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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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 為應付褚懌,容央實在是殫精竭慮,身心俱疲。

六角亭中的風波過去時, 容央全然都沒了意識, 幸而關於跟奚長生一起翻畫的那一茬總算給揭了過去,褚懌雖然不像徹信,但畢竟不再有追究的意思。

這個男人哪,眼力毒, 心氣又高, 事事都想要了然於心,偏又不願放下身段來追根究底,只願日後莫要再給他抓住類似今日這樣的把柄, 不然新賬舊賬一並算起來,鐵定要折去她半條小命。

一睡醒來,已是暮色昏黃時分, 褚懌坐在窗邊的那把圈椅上,手裏拿著卷書。

容央躺在床榻上,微微暮風吹拂海棠紅的織金帳幔,敞開的視野裏, 窗前男人垂目支頤,神容靜斂, 素來落拓的眉眼間竟有一分謙謙之氣。

容央看得癡,唇角不自覺往上翹, 目光下移, 略過書卷外封上的兩顆小篆時,眉心一顰。

暮照燁燁,照過那藏青色底的書籍封面, 上面赫然寫著“陰符”二字——朝中明文規定禁讀的兵書。

“詭詐奇巧,不足以訓善,奸雄之志也。”容央念起當年太宗皇帝閱讀此書時的評價,嚴肅道,“你偷看禁書。”

褚懌眉眼不動:“嗯。”

“……”容央就知道他會這樣的囂張,撐著床面坐起來,要下地時,低嘶一聲。

餘暉裏,褚懌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揚。

容央恨恨腹誹,把酸痛的雙腿挪回被褥裏,忍痛坐一會兒後,朝對面的罪魁禍首瞪去。

褚懌翻一頁書,若無其事。

容央嚷道:“你不心疼我嗎?”

褚懌唇角弧度更大,知道她這是又開始放魚鉤了,這一次,偏不那麽急著去咬:“哪兒不疼了?”

容央看他氣定神閑、四平八穩的,心裏愈躁:“哪兒都不疼了!”

褚懌依舊只是笑。

容央簡直火冒三丈,一鼓作氣跳將起來,鞋也不穿,赤足就朝他殺去。

褚懌長臂一探,把那預備揪人的小爪子抓住,拉人入懷。

容央跌去他大腿上,撞及私密處,疼得嗷嗷叫,褚懌唇角那抹痞笑這方斂了,扔下書,把人橫抱至胸前坐穩後,去揭案上那一個盛藥膏的小瓷盒。

容央一眼看到那藥,就知道他要幹什麽了,羞赧地把腿緊緊並攏。

褚懌中指指腹上沾著脂膏,挑眸瞄她一眼:“松開。”

容央四肢僵硬,眼瞪得圓滾滾的,顯然就是不想讓他給那裏上藥的意思。

褚懌低頭,不由分說從裙底下探入,容央一個激顫,繃直的雙腿被迫分開,沒法抵抗。

摸刀擦血、日曬沙吹的手,頭一回這樣溫柔地塗著脂膏、小心翼翼地擦在那腫痛處,容央摟緊褚懌脖頸,深埋著頭,耳根被暮光照得鮮紅欲滴。

褚懌唇角弧度又揚起,被容央捕捉到,甕聲命令:“不許笑。”

褚懌這回不作對了,答“遵命”,擦完一遍後,又去小瓷盒裏抹藥膏,擦第二遍。

落日餘暉靜靜地橫亙在彼此眼前,褚懌的睫毛那樣濃密,褚懌的眼眸裏也都是濃情,容央緊抿的嘴唇慢慢松開,盯著他沈靜的眉眼,驀地道:“如果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男孩,我希望他長得像你。”

褚懌長睫微動著,似笑非笑:“不是不如你?”

容央怔然,半晌,方反應過來他是在拿小半年前兩人在侯府裏私房話來嗆她。那一夜,是他二人迫於府中催生壓力之下的頭一回同衾共枕,他不否認褚氏重子嗣,但堅持一切以她的意願為重。

她憐憫他,拿定心丸給他吃,承諾日後會圓他心願,並笑稱二人的孩子定是這盛京中皮相最美的一位。

她十分肯定自己的容貌,也捎帶肯定了下他,他笑稱“聽著似不如你”,她便理直氣壯地答“本來就不如。”

合著那樣瑣碎的一句話,竟也給他記得這樣的深切嗎?

容央腹誹記仇,誆他道:“小郎君,要長得那麽好做什麽?”

言外之意,還是要一以貫之,皮相這一點,他是不能僭越自己的。

褚懌笑,反詰:“小郎君長得不夠好,能有長得夠好的小女郎喜歡麽?”

容央眼睫扇動,這次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在影射自己以貌取人了,咳一聲道:“沒說不讓長得好,像你這樣,夠好了。”

講完眼神就飄往別處。

褚懌掀眼朝她臉上看,勾著唇拉下她裙裾。

擦完手,合上小瓷盒盒蓋後,褚懌道:“剛剛官家傳召,我該入宮了。”

容央一怔,暮時傳召入宮?

“什麽事?”

褚懌:“還不確定。”

容央愈發悻悻然:“那要很晚才回來了。”

是肯定,而非疑問。

褚懌不反駁,那自然就是證實了。

容央嘟嘟嘴,倒不多講什麽,只是徑自起身下地,褚懌跟著站起來,去拿小案上的書。

容央先他一步,把那本禁書搶入手裏。

褚懌瞄過去。

容央把書藏至身後,揚眉道:“偷看禁書,是會被定罪的,我先替你把贓物藏起來。”

褚懌挑唇:“包庇不是罪?”

容央一震,心道不識好歹,冷哼:“我是帝姬,我跟你不同的。”

褚懌啞然失笑,點頭:“是,有勞殿下庇護了。”

容央看他終於服軟,這方滿意,趁勢提點道:“多給官家分憂解難,給大鄞百姓定國□□,便算是對我的回報了。”

若換做以往,她講這樣的話,他眼裏必然是熱而暖的,然今日卻稍顯黯淡,也不正面回應,只靜靜一笑,把人抱過來親親後,便舉步去了。



及至府外,百順已傍車等候,待褚懌上車,立刻便把一封軍情送進去,匯報道:“北境急報,大遼興中府淪陷,金兵已逼至上京臨潢府,士氣大振,銳不可當,不日或可破城而入了。”

褚懌把信函打開,默然把信上的具體軍情看過一遍後,道:“求援的遼使進京了?”

百順應是,又道:“不止遼使,大金國的使臣也入京了。”

褚懌眸色頓變,道:“先去侯府和四叔會合。”

百順點頭,當下吩咐車夫先把車駕去忠義侯府。

褚懌把看完的信塞回函裏,胳膊搭在膝蓋上,扭頭看車窗外。

金烏墜盡,暮空一片衰亡的紅。

這個冬天,大概又註定是一個不安寧的冬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入職新學校,工作上忙不過來的事確實多,沒能踐行給大家的承諾,我的鍋,隨便抽。

最後就是,大家養肥我吧,穩定的更新量近期真的難以保證,只能盡量寫,盡量更,然後等那幫娃去軍訓,再來個國慶中秋八天套餐什麽的供我緩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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