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主意

關燈
夜風拂動曳地床幔, 一人腳步無聲,撩開帳幔入內,把裏面酣眠的小人兒攬入懷中。

睡夢中的容央很快被蹭醒過來。

睜開眼時, 褚懌的臉遁在暗處,獨一雙眼眸爍亮, 像極只蓄勢待發的野狼。

容央心咯噔一下, 目光四轉,心虛於自己竟然在他回來前就這樣睡著了。

果然,褚懌開口:“不等我。”

語氣裏很有埋怨的意味。

容央小聲:“等著的呀,一直在這裏等的。”

一面解釋,一面眨巴著大眼, 濃密的眼睫扇下來, 簡直像有風。

褚懌啼笑皆非, 把人拉起來:“陪我用膳。”



外間, 丫鬟從後廚把熱氣騰騰的一碗桐皮面送上來, 褚懌拉容央在室中的小圓桌前坐下,提箸吃面。

容央托腮看他狼吞虎咽一樣, 揶揄:“四叔都不管你一餐飯的?”

一去去那麽久也就罷了, 還把人餓成這樣回來, 實在是……

褚懌眉眼不擡:“殿下心疼了?”

容央自然乖乖應:“心疼呀。”

褚懌看她一眼,唇邊微挑:“那怎麽不給我提前備些吃的?”

這碗面都還是他自己吩咐底下人去後廚做的。

這個嘛……

容央心虛更甚,目光閃動,突然看到小桌上擺著一個白木塗漆的提盒, 立刻道:“誰說我沒給你備吃的?”

把提盒拿過來, 急中生智:“你看看,這都是我提前吩咐人給你準備的……”

褚懌挑起一邊眉,靜靜看著。

容央抽開盒屜, 按捺住心裏的驚喜,盡量平靜地演繹:“吶,蜜棗糕、糖蒸酥酪、香薷飲,還有一盤七巧點心……哪一樣不是你喜歡的?”

哼,還敢興師問罪,這下可是打臉咯?

虧得雪青、荼白機靈,知道提前在這裏備一些點心。

褚懌唇微動,把雙箸擱下,朝那一堆吃食看去,試探:“真是殿下給我準備的?”

容央底氣很足地點頭,拈起一塊糖蒸酥酪給他餵過去:“嘗嘗。”

褚懌笑:“不敢。”

容央蹙眉。

這有什麽不敢的?

行吧,不吃就不吃,八成是還生著小氣呢。

容央瞧瞧那酥酪,大概是今日吃紅糖吃得順嘴,咬了一口上去。褚懌看她腮幫子鼓著,問:“如何?”

容央吞下去,舔舔嘴唇,似還想再咬一口,但終究又放棄了。

“唉,膩膩歪歪的。”

放下酥酪,容央看回褚懌,總感覺他眼神壞得很,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似不止揶揄她吃不慣甜食那麽簡單。

畢竟還是心虛,容央錯開目光:“怎麽了?”

褚懌:“雪青、荼白準備夜宵,都不順便準備兩樣殿下愛吃的?”

容央拿絲帕擦著指腹上的殘滓,聞言一凜。

褚懌但笑不語。

容央心念電轉,驀地睜大雙瞳,表情直如見鬼一般。

“雪青!”

侍立外間的雪青一個激靈,不及入內,已聽得殿下放聲下令:“漱口!”



容央“噗”一聲把茶水吐掉,揩幹凈嘴後,極其厭惡地盯那提盒一眼,再瞪向褚懌。

褚懌四平八穩地受著。

容央大聲:“你故意的!”

褚懌仍是笑:“是嗎?”

容央越看他這副壞樣越羞惱,指著那提盒興師問罪:“你把它拿回來做什麽?”

要不是他拿回來,還悶著不提,她哪裏會自作多情,自討惡心!

太尷尬,太氣人了!

褚懌咧著嘴,眼下是斥責他把東西拿回來,可他要真不拿回來,明日知曉消息後,八成又該懷疑他是不是背地裏拿去偷吃了吧?

褚懌答:“充公。”

容央喝著茶,似信非信,等那股黏膩的甜味徹底從味蕾上消失後,臉色方平覆一些。

褚懌也不逗她了,起身,欲把那提盒拿走。

容央瞪大眼:“你不許拿!”

覆扭頭喚雪青來,手擺得像抽筋:“拿走拿走。”

褚懌忍不住,笑了。

醋精哪。



次日辰時,雲瀾苑上房處,文老太君平躺在坐榻上,憂心忡忡。

前來“侍疾”的三太太周氏坐在床頭靠墻的圈椅上,林雁玉跪在坐榻前給老太君揉腿,一屋的丫鬟婆子屏氣噤聲,半晌大氣不出。

自打昨日嘉儀帝姬被大郎君領回府後,文老太君就一徑地這樣躺著,說病吧,探頭一湊過去,老太太眼睛瞪得比燭火還亮;說不病吧,又時不時地長籲短嘆,翻著身嘟嘟囔囔。

周氏是最知道老太太心結的,奈何林雁玉在這裏,話不能太直地講,於是繞著圈道:“看昨日聞汀小築搬東西那動靜,帝姬這回怕是要在府上長住一段時日了,雁玉這邊,母親可有什麽新的打算?”

所謂什麽“近水樓臺先得月”是不要想了,帝姬既然風風火火地來,定然就是對褚懌納妾一事不同意,有正主兒在這坐著鎮,林雁玉怕是連那“月”的身都“近”不得。

更不必提悅卿此舉,分明就是參悟了老太太的醉翁之意,態度立場都擺得清清楚楚,人家夫婦同心,又哪裏還是旁人插足得了的?

文老太君本就心煩意亂,聞言更是灰心喪氣,根本講不出話來。

周氏便又去看林雁玉:“雁玉,你呢?”

林雁玉低頭給老太太揉著腿,聞言只是笑笑:“雁玉罪臣之女,蒲柳之姿,能有老太太收容,已是大幸。雖然做不成悅卿哥哥的枕邊人,但能看著他和殿下恩恩愛愛,也就知足了。往後,雁玉也別無所求,只盼能長守在奶奶膝前盡孝,就當,是替我父親給侯府報恩了。”

文老太君聽得心裏一酸,立刻坐起來道:“莫說這話,悅卿的枕邊人,本來就該是你,是我們侯府對不住你。至於你父親的事,說到底,也還是因他叔侄二人而起的,要不然,你哪至於……”

哪至於放下身段來府上承歡獻媚,只為給褚懌做個小呢!

文老太君越想越過意不去,又恨於褚懌在這件事上眼界之狹隘,滿心只有情愛,沒有家族大局。

心一橫,便道:“你就說,你心裏還有沒有悅卿?”

林雁玉抿著唇猶豫不言。

文老太君把她的手抓過來握住,一副鐵定要給她做主的口吻:“說!”

林雁玉點點頭。

文老太君深吸一氣,便去看周氏:“你想個法子!”

周氏正默默地看著戲,聞言一個激靈:“?”

文老太君肅然道:“悅卿狡猾,想是把我的心思都摸透了,換個人出主意,估計能多些效果。”

周氏無奈又無語,暗裏又深深佩服過老太太的心計——這明面上是要旁人出主意,實則不就是提前找個墊背的麽?

因而舌頭打結,訕笑道:“悅卿自小就最聽您的話,您都奈何不了的事,兒媳又哪還有什麽錦囊妙計?”

文老太君顯然很失望,瞪她一眼,沈吟少頃後,轉而去看林雁玉。

周氏也跟著看了過去。

林雁玉跪坐榻前,白皙的臉被晨光照著,雖然不明艷,但自有小家碧玉的文靜之美。

周氏看著,斟酌地道:“雁玉,悅卿在我們面前,終究只是個小輩,在感情上喜歡什麽,偏愛什麽,我們大概是摸不透的。你和他同齡,又是兩小無猜,懂的應該比要我們多,要是有什麽想法,大可提出來,我們能有個幫襯的方向。”

林雁玉臉色微變,似沒想到最後這燙手的山芋竟會落到自己這兒來,看著文老太君,欲言又止。

文老太君依舊握著她的手,鼓勵地道:“你三嬸嬸說得對,你懂悅卿,人又聰明,該怎麽去俘獲他的心,你定然比我們多主意。”

林雁玉白著臉:“我……”

文老太君把人看著:“嗯?”

林雁玉眼神閃爍,心裏急如火焚,七上八下地實在煎熬。答有主意吧,吃相實在太難看;可答沒有吧,老太太又嘆著氣往下一躺,後續該會怎樣?

林雁玉如坐針氈:“雁玉愚鈍,能想的……恐怕不是什麽好主意。”

周氏微笑:“不試試怎麽知道好不好,你且說來便是。”

林雁玉咬著唇,掙紮過後,低聲道:“悅卿哥哥聰穎絕倫,多謀善斷,雁玉不敢去他面前班門弄斧。或許……帝姬那邊可以一試。”

周氏立刻:“怎麽試?”

林雁玉低下頭:“昨日我見過帝姬了,她……許是很不喜歡我的,也不知有沒有因為我和悅卿哥哥爭執過。如果有,那悅卿哥哥只怕是很煩悶的……”

到最後,聲音慢慢細如蚊吶,然周氏和文老太君何許人也,只這一句點撥,立刻也就恍然大悟了。

所謂“夫妻同心,其利斷金”,重在“同心”二字,褚懌之所以把帝姬接過來,目的就是防止被納妾一事影響夫妻情誼,文老太君整日地唉聲嘆氣,原因也是在於二人的同心葉力,固若金湯。

然,一旦褚懌弄巧成拙,規避不成,反促生矛盾,那林雁玉自然就能在他夫婦二人大吵之際,乘虛而入了。

畢竟,以嘉儀帝姬那樣驕傲跋扈的性情,怎麽可能百依百順,不為納妾一事跟褚懌有半點口角。

而褚懌亦是侯府裏的小祖宗,打小我行我素,桀驁難馴,被逼急後,翻臉是板上釘釘的事。

周氏眸光一凜,看林雁玉的眼神多了兩分意外,文老太君亦是眸色悄變:“你的意思是,把帝姬氣一氣,回頭等他倆大吵後,你便有機會去安撫悅卿了?”

林雁玉低著頭不做聲,顯然是默認了。

文老太君眼睛一瞇,這時,簾外有丫鬟進來稟告:“老太太,嘉儀帝姬過來請安了。”

作者有話要說:容央:聽說有人要我和駙馬吵架。

百順:床頭吵架床尾和。

褚懌:直接和吧。

感謝在2020-07-28 23:21:05 ̄2020-08-02 21:53: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哆嗦不哆嗦 6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江南雨yan 10瓶;葉子、、 8瓶;wings 4瓶;葉、菜菜、鐵頭鴨~ 2瓶;荷塘月色fz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