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頭，露出詭計得逞的狡黠神情。

“忘記告訴你了，小叔叔。我把你哥哥的行蹤告訴你，只是為了留下證據，可不是怕你。

“無論你做過什麽，證據都在我手裏呢。”

“你還真是聰明。”雲千珩失笑道，字裏行間透著無奈，而非人之將死的惶恐。

步天歌說：“小叔叔，我給你兩個選擇，是讓我一點一點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還是來個痛快的？”

“我有得選嗎？”雲千珩認真地問。

步天歌踮起腳尖，張開雙臂環住他，嬌聲道：“吻我。”

雲千珩俯身，毫不猶豫地吻上那雙淺緋色唇瓣。

長驅直入，越過唇舌，抵死繾綣。

步天歌趁著換氣的間隙抽身，眸光迷離，如同淬毒的幻夢。

她抱著雲千珩，錯身的距離堪堪能在他耳畔低語。

帶著喘息的字節從唇間吐落，“如果你足夠愛我的話，就請為我去死吧。雲家屬於我，而不是你。”

“但你永遠不姓雲。”

“你所謂那些姓雲的人，他們還有得選嗎？”

步天歌松開手，說：“我會優秀到所有人都望塵莫及。你說，等你死了以後，他們會把雲家給一個外人，還是給我？”

雲千珩問：“你和我說這些，就不怕活不過今晚？”

“你舍得嗎？”步天歌笑意盎然地反問。

雲千珩說：“只要你能永遠和我在一起，無論什麽模樣都可以，哪怕一具骷髏也好。”

“但你做不到。二百零六塊人骨，我比你更了解它們。”

步天歌眨眼，睫羽忽閃，讓冷硬目光也變得綺靡，“換句話說，你覺得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刀更快？”

雲千珩看著她，不見底的雙瞳望進澄澈黑眸。

“看來你想得很周全。”他捧住她的臉頰，一字一句，陰鷙又深情款款，“你放心，就算我死，你也別想擺脫我。”

步天歌推開他的手，在他臉上輕啄一下，道：“多謝關心，我不僅會擺脫你，還會活得很好。”

夏風被涼意滲透，水波溫柔地懷抱湖岸，上弦的月躲進雲層，一盞盞路燈成了點燃人間的滿月。

人群漸漸離去，蟲鳴四起，取代了喧囂的人聲。

步天歌擡頭望了望天色，“天晚了，他們都回去了。”

她慢慢攤開五指，一束燈光照著細膩無瑕的手心，紮根在這具身體裏的怨恨終於沒有作祟。

她說：“如果很多年後我還活著，可能還會想起這個晚上吧。”

“但你一點也不會心軟。”雲千珩戲謔道。

步天歌一怔，繼而笑道：“對，我不會。”

若有似無的聲音飄散在空氣裏——

“我會信守我的承諾，為你而死。”

步天歌瞳孔一縮，側身看向雲千珩，他卻並沒有在看自己。

是他在說話，抑或這只是她的幻覺？

就在片刻之前，她有一瞬恍惚，把雲千珩當作了另一個人，這才鬼使神差地索求了一個吻。

在另一個世界，他們曾經那樣決裂，投身暗夜或者光明，走上截然相反的路。

她以為她不可能原諒他，但事實並非如此。

今夜的月色很美。

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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