅面雨傘撐開亮色,消逝在茫茫青碧裏。

與過往和解,這就是最好的救贖。

(第一個位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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