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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最高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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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詩染知道玉蘭曦還在陳家灣等自己時,他又立刻率軍向陳家灣而去。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三十萬大軍剛調頭,他們就遇上了一支鐵騎隊伍,為將領的騎兵向詩染亮出令牌,嚴肅道,“丞相手諭,請二公子即刻率三十萬大軍回洛水,聽候相命!”

詩染暗暗咬牙,藍水涵竟然這麽快就派了鐵騎來攔截他?如此看來,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在藍水涵的嚴格監視下。

南宮雨將馬趕到詩染旁邊,側身湊到詩染耳畔道,“二公子,欲保蘭曦無恙,必須順行!”

詩染沈臉不語,兩只手用力的握住韁繩,目視前方,想象著玉蘭曦正在陳家灣焦急的等他,他只想甩下身後所有的人,直奔而去。

南宮雨見他久久沒有動作,知他心底終是放心不下玉蘭曦,又道,“請二公子放心,我和傾城,還有雙雙,我們一定會把她安全護送到洛水的!”

詩染垂眸,微微側目望一眼南宮雨,又想了很久,終是懊惱的長出口氣,一震手臂道,“三軍聽令,回洛水!”

南宮雨不由長長的松了口氣,而在後面的柳傾城和龍雙雙沒有說話,只相視一眼,一個眼神,一種交流。她們知道,南宮雨之所以力勸詩染回洛水,是因為南宮銅鈴還被關在天牢裏,若是詩染和藍水涵鬧翻臉了,南宮銅鈴還有救嗎?

大軍已陸陸續續的跟著那支鐵騎走了,詩染望著南宮雨她們三人,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你們快去陳家灣接她,一定要護她周全!”

南宮雨她們深深頷首,柳傾城騎著馬上前一步說,“二公子盡管放心,我們定不辱使命。”

詩染長長的嘆了口氣。揮揮手道。“去吧!我在洛水等你們!”

她們三人朝詩染抱了抱拳後,便揮鞭騎馬向陳家灣方向趕去。

詩染望著她們越跑越遠的身影,心口愁緒萬般難言,玉蘭曦,你可知我有多想見你?我恨不能直接脫去戰袍,與你攜手縱馬任逍遙……

夜色濃重,燭火搖曳,阿離倚在門口,眼睛漫無目的的望著漆黑的外面,耳朵聚精會神的聽著。他把呼吸調得很輕很慢,只希望能聽得更遠些。可無論他怎麽聽。他就是沒聽到大批人馬向這邊而來的響動。

阿離皺眉,偏頭望向屋裏,只見玉蘭曦依舊正襟危坐在那張椅子上,燭光下,她的表情冷靜得出奇,任人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緒。

慕燁就站在她旁邊,他微蹙的眉頭顯示出他對她的擔心。他疼惜的目光更顯示出他對她的一片深情。

看到這一幕,阿離不忍,他收回目光又望著漆黑的外面,心裏卻再也難以平靜,他想如果玉蘭曦也正好對慕燁愛慕不已,那該多好!但這終究只能是他的一廂情願,他雖不斷定玉蘭曦對慕燁是否有情,但他卻深知,就算有情也非愛情。

就在阿離想著想著。忽聞一陣馬蹄聲直向這邊奔來,他心頭一驚,又立刻屏息靜聽一會,確定是有人騎馬來了,他一蹦三尺高道,“王爺,玉姑娘,聽,是馬蹄聲!他們來了,來了!”

慕燁凝色望向外面,臉上沒有過多的驚喜,反而帶著一種甩不開的愁容。

玉蘭曦亦是沒有多少情緒,依然是淡淡的。

阿離眉頭忽然一皺,嘖了一聲道,“不過,好奇怪啊!聽這馬蹄聲好像只有三四個人的樣子,而並不像是沙漠王子說的那般,有三十萬大軍!”

慕燁臉色一緊,垂眸望著玉蘭曦,玉蘭曦緩緩閉上眼睛,沒有說話,事到如今,她想除了詩染也不會有人來陳家灣了。

所以當看見是南宮雨一行人進到屋內時,玉蘭曦心裏竟不由失望不已。她雖然臉上一直淡淡的,可是,她的心一想到要見詩染就一陣狂跳不止。

南宮雨從玉蘭曦黯然的目光中看到了失望,她走上前道,“是他讓我們來接你的!”很明顯,南宮雨說的他就是詩染。

玉蘭曦垂眼,望著地面,淡淡道,“他為什麽不來見我?”

南宮雨與旁邊的柳傾城,龍雙雙相望一眼,龍雙雙答道,“他就差點為了你將三十萬大軍都不要了!”

玉蘭曦楞了一下,擡眸望著龍雙雙,動了動嘴,終是什麽也沒說。

柳傾城走到玉蘭曦身邊,扶著她起身,道,“他在洛水等你,我想問你,你願意跟我們去洛水見他嗎?”

所有的人都望著玉蘭曦,她目光垂地,卻是沈默不語。

柳傾城有些難為的望著南宮雨和龍雙雙,難道她是不願?

良久,玉蘭曦緩緩擡眼望向屋外的夜色,輕描淡寫道,“去,我當然要去見他!”如玉蘭卿所說逃避於事無補,她應該學會勇敢面對,而且她和詩染之間也該有個了斷不是嗎?不過,這次她已經抱著必死的心態,縱然她已知道十三年前的幕後黑手,知道魔宮毀於詩染之手,但此刻,她的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憤怒,反倒是對生活在這樣一片仇恨,爾虞我詐的世人們,感到悲涼。

如果因此而做出傷害他人的事,那她和殺死自己全族人的藍水涵又有什麽區別?況且,就算殺了藍水涵和詩染玉氏和魔宮也終將不覆存在,這讓她聯想起了每個朝代的新舊更替,每一個新朝的開啟都是腥風血雨,每一個舊朝的覆滅也都是悲涼慘絕,可就算血流成河,悲傷逆流,歷史也依舊是這樣過來的。

玉蘭曦已經想透了,一個王朝都不可能永世不滅,更何況一個家族和一個魔宮?而她只是正好出生和活在了家族,魔宮滅亡的這段時間裏。如果她能提早出生五十年,和一百年,就正逢家族和魔宮的鼎盛時期,但就算這樣,五十年後,一百年後魔宮和家族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了嗎?

答案當然無可置否。所以,玉蘭曦的憤怒和覆仇之心並不是很強烈。所謂一念天堂,也可能一念地獄。玉蘭曦只希望在天之靈的玉氏冤魂和魔宮冤魂,能理解她的這種心態,就算不能理解,她也不想多作解釋,因為她已經做好下地獄的準備了。

她可以不為家族和魔宮報仇雪恨,但她卻無法心安理得的繼續活著。就讓這一切的仇恨和冤孽,都隨著她生命的結束而雲淡風輕了吧!百年後,天下也再沒有人記得玉氏一族和魔宮。

能死在那個人懷裏,是她離開人世前最後的奢侈請求。她只是想以這樣的方法告訴他,如果一切的苦痛她可以一力承當,那麽她萬死不辭!

而當詩染知道玉蘭曦就要到來洛水時,他做了件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事情,他命手下的人在大營前搭起了五彩樓牌,旌旗簫鼓,整整排列了三十裏地。

詩染自己則穿著整齊的戎裝,親自騎馬出迎,其儀式之隆重絕不亞於迎接聖駕。

阿離扶著玉蘭曦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她腳下踩著火紅的紅氈,擡眸望去,竟是鋪得望不到盡頭,而紅氈兩旁又都立著威武昂立的士兵,一片黑壓壓的令人有些不敢喘氣。

看見眼前景象,玉蘭曦萬分震驚,詩染竟然讓三十萬大軍來迎接她?

南宮雨領著她走在大道中間,一路上又見大道兩邊擺滿了彩禮嫁妝無數,玉蘭曦的心如翻江倒海般翻騰著,如果玉蘭曦以前不知道詩染到底真心如何,那麽現在她的心裏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了。

一個男人能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樣,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怎樣的安全感和幸福?那一刻,玉蘭曦的眼睛一下紅了,一想到她和他即將生死離別,她的心如何能忍住悲傷?

當詩染騎著高大駿馬,一身整齊戎裝的出現在玉蘭曦面前時,她眼中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

那坐在馬上的人他有著一張令女子都望塵莫及的臉,那一身戎裝本是平淡無奇的,只因為在他身上,所以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美膩和華貴感。

只見他敏捷的從馬背上翻下,身軀凜凜的立在原地,迷離的眸子滿含柔情,臉上帶著溢於言表的欣喜。胸脯盔甲橫闊,竟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玉蘭曦淚眼模糊地望著三丈之外的男子,又是熟悉又是陌生,熟悉的是那一眉一眼,陌生的是那軒昂的身軀,想起當時自己在邪一閣遇見的美麗“女子”,此刻卻一身戎裝的站在自己面前,好生威風,霸氣哉!

詩染隱住狂喜,他輕輕地喚了句,“蘭曦。”他的聲音淳厚而緩慢,讓聞者心頭陣陣酥麻。

玉蘭曦默默含淚未語,此刻她心裏的悲傷她無法述說,唯有淚千行。

詩染微微含笑,忽然偏頭望一眼身後的將軍,那將軍默默頷首,然後又朝後面的人揮了揮手。

詩染朝玉蘭曦淺淺一笑,”蘭曦,你看。”說完,他就退到一邊,只見遠遠地幾個人影向玉蘭曦走來。待越走越近時,玉蘭曦雙手一下悟住了半張臉,晶瑩的淚水如珍珠般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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